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知》有一粒稻谷

6、原谅我，我没有选择

　　对不起

　　……

　　……

　　俦侣啊，哥想为自己而活。

　　原谅我，我没有选择。

　　……

　　声音紧紧环绕在周身像鬼魂一样纠缠不散，他的身体不停向前跑去，企图逃离这里，但是身体却逐渐变重，步伐也越来越呆滞起来。

　　刹那间剧痛袭来，顾俦侣从梦境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

　　急促的呼吸就要把将胸腔撕裂，他紧紧捂着头，痛苦的喊叫声从喉咙里迸发而出，那声音里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药……药……在哪里？

　　一只手不停在床的边缘试探，没有开灯，顾俦侣压根什么看不见，只能慌乱地胡乱摸索着。

　　头痛愈发剧烈，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踏入无尽的深渊，正一点点地向下坠落。

　　心也随之悬起，恐惧和不安在身体里疯狂蔓延。

　　突然，自己的嘴被人用手强行扒开，身体已经没有足够力气去挣脱。嘴里是被暴力塞入东西，慢慢头疼效果慢慢减退然后恢复平静。

　　光线也慢慢透入眼皮，顾俦侣缓慢睁开眼，夏志清拿着药瓶端详坐在床边。

　　“好多了没？头痛这么严重了？”夏志清看着床上“瘫”着的顾俦侣，严肃说道，“要不然别去了，回头我跟会长解释。”

　　顾俦侣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苍白看着夏志清。

　　顾俦侣压根不领情，哼了一声，傲娇硬撑“不用。”

　　大脑的疼痛缓过劲来，梦里的话也渐渐浮现出来，他小声喃喃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是跟之前一样？”

　　夏志清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六点，提议被拒绝也不好什么，“得，你再休息一会，桌子上有早餐，你缓一会等会咱们走。”

　　夏志清往门外走去，吐槽“你小子，赶上闹钟了。”

　　两人到达源宁区爆炸案地方，正正好好是七点半。

　　现场已经陆陆续续有穿着联盟制服的人在工作，零星的有几个穿警服做着记录。

　　旁边伫立着几台大型起重机和挖掘机，它们的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醒目。大型的水泥块已基本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些残破的水泥板散落一地。

　　“自己”的战友，都在这一块块的水泥中葬送自己的未来，有些水泥板上还留存着干涸的血迹，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故事。

　　经过时间的冲刷，这些印记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鲜艳，添加了几分沉重。

　　“这之前是个废弃大型商场，事情已经过去四个月的时间，也到最后的收尾阶段，所以工作量不会太大。”夏志清往身后的顾俦侣看去，“会长，给你什么指示？”

　　“恢复记忆。”顾俦侣说完，直直向前走去。

　　“提起你哥，你的脑袋疼成那样，你看着这些，脑瓜不得要你命呀？”夏志清笑着摇摇头，跟上顾俦侣的步伐，“看样子得向会长反应反应，也得结合病人自身情况，再派任务。”

　　这样的结果，顾俦侣当然会想到，口袋里的止痛药就是应对之策。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头疼的症状并没有出现。

　　“至少现在没死。”顾俦侣有些嘴硬的说道。

　　“你要是死了，就是143人死亡。“夏志清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居然这么多人死？”顾俦侣确实无法想象在这里居然葬送了142人。

　　“这次任务53人重伤，78人轻伤，总部一多半精锐部队都折了进去，才交换出胜利的结果。”夏志清踢着脚下的碎石，长叹一口气。“真是鱼死网破的胜利。”

　　“伪组织不是还有残党呢？不算是一种彻底的胜利吧?”

　　顾俦侣环视着四周化为废墟的景象，虽然他并没有“亲身”参与这里战斗的记忆，但眼前的断壁残垣证实了这里发生惨烈战斗。

　　每一处倒塌的建筑、每一块散落的瓦砾，都好像在提醒着他，这场胜利背后隐藏的代价惨重。

　　“对于我们联盟是，伪组织的核心人物，代号‘人脸’的家伙已经确认死亡，最大的异形体制造威胁已经消除，剩下的……”夏志清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冷意，声音里带着笃定，“撑不了多久，异形体一没，伪组织其余头目多半要分家，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负责了。”

　　“不用我们负责？”顾俦侣被夏志清一说，更加发懵。

　　周围灰尘很大，夏志清不想在这里久呆，但面对顾俦侣这个失忆的小盆友，是一句两句道不清。

　　所以他干脆找了相对平坦的水泥块。手拍了拍表面的灰尘，坐了下去。

　　“伪组织做的是犯罪的还是不犯罪的？”

　　这是什么狗屁问题？是个人都知道这问题的答案，顾俦侣有些烦躁，但还是老实回答，“犯罪。”

　　“你觉得是谁应该负责才对。”

　　“当然是警察。”顾俦侣回答完，才意识到不对，确实这是警察的职责。

　　顾俦侣在之前的文件中了解过，等级联盟并不是国家性组织，等级联盟前身是等级组织，是属于个人组织，虽然后来警方介入才更名为等级联盟，但是从“根”上来看，还是个人组织。

　　但像枪支这种管制类物品确拥有使用权限。

　　这是为什么？

　　“伪组织有关的一切，知道为什么是等级联盟负责吗？“夏志清故意拖长语速，留足了悬念。

　　看顾俦侣认真思考的模样，目的达成他也没拖沓立马解答。

　　“是因为异形体，这个‘人脸’就是异形体的创造者，危险系数极大。”夏志清越讲越投入，整个的身体放松向后仰去。

　　“等级联……奥，不对，那时候应该叫等级组织，他们负责管理像咱们这样的等级腺体，伪组织出现时，自然而然就由等级组织负责，警方的力量对于异形体来说力量毕竟还是有限。”

　　“有限？”

　　“你看的报告上应该有吧？异形体的特性应该能体现出来。”

　　顾俦侣脑海立马浮现出在VR中看到的异形体伤口愈合，一种生理不适差点又涌了上来。

　　“可再生之类的？”顾俦侣强忍着不适，才勉强把话说出口。

　　夏志清点点头，“异形体更重要的是由死亡的等级腺体转换而成，你和我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异形体，这要是电影中妥妥是丧尸，所以异形体这鬼东西的太他/妈神奇了；也不知道这‘人脸’是怎么研究出来的，还能受他的精神控制。”

　　“现在伪组织人员损失严重，再加上异形体这个最得力的武器，也不受他们控制；所以只要异形体一没，我们联盟工作完成，他们那些伪组织的余党，就是警方的工作了。”

　　“你们聊什么的呢?”一个穿警服的人朝这边走来。

　　“姜警官好。”夏志清朝顾俦侣的方向指了指“这不让这个人熟悉熟悉自己的工作嘛。”

　　姜警官看起来比顾俦侣大家大几岁，一身干练的警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整洁的警服彰显职业的威严，更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令人不自觉心生敬意。

　　“果然是失忆了啊.”姜警官对着顾俦侣伸出手，“你好，我叫姜来，是个beta，由于工作原因没去探望，现在真是好久不见。”

　　“我叫顾俦侣，alpha。”顾俦侣也礼貌回握。

　　两手接触，顾俦侣不自觉往夏志清的反向看去，不爽眼神仿佛在说，这叫有礼貌的“握手”。

　　夏志清也明白顾俦侣的眼神中的意思，有些生硬咳了几下，移开视线尽量不和顾俦侣有眼神上的接触。

　　姜来警官微笑“像顾队这样的大红人，不用介绍。”

　　红人？他可算不上是，他只是顶着“顾俦侣”的身体。

　　顾俦侣心里是这么想，但是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在姜警官面前挤一个礼貌的假笑。

　　之后姜来警官又简单寒暄过后，姜来开始正事处理，他把手中文件递给夏志清“夏支队这有一个检查单需要你过目然后签名。”

　　接过纸，夏志清在顾俦侣的面前晃了晃，“看，我的工作这就来了。”

　　“姜警官接下来你的任务去哪？”夏志清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笔。

　　“现在就差C区没有处理。”姜来警官照答。

　　夏志清随意翻看了几页，确认无误后，伴随着干脆的笔划纸声，他利落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文件又重新递回姜来警官手里，看着顾俦侣说道：“走吧，去C区看看，毕竟是你受伤的地方，应该对恢复记忆比较好。”

　　越往深处行进，周围的建筑物损毁愈发严重，警戒线也逐渐密集起来。待抵达C区时，映入眼帘的是两三栋被炸得仅剩半壁残垣的楼房，孤零零地伫立在一片狼藉之中。

　　显然，这里已是接近爆炸中心的地带，空气中仿佛还闻到当时残留在空气中的火药味。

　　“根据萧安知的描述……你是在这里受伤的，不得不说你真是命大，光看着楼体的破损程度，在这个区域活下去真是奇迹。”夏志清看着眼前的建筑物感叹道。

　　“也不对，当时能救你出去，萧安知也是个奇迹。”

　　“萧安知救我？”听到熟悉的名字，顾俦侣的心脏猛地缩紧。

　　不是吧？暗恋的人救自己也不至于身体反应这么大吧，顾俦侣甚至缓了一会再往前走。

　　“不是陆泽一吗？”顾俦侣疑惑，当时在医院他没有记错的话，确实是陆泽一救的自己。

　　“陆泽一属于半路救的你。”夏志清想起来重要的一点，接着往下说“奥对，忘了你应该是不认识萧安知，当时去医院看望你时他不去，说起萧安知。”

　　“我认识……”顾俦侣刚要回答。

　　但夏志清还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有理会顾俦侣，“我记得他应该也在……”

　　夏志清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残楼二楼的平台上一个瘦瘦穿着联盟制服的背影立马被捕捉到，头发上的红绳就是作证。“诺，就在这。”他抬手指去。

　　“萧指挥！萧安知！”夏志清边喊边挥手，声音震耳欲聋，迫切的想让二楼的萧安知时注意到这里，连顾俦侣皱起的眉头都没有发现。

　　哐当——

　　夏志清的这一声，萧安知一下子把手里的东西吓掉，他转身站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看见夏志清疯狂朝着自己的方向招手。

　　看着夏志清眼瞅着马上大跳起来，顾俦侣往旁边的姜来微微侧头小声嫌弃道：“他之前就这样吗？””夏志清给人的印象，实在难以与三十多岁的成熟形象挂钩，反而像小孩一样。

　　“一直是这样，不过现在也挺好。”姜来警官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萧安知也微微抬起手回应夏志清，但是看到站在夏志清旁边侧头的人，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手上的动作一滞。

　　等到顾俦侣缓缓转过头，目光恰好与萧安知投来的视线相撞。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但萧安知却没能维持住这份冷静。

　　下意识地，萧安知偏开了眼，可这一动作显得太过突兀。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匆忙低下头，装作整理工具的模样，随即加快脚步，匆匆向楼下走去。

　　“夏支队来了？有什么指示？”萧安知故作镇定地问道，声音里却不经意间透出一丝紧绷。

　　“之前不是没去医院吗，这不让顾俦侣认识认识，毕竟是搭档嘛。”

　　看着萧安知扭扭捏捏的不敢对视的表情，“咦，我像吃人的样吗？还那么怕我？”夏志清转身对着身后的顾俦侣骄傲的炫耀道：“我还挺有上级威严的。”

　　“哼，是有毛病”顾俦侣不想理他，又是一个白眼。

　　姜来警官很有用眼力见，伸手推着夏志清往前走，“好了，夏支队给二人聊天的空间吧。走，咱咱俩是有任务傍身呢，把时间留给年轻人呢。”

　　“哎哎，不要把咱俩说成半截子入土了，好吗？”夏志清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是很顺从让姜来推着往前走。

　　偌大的空间里，渐渐只剩下顾俦侣与萧安知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顾俦侣对萧安知本身是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觉得一靠近他的时候闻到信息素身体会莫名的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渐渐脱敏和治疗的原因，这种恶心感觉稍微变淡，还能忍受。

　　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悄然在二人之间弥散开来。

　　时间仿佛凝滞，短短几秒却像过了许久。随着寂静的延续，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尴尬且不自然。

　　终于，顾俦侣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害怕我？”

　　顾俦侣试探的问道，“我是之前纠缠过你吗？”

　　家里私藏对方照片，搞不好之间还有可能“骚扰”过对方，这种行为对于顾俦侣来说还是有些鄙夷。

　　但不过转念一想，在电梯里堵住对方问名字，也好不到哪去。

　　萧安知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