《离弃女大之后》盐司

14、第 14 章 你们……怎

　　秦沛然掏出手机看了眼，这辆公交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功夫，好在她出门早，现在时间正好。

　　她走进造船厂，脚底的铁板锈了七七八八，有些被她踩裂了，“咔嚓”响声便在空旷的挑高建筑内嗡嗡回响。

　　趁着吕旺还没来，她找了个地儿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电棍，又试了试。

　　滋啦啦的声音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虽说吕旺跟她约的是徒手单挑，谁输了谁就在全校师生面前朝对方道歉，并且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秦沛然对这种人的信任度并没有多高，自然不可能空手前来。

　　地方是吕旺挑的，这儿人烟稀少，即使闹出了什么动静，也不会突然冒出什么警察将还没分出胜负的两人带走。

　　秦沛然等了十多分钟，吕旺依旧没来，微信也没回，她手里的电棍不耐烦地甩了甩，朝放双肩包的墙角走了过去。

　　就在她弯下腰，刚要将电棍塞进包里时，一阵空气被急剧撕裂的声音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是腰部，秦沛然想。

　　她迅速在地上翻了个滚，躲开来人的偷袭，又一个迅速转身，手里的电棍被她捏的死死，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便挥了上去。

　　“啊！”一个光头男人在秦沛然眼前瞬间倒下，露出他身后十多个不怀好意的目光。

　　吕旺站在最后头，笑的猥琐而阴险：“你不讲诚信啊，不是说徒手么？”

　　秦沛然甩了甩手中的电棍，又按了按，在滋啦作响的电流声中抬头，朝吕旺投去一道冷峻目光：

　　“叫了这么多人，害不害臊？”

　　这群人看上去没一个好惹的，脸上的钉子一个赛一个的多，各色各样的纹身更是布满了肉眼可及之处。

　　其中一个蹲在不远处的箱子上，激动极了，不住抖着身子，像只跃跃欲试的毒蛇，伸长了他那条从中缝一分为二的尖舌。

　　见秦沛然拿出了电棍，这群人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骚动起来，他们朝蹲在箱子上的“分舌”示意了下，见人准许了，纷纷掏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蝴蝶刀、指虎一类，朝秦沛然走了过来。

　　饶是电棍的战斗力在这儿，可寡不敌众，秦沛然细汗渗上了额间。

　　“哟，你秦沛然也知道害怕啊？我告诉你，等我收拾完你就去收拾楼繁那个老变态，你俩合起伙来耍我是吧？啊？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还不知道要被你们团团耍到啥时候呢！”吕旺从口袋里拿了包烟，那张仗势欺人的脸瞬间变为谄媚、点头哈腰地就给“分舌”递了过去，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他早就迫不及待看秦沛然跪倒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样子了，为了今天，他特地将相机带了过来，还花了大价钱请来这些人。

　　见好戏即将开场，吕旺脸上的褶子都笑的挤在了一起，手里捧着相机、眼睛盯着取景器，一边挪动着笨重的脚步一边说道：“慢慢来，不着急，反正这里没人打扰，我可是雇了你们一天的啊。”

　　“今天这活干的利索了，明天咱们继续，还有一个呢。”

　　秦沛然抓着电棍的手指紧了紧，她还是高估了吕旺的下限，额间的细汗逐渐渗至手心，电棍开始有些捏不稳地打滑。

　　“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群人便像得了指令的野猴子，叫喊着、蹿着、挥舞着，像丧尸围城一般急不可耐地冲了上前。

　　右手的电棍刚打上一只胳膊，秦沛然的左手立马捏紧成拳狠狠砸向了直直扑过来的人脸。对面听了吕旺的意思，要跟秦沛然“慢慢玩”，游刃有余的很。可秦沛然以一敌多，几个回合下来，身上青紫不少，呼吸都开始粗重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怕是今天不断条胳膊腿什么的，还真走不了了。秦沛然想。

　　“你们行不行啊，对付一个女学生搞这么久？”一直蹲在箱子上观战的“分舌”倒先一步不耐烦了，“快搞完去吃饭。”

　　说着，他站起身，从箱子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他顺手从旁的瘦高个手中夺走了匕首，又嫌人碍事般一脚将瘦高个踢远了，啐了口唾沫：“费劲儿。”

　　瘦高个趴在地上，抱着肚子皱起了整张脸，满脸憋的通红都不敢吱一声。

　　和其他人不一样，“分舌”是不怕事儿的，他没想过一个女学生能这么抗揍，明明那几下都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身上，这力道足以让这样一个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学生跪地求饶，“分舌”的经验从不会出错。

　　“还有力气打呢？”匕首被抛至高空，狠狠划出一道亮弧，“分舌”头也没抬地伸手接住，双瞳霎时紧缩，面上露出嗜血般的凶狠。

　　这人和其他几个都不一样，秦沛然的直觉这样告诉她，他像是真起了杀心，又像是特意露出这幅面孔，为的就是让看上去还算淡定从容的女学生露出该有的“小兔子”模样。

　　不论是哪个，秦沛然是真慌了。

　　那把匕首很普通，刀刃不算锋利，刀尖又像是被钝器所磨，在阳光下显现出几点坑坑洼洼来。

　　却那样狠厉地精准刺了过来。

　　“嘶……”秦沛然朝后迅速一翻滚，倒抽了口凉气。

　　幸好她躲的快，不然那把匕首怕是早已刺进她的眼珠了，秦沛然抹了把从眉骨渗下来的血，手背便腻上了一层红。

　　“分舌”根本不打算给秦沛然歇一口气的时间，说时迟那时快，秦沛然还没重新站稳，那把旧匕首便又一次挟风而来。

　　躲不过去了。秦沛然想。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呜呜警笛，又不知是谁先慌的，蝴蝶刀“哐当”一声砸落在脚底上的金属板上，“警察来了。”那人蹲下身就要去捡蝴蝶刀，嘴里念念叨叨，“警察来了，我们快跑吧，我可是有案底的啊。”

　　“啊！”鲜血喷涌而出，“分舌”手里的匕首转了方向，刺向了捡蝴蝶刀的那只手。

　　“谁他x准你说话的？”匕首被碾在手背恶狠狠转着，捡刀的人趴在地上，发出阵阵惨叫、掩盖了肌肉骨骼的嘎吱作响。

　　警笛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错落而来的脚步声，在场的包括吕旺，都有些慌了，他们再也顾不上秦沛然，纷纷望向对方，试图推选出一个“出头鸟”。

　　接着，一个瘦瘦小小、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男人第一个“啪嗒”一声跪下了，他朝着“分舌”磕着头：“老板，我就是出来挣点快钱的，我老婆孩子还在医院等着我拿钱去救呢，我不能进局子啊，老板你大人有大量，我先跑了，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报答您！”

　　说完，瘦小男人便头也不回地溜了。

　　吕旺早就跑的不见踪影，其余的人也作鸟兽散。这群人不过是乌合之众，秦沛然靠墙坐了，干脆听天由命地闭上眼，仰头喘息起来。

　　她听见“分舌”骂骂咧咧地追在后面跑了，又听见不远处的地上、那把刺在手背上的匕首被人狠心拔起，艰涩的喉间发出长长一口抽气声。

　　金属匕首“哐当”一下被扔在地，那人脚步踉跄，也渐渐远了。

　　秦沛然缓过了气，半晌，忽又听见脚步声，微微抬起眼。

　　一个瘦高个单手捂着腹、朝她走了过来。

　　秦沛然记得，这是那个被夺了匕首、又被“分舌”踹了一脚的男人。

　　瘦高个蹲在秦沛然面前，态度诚恳地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妹妹啊，我们也是不容易的，找不到工作又实在缺钱，就跟在老板身后混口饭吃，你可别记仇哈。”

　　秦沛然乜了对方一眼。

　　她觉得实在是好笑。

　　那人还要絮絮叨叨：“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当年在我们镇上的中学，我可拿过全校第一的，我、我其实是个好人的，你们学生不懂，这个社会上有好多的身不由己。”

　　秦沛然懒得和这种人争辩，只又抬手抹了抹眉骨上的伤，对面前的男人骂了句：“又想吃肉还想念佛……这么想过上好日子不如趁早给自己多烧点纸钱，再找个黄道吉日下去算了。”

　　瘦高个瞬间变了脸，他大骂秦沛然是xx，抬起脚就要朝秦沛然肚子上踹去。

　　距离太近，秦沛然甚至还坐在地上、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当她打算硬生生接下这一脚时，瘦高个突然浑身一软，像个破麻布袋一样浑身瘫软了下去。

　　“你还好吧？”
　　“快，给她送去医院。”

　　秦沛然看着眼前二人，恍惚愣住了神：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

　　最近的秦沛然实在是奇怪，之前还只是周末早出晚归，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出去谈恋爱的，但楼繁怎么看也不像这么回事儿。

　　这几天，她更是发现秦沛然居然迷上了网购，家里的快递一个接一个，成天抱着一大堆快递箱钻进自己卧室，拆拆捣捣一晚上，第二天又抱着那几个箱子让快递员上门退货了。

　　“买的什么啊？”楼繁某一天出门上班前，这样问过一嘴。

　　只见秦沛然警惕心十足地将快递盒朝身后一藏：“没什么。”

　　还有小秘密了。楼繁捻了捻耳后的发丝，心里酸啾啾的，面上笑容不减、拿过包包跨上侧肩：“买吧，钱花超了找我要。”

　　怀着心思上了一上午的班，楼繁眼皮倏倏直跳，直到中午饭点，她刚在公司食堂打上饭，便收到了小区驿站的姐姐发来的消息：

　　【小楼你家今天到了好多快递啊，记得下班来取哈。】

　　楼繁捏紧了手机，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却依旧将消息发了出去：【好，可以帮我看看都到了些什么吗？】

　　对方直接发了长长一条语音过来，楼繁捏了捏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点开转文字的同时按下了播放：【哎哟哟，电棍、弹簧刀、蝴蝶刀……怎么都是些这种东西？小楼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被坏人盯上了啊？有什么事跟我讲呀，小姑娘家家的千万别硬碰硬，真出了事就晚了！】

　　楼繁心底咯噔一下，脑子空了一片。

　　她先是安慰了一下对方，说自己下班太晚了想买来防身用的，而后点开了和秦沛然的聊天框。

　　楼繁：【明天周六诶，有时间陪我去打卡一家甜品店不？或者后天也行，看你哪天有时间。】

　　秦沛然回的很快：【明天我有事，后天吧。】

　　楼繁：【好嘞好嘞！】

　　楼繁：【哦对了，小区门口新开了家早餐店，我每次路过都要被香晕了，你明天干嘛去呀？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早餐，正好我给你送过去？】

　　秦沛然半天才回：【不用了，我会早点回来。】

　　还挺乖怎么回事？

　　呸！乖个屁啊，都买电棍弹簧刀了还乖呢？楼繁将手机一掷，气得她半天都不想动筷子。

　　好好一个学生，怎么？要去当打流的啊？

　　“姐？”颜荔忽闪着大眼睛坐在楼繁对面，她面上带着担忧，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我不小心……看、看见了，不好意思哈。”

　　楼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听见这话才回神，她一只手无奈揉着山根，另一只手将桌子中央的手机拿了回来。

　　驿站姐姐那一长串语音转成的文字正正好在屏幕中央。

　　“姐，你下班回家……不安全啊？”

　　楼繁叹了口气，自从陆思苑和郁淮跳了槽，她在公司能闲聊几句的便只有颜荔了，这小孩刚毕业，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虽然有时候幼稚了点，但做人还算实在。

　　“我那个……远房表妹，你还记不记得？”楼繁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颜荔经验不足，但脑子灵活，特别是在这种“不正经”的事上。

　　“现在就是不知道她是要出去打架，还是只为了防身……”楼繁吃了口青菜，索然无味，“总不能捕风捉影，到时候报了个假警吧？”

　　就在楼繁一边往嘴里无意识塞着饭，一边想着要不明早拎了家里菜刀偷摸摸跟着一起过去时，颜荔突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法子！”颜荔圆溜溜的大眼眯了起来，嘴角藏着笑，“保准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