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知》有一粒稻谷

7、照片对他也没用

　　“并没有。”萧安知压根没想到顾俦侣突然问这么一句，也不知道从哪得知这样一个结论。

　　他低着头，时不时往周围看去，就是不看顾俦侣。

　　萧安知目光压根不在他身上，说出来的话当然不可信。

　　顾俦侣还是把这个罪名默默地按在自己身上，接着语气带着歉意，“阻拦你的电梯，抱歉。”

　　“没事，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萧安知也躲闪着视线礼貌回答着。

　　“会长……”顾俦侣也不深究，他又寻找一个新话题。

　　“我拒绝。”萧安知知道顾俦侣想问什么，终于调整好面部表情，抬起头看向顾俦侣的脸，猝不及防与顾俦侣对视后，声音里稍微放缓“你失忆了，风险太大。”

　　顾俦侣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毕竟他也巴不得不参加任务，如果能辞职更好。

　　得到有些满意的回答，顾俦侣心情也顺势好转。“听夏志……夏支队说，是你救的我，谢谢；我在报告书上看过你的名字，你是一个很出色的指挥。”

　　“都是正常工作范围，你也一样出色。”萧安知也简单客套。

　　萧安知接着又说“不用谢我，我就救你出去是我职责，你应该感谢陆泽一那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险重返现场，仅仅只靠我是完全做不到的，四个月前你就应该把命交代在这里。”

　　说出这句话的第一个目的，萧安知并不是想把救顾俦侣的事功劳全部归在自己的身上，第二，此时的他确实不想与顾俦侣有过多的瓜葛。

　　“好，那请你麻烦给我细讲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我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恢复记忆。”

　　萧安知一愣，手不自觉地攥紧，动作也变得极其僵硬，“记忆还能恢复吗？”

　　顾俦侣摇摇头，“不知道，按照医生的说法恢复几率很小，但是这件事比较重要，总得尝试一下。”

　　萧安知身体有些发颤，指了指旁边的断楼。

　　“看见我刚才下来的二楼吗？”萧安知往身后指去“当时这楼还没坍塌，上面平台空间很大，等我赶到时平台上只有你和‘人脸’两人对峙，不过很快就爆炸坍塌，而你脚下平台支撑不住掉了下去，好在有缓冲，还留着一条命。”萧安知转述，有私心想要在现在顾俦侣面前，保留住自己好印象。

　　“异形体把废墟之中的‘人脸’救走……”

　　萧安知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有些不太恰当，他们把‘人脸’的尸体移走。“

　　“为什么确定人脸确实死亡了？“顾俦侣疑惑，毕竟以‘人脸’的实力不可能这么简单死掉，而且这场爆炸是伪组织发起的，面对建筑物的坍塌'人脸'能一点都不准备吗？最起码在还有异形体可以保护自己，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于仓促潦草。

　　“因为他被掉落的水泥‘拦腰截断’，是不可能活下去，脸上的面具掉下来，有很多人看见就是‘人脸’的模样，也确定了身份。”

　　伪组织五大头目都会佩戴面具，无论是行走于人群之中，还是在暗影交错的角落，一张张面具将他们的身份与情感深藏在其后。

　　“伪组织在前几个月前黑进系统，其中的四个头目突然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公开自己的样貌，对整个社会发起挑战。所以‘人脸’样貌一出来，都能立马认出。”

　　顾俦侣听完，记忆一点也没有要恢复的迹象，好在大脑也没有疼痛的迹象。

　　他靠近那个平台缺口的正下方停下脚步，抬头往上仰去，刺眼的阳光让顾俦侣一下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的用手遮挡阳光。

　　“这就是当时我坠落的视角吗？”顾俦侣有些感叹。

　　“当时在这片区域除了‘人脸’有几个人？还有我们当时说什么了？“顾俦侣询问道。

　　“当时周围都是爆炸声，以我的距离根本听不到声音，当时不出意外应该只有你我。”

　　“那为什么会有很多人人看到‘人脸’死状？”顾俦侣抓住漏洞，随即提问。

　　“有可能正因他们没有思维，‘人脸’一死，全部异形体都不受精神控制，导致方向感出现混乱，所以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萧安知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很轻松的应答。

　　“有没有可能‘人脸’没死？是故意这么做的？”顾俦侣结合所看到、所听到有关‘人脸’记载，他更相信这是“人脸”做的一个局。

　　萧安知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我是他们确实我也会这么想，但是‘人脸’是我亲眼看到他死亡的；所以‘人脸’的没死这个想法，我主观上是不赞同的，而且这几个月伪组织的余党很消停，如果‘人脸’没死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顾俦侣点点头，他撸起袖子上爬到二楼平台也就是‘人脸’死亡的地方仔细端详，大脑里记忆还是死寂一片，完全想象不到三个月前这里发生什么。

　　踩在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顾俦侣这样自顾自的低头虐待自己脚下的石子来回捻压。

　　“玩”够了，顾俦侣终于抬起了头，对着萧安知淡笑道：“不行的，还是想不起来。”

　　顾俦侣这一笑，萧安知的心脏突然一下子空了一拍，脸上立马显现出不自然。

　　看见萧安知是这个反应，有些奇怪：“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萧安知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好久都没看见你笑了。”

　　“难道之前我不笑？”

　　萧安知摇头的幅度变大，“恰恰相反，你特别爱笑，只是我好久没见了。”

　　“哦。”顾俦侣礼貌回答。

　　“特别”爱笑，顾俦侣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是什么样子。

　　那应该是傻得出奇。

　　萧安知也淡笑的点点头，“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下去的梯子很窄，还有一个比较陡的斜坡，外侧萧安知为了给顾俦侣让道，完全忘了旁边是悬空。

　　猝不及防脚底一滑，萧安知向后倒去，眼看马上掉下楼，身体本能想要拽住顾俦侣的身体，回想起四个月前顾俦侣坠楼那一幕，让萧安知有意识缩回了手。

　　一股强烈的拉伸感突然在左臂传来，顾俦侣反应迅速拉住萧安知“想什么呢？不拉住我？！”

　　萧安知被拉了回来，顾俦侣把他向身后拽去，把萧安知换到内侧。

　　“刚才你怎么回事？！”顾俦侣情绪有些激动，质问着萧安知，他刚才明显感觉萧安知想拉住自己，但是眼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服，却突然缩回了手。

　　如果没有顾俦侣拉这一把，萧安知直接就会掉下去，虽然这个高度不至于死，但对于生命而言，这绝对不是儿戏。

　　对啊，为什么呢？萧安知自嘲的笑，为了赎罪吧，萧安知调整情绪，恢复刚才的模样，不好意思说道，“你这刚出院，别被我拖累，再回去了。”

　　“？”顾俦侣一听这话，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是重点吗？”

　　“好了，这也没出事”萧安知小心看着眼前的路，“还有正事呢？”他转头看向顾俦侣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暗示还要继续恢复记忆。

　　萧安知的样子从容到仿佛刚才发生那样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顾俦侣也没有兴趣再多说几句，他本身也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墨迹的人，“那就继续走吧。”

　　萧安知和顾俦侣又顺着当时的路线走了一遭，周围除了碎石就没有其他记忆点，萧安知当时接触也是有限，说了自己营救顾俦侣全过程，在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发挥了自己所有的用处。

　　走到这条“营救路线”的尽头，两人双双停下。

　　“好了，我知道的就到这里，怎么样？对你……的记忆有帮助吗？”

　　顾俦侣摇摇头。

　　“那也没办法了，再往前的救援我就没有参与。”到这里，就是和陆泽一交接的地方，萧安知有些不好意思赔笑。

　　夏志清和姜来警官也恰好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来找两人会合。

　　夏志清对比早晨的活力模样，中午的他已经被工作“蹉跎”一番，看起来非常憔悴。

　　“走吧，我请你们三个吃饭。“夏志清一边说着，一边将车钥匙在指尖轻快地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地握在手心，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人。

　　姜来警官笑着摇摇头，“你们去吧，家里还有人，我吃局里食堂。”

　　姜来警官家里有一名爸爸，精神上有一点问题，所以一般中午姜来都会回家看着吃饭，夏志清也不好阻拦什么他笑着点点头“行，代我向令尊问好。“

　　“好”

　　姜来走后，三人随便找了家饭馆坐下吃饭，经历昨天的教训，桌子上没一个辣菜。

　　顾俦侣坐在两人的对面，自顾自吃着吃着眼前的饭，今天的菜系还是比较合自己的胃口。

　　“怎么样？记忆。”夏志清夹起一口菜吃进嘴里。

　　听到“记忆”这个词时，不免的让萧安知心头一紧。。

　　顾俦侣摇摇头，“一无所获。”

　　“也不用太着急，往好处想，是不是还能省点药钱？”

　　“……”顾俦侣是发现了眼前这个夏支队真爱说一些无厘头的话。

　　“省药钱？”萧安知不明所以往夏志清看去，寻求答案。“恢复记忆跟药有什么关系？”余光又往顾俦侣的方向瞟去。

　　“就是止痛。”顾俦侣回答。

　　夏志清：“当时医生怎么说？”

　　“夏支队，现在是吃饭时间，能不能先别问了？”顾俦侣说着，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那副假笑连旁边端菜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瞥了一眼。

　　夏志清也不恼，非常懂事地点点头。“好的。”

　　小声对着旁边的萧安知吐槽道：“其他挺好。就是撞到脑袋后，脾气不好，不过还挺好玩，之前的他要是这样，想都不敢想。“夏志清啧啧摇摇头移开身子。

　　萧安知偷笑。

　　顾俦侣：“我能听见。”

　　“那怎么了，我职位比你高。”夏志清贱贱的回答。

　　他话里的意思是，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顾俦侣勉强忍下火气，今天好不容易对夏志清有改观，这又立马回到解放前。

　　他干脆直接不说话，安静的吃完全程，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去。

　　走出封锁区后，顾俦准备拿起手机打车，蹦出两条短信。

　　一只小鹿：【顾队，我是陆泽一。】

　　一只小鹿：【房子太久没住了，今天叫保洁打扫了房子。】

　　他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滑动。

　　顾俦侣：【谢谢。】

　　当顾俦侣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保洁人员早已完成工作离去。

　　微风轻拂，窗帘随风摇摆，与之前相比，整个房子焕然一新，明亮而宽敞。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窗倾洒而下，每个角落都充满阳光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夏志清发送了一条图片消息，顾俦侣直接忽略掉，向下翻着联系人。

　　陆泽一这个人很细心，把主要的一些人的联系方式都录入自己手机里，顾俦侣很快速就找到谢恒安的联系方式，汇报完自己的情况，挂断电话后，一切回归平静。

　　顾俦侣把口袋里止痛药放在大理石桌子上，啪嗒一声，是药瓶和药片撞击的声音，顾俦侣隐隐约约都能够感觉听到回声。

　　附近都是别墅区能算上噪声只有鸟叫声，远离城市喧嚣，一种冷清感袭来。

　　他干脆平躺在沙发上，打开身边的电视，也不观看，就这样一直放着，慢慢的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也睡不着，眼睛就这样闭着拖延时间，等再一次睁眼，外面已经上了黑影。

　　屋子里黑漆漆的，顾俦侣坐起来缓了一会，朝着二楼走去，他来回摸索着开关，一股冷风袭来灯也随之亮起。

　　窗户开着，应该是保洁开窗通风。

　　‘好冷，为什么打扫完卫生不关窗’顾俦侣内心吐槽道。

　　顾俦侣绕过去把窗户关上，突然想到什么，他在窗户旁的桌子上翻找东西。

　　那张萧安知的照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当时他清楚记得自己是把他放在桌子上，但是现在八成被窗户吹的风吹到其他地方去了。

　　找了一通一无所获，顾俦侣并不准备再继续寻找，因为照片这个东西对他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