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密线暗牵 第三章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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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临江晨雾未散，苏晏辰昨夜寒症反复，辗转至丑时才得浅眠。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时，他已端坐案前，指尖捻着半块温润的寒玉令牌，玉质微凉，那是谢家仅存的信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同于昨夜，今日崔煜的步伐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克制。
推门而入时，目光不自觉在苏晏辰身上顿了顿——晨光洒在他素净的衣袍上，肌肤胜雪，长睫轻颤，那份清绝模样仍让他心头微动。
压下这份躁动，崔煜才开口：“苏公子醒了？本公子按你所言，让心腹连夜核查了李督办与三皇子亲信的底细，这是初步查到的卷宗，你看看。”
苏晏辰抬眼，目光掠过崔煜递来的卷宗，并未立刻去接，只淡淡道：“公子先坐。卷宗真伪需细辨，且此事需隐秘行事，不宜在此细谈。”
他起身时，寒症的隐痛让他肩头微顿，苍白的唇瓣抿成浅弧，这份病弱艳色落在崔煜眼中，又添了几分旖旎。
崔煜眉头微蹙，心头涌上复杂情绪，此人握着崔家命脉，容不得有失。
二人移步至厢房侧暖阁，仆役奉茶后退下，阁内只剩炉火烧裂的轻响。
苏晏辰接过卷宗，指尖翻卷间目光如锐刃，片刻后抬眼道：“卷宗属实，但缺关键证据——李督办私通北朔叛党的信使往来记录，以及三皇子亲信私吞官粮的账册。无此二物，仅凭现有线索，二皇子未必肯保崔家。”
崔煜心头一沉：“关键证据哪这么容易取？李督办行事缜密，信使往来从不在漕运码头露面。三皇子亲信的账册更是藏得极深，我派去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崔公子稍安勿躁。”苏晏辰指尖轻叩案几，语气平静，“李督办每月初三会派亲信去临江码头的顺和商行交接货物，那掌柜便是北朔信使的联络人之一，届时可暗中截获密信。
“至于账册，三皇子亲信近日会派心腹送往皇城，途经临江城郊落马坡，正是截获的最佳时机。”
崔煜闻言，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生出疑虑，目光却仍不自觉扫过苏晏辰垂眸的眉眼，心头那点躁动又悄然翻涌。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他压下心绪，语气带着试探。
苏晏辰抬眼，眼底的疏离衬得面容愈发清绝。崔煜喉结微滚，又少了几分戒备。
“公子只需知我能帮你成事便可。”苏晏辰淡淡道，“我若害你，昨夜便可将密信送出。”
崔煜沉默片刻，终究咬牙应下：“好，本公子信你一次！今日便派人去顺和商行与落马坡埋伏，一定将证据拿到手！”
“除此之外，”苏晏辰补充道，“公子需亲笔写一封密信给二皇子，言明已掌握三皇子亲信贪腐与北朔叛党勾结的证据，愿献予殿下以助其扳倒三皇子，只求殿下恩准你回京复职，掩盖崔家过往过错。”
“另外，密信中需隐晦提及崔家可继续为殿下掌控漕运，方能让二皇子重视你的投诚。”
崔煜一一应下，起身离开时，忍不住回头再看苏晏辰一眼。
晨光衬得他面色苍白却气度不凡，崔煜心头暗忖：此人来历不明，不知是否只为攀附二皇子。不过眼前能助我重回萧家就行，其他的回皇城再说也不迟。
崔煜走后，暖阁内恢复了宁静。苏晏辰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巡逻的护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寒玉令牌。
午后，苏晏辰以“需亲自确认证据交接地点”为由，向崔煜请命外出。崔煜虽然有所顾虑，但不敢贸然拒绝，只好派两名亲信贴身跟随。
走到临江码头附近的市集，苏晏辰借口避开护卫的视线，悄悄拐进书行后侧的柴房。
墨云早已等候在房内，见他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先生，崔煜已按您的吩咐，派心腹前往顺和商行与落马坡埋伏。另外，别院外有不明身份的暗卫，不知是哪方人手，已派人暗中盯防。”
苏晏辰淡淡颔首：“好，务必盯紧崔煜的心腹与证据，派两人暗中协助取证，确保证据顺利到崔煜手中，切勿暴露身份，以免打乱计划。”
墨云眼中闪过疑惑：“先生，这批暗卫来历不明，要不要属下设法查清是哪方势力？”
“不必急于一时。”苏晏辰语气沉静，“眼下核心是拿到证据，送崔煜向萧行投诚，过早探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我们只需盯紧他们的动向，确保证据安全即可。”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重点盯紧崔煜手下送证的路线，务必摸清途经的城郊要道与隐蔽节点。另外，给我准备一份临江城郊的地形图，我要亲自去确认送证路线的安全性，规避暗卫与眼线的埋伏。”
交代完后，苏晏辰转身想整理下衣袍，但疼痛让他指尖微颤，动作顿了半拍。
墨云见状，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又强行收住，垂手伫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先生的寒症近日频发，属下寻的老郎中很可靠，会乔装成杂役上门，绝不会引人注意，也不耽误您筹划之事……”
苏晏辰摇头：“不必，我身边还有药。”
墨云有些失落，却不敢再劝。
两人匆匆交谈片刻，苏晏辰便起身离开柴房，回到门口与护卫汇合。
苏晏辰顺从地跟着护卫往回走，途中故意路过顺和商行，目光专注扫过商行门口的交接动静。
与此同时，临江城郊的静思苑内，萧玦派去的两名暗卫正低声禀报。
静思苑虽简陋却整洁，房内烛火摇曳，将一道少年身影映在墙上，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透着不容轻慢的气场。
“殿下，崔煜已派心腹前往顺和商行与落马坡埋伏，似在截获某物，大概率与崔煜身边的苏公子有关。今日午后那苏公子外出，曾独自进入码头旁的书行，停留约一炷香时间，后续行踪未见异常。”
房内端坐的正是萧玦，年方十五，身形虽未完全褪去少年的纤细，却已显挺拔姿态，身着玄色暗纹窄袖锦袍，墨发以一枚素白玉簪高束，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柔化了几分眉眼间的锐利。
面容清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剑眉虽已初具轮廓却未显凌厉，一双墨眸沉如寒潭，比同龄人道出几分沉静与隐忍，眼尾微挑时藏着未脱的少年气。
周身虽有落魄境遇的压抑，却难掩骨子里的皇子贵气与暗藏的锋芒，明明只是半大少年，周身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指尖摩挲着兄长留下的玉佩，听着暗卫禀报，眸底锐利的光芒愈发浓重：“苏晏辰……”
少年的嗓音尚带几分清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来历不明，却能左右崔煜，定然不简单。”
温崇澜立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崔煜若成功拿到所求之物献给二皇子，定然能获得回京的机会，届时崔家掌控漕运，对二皇子势力是极大的补充，于我们不利。”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截？既能阻止崔煜回京，又能借此打击二皇子。”
萧玦沉默片刻，“不可贸然行动。”
“你派一人悄悄跟踪崔煜的人，如果他们成功取到证据，便暗中尾随，摸清传递路线。另一人继续紧盯苏晏辰，务必查清他接近崔煜的所有动向。沉住气，静观其变。等摸清他的目的，再做打算。”
夜幕渐沉，苏晏辰坐于厢房内，望着窗外月色，指尖轻叩案上密信——那是崔煜写给二皇子萧行的亲笔信，已由墨云悄悄取来。
苏晏辰核对无误后，添了几句隐晦提及“漕运可控、北朔可制”的话语，意在进一步引起萧行的重视。
墨云悄然潜入厢房，低声道：“先生，崔煜的心腹已成功截获信使密信与账册，此刻正准备将证据与密信一同送往皇城。之前那些不明暗卫果然尾随其后，似在伺机夺取。属下已派人事先盯防，确保证据不会落入外人之手。”
苏晏辰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微光：“好。你派两人暗中跟随那些暗卫，若他们敢抢夺证据，便出手阻拦，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密线暗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