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废柴人设杀疯全场》熊小率

2、开学 开学喽，神

　　九月的海风裹挟着未散的暑气轻抚过空岛出入口的每一寸白色石料，细碎的日光穿过高大的松树在空岛的地面上留下碎金般的绝妙画作。
　　今天，是空岛选拔大学开学的日子，新一届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生聚集于此，他们将开展两年到三年不等的培训，以获得参加骰戏得到骰子的资格。
　　路清禾看了看手中光脑投射出悬浮在半空中的校园地图，将边角略有磨损的银色行李箱停在了岔路口。
　　她叹了口气——
　　“一个骰子，抵50万，很值了。”
　　骰子在这个世界是稀罕物。毕竟获得6枚骰子即可向神明许愿，并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
　　在黑市贩子手里，一个骰子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50万。
　　她用骰子交易解决了这次危机，霍渡得知她有获得骰子的能力，于是将还款期限延长到了一年。
　　只要在一年内获得一枚骰子并顺利交到霍渡手上，那么这些欠款可以既往不咎。
　　平海部宿舍在东区，路清禾需要穿越整个中央庭院，途经实操场，再绕过人工湖即可抵达。
　　行李箱滚轮在石板路上滚动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到了！”
　　推开门时，窗边的少女正踮着脚把一本厚重的《骰戏史》推进书架顶层。
　　随后她转过身来，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脸上绽开的笑容明亮不沾有半点阴霾。
　　如果忽视那瞬间路清禾视野中一闪而过的、试图加载又失败的【***】字符的话。
　　路清禾心中警铃微响。系统对这个少女有反应，但却加载失败？
　　“我是杨苒，和你一样来自平京东苑高中的。”
　　她几步跨过来，极自然地接过路清禾手中一个书包，“早就听说你也要来骰戏选拔大学，没想到真分到同一间宿舍了。宴清，对吧？”
　　路清禾只是颔首，目光在室内扫过。靠窗的床位已经铺上浅蓝色的床单，书桌整齐码着专业书和几个造型奇特的信号增强器。
　　另一侧则空着，等待着她的痕迹。
　　“你的位置我简单擦过了，”杨苒靠在书桌边缘，语气熟稔，“对了，你知道有个‘导师人气榜’吗？学校论坛昨天刚更新。”
　　并不等对方的回答，她如数家珍：“榜首是沈宿光院士，战斗机甲创始人，论坛上说是本人特别好说话。第二是尹淮南执行官，来自空海的特聘顾问，神秘值满分，课表至今空白，但每篇关于骰戏的论文都能引爆半个学术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希诺教授……嗯，教骰戏史记的，人比较严厉古板，还连续五年蝉联了‘最不想遇到的导师’第一名。”
　　路清禾将舍友的连珠炮当做背景音。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嗤笑，尹淮南？一个表里不一的坏比罢了。
　　她把行李箱放平，拉开拉链。
　　里面衣服和生活用品很少，大多是关于骰戏的书籍和几件贴身仪器。
　　她动作有条不紊，耳边是杨苒轻快的絮语。
　　“如果能选，我绝对投沈院士一票。不过尹淮南执行官也很传奇，有人说她其实是军方的……”
　　“叮。”
　　清越的提示音同时从两人腕间响起，杨苒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轻叹一口气后，便低头看向腕式光脑，全息屏幕瞬间自动展开，淡金色的校徽缓缓旋转，随即加载出一张简洁的表格。
　　“导师分配结果……”她喃喃，手指快速滑动。
　　随后空气安静了三秒，杨苒猛地抬头，接着发出不可置信的呐喊：“不是？希诺教授？！真的是希诺教授？！系统出错了吗？我要申诉！现在！立刻！”
　　她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是古法维修机器般拍了拍光脑，又忽的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好几眼表格，最后灰败的往下翻阅。
　　然后她顿住了，瞪大眼睛缓缓转头看向路清禾，刚才的懊恼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你看看你的导师。”她的表情略有扭曲。
　　路清禾垂眸。
　　她的光脑屏幕还亮着，表格停留在中间某一行：
　　【宴清|骰戏学院|导师：尹淮南（专任）】
　　【备注：单一指导制，本年度唯一收录生】
　　路清禾：？
　　窗外传来远处操场的喧哗，几个学生骑着悬浮滑板掠过林荫道，笑声被风扯碎。
　　路清禾的第一反应是阴谋。
　　尹淮南为什么要选她？巧合？还是他察觉了什么？
　　路清禾想骂娘，身死就算了，中病毒也算了，被要账还算了，结果导师还是害死自己的死对头？
　　“唯一收录生”，这五个字在屏幕上泛着浅银的光泽。
　　就在这时，路清禾眼前白光一晃，回过神来时视野内竟出现了一个数据条。
　　那数据条是绿色的，标签是【尹淮南】，数值：15/100，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正在缓慢跳动的“+0.1”。
　　路清禾：？这又是啥？
　　杨苒对数据条一无所知。看着导师分配表，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路清禾的肩膀：“也好……至少不是希诺教授。”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掩不住其中的担忧，“不过，单独指导啊……尹淮南执行官的要求，听说很高。”
　　路清禾关闭光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看似平静的倒影。
　　“我知道。”她说。
　　空岛选拔大学的开学典礼设在大学东区的大礼堂。透明材质覆盖的穹顶让整座建筑像一颗巨大的水珠，傍晚的阳光经过特殊涂层过滤，洒落成温润的橙红色光晕。
　　路清禾踏入礼堂时，内部已坐满七成。
　　席位按区域划分：空海的深蓝制服居左，灵海的灰绿制服在右，平海的银白制服居中。三种颜色泾渭分明，有着无声的界线。
　　她和杨苒找到平海区中排的位置。刚落座，前方就传来压低的笑语声。
　　“看那边，慕家那个小少爷。”一个平海男生朝右前方努努嘴，“灵海首富的独子，听说理论课差点不及格，是慕家砸钱疏通才塞进来的。”
　　路清禾顺着视线望去，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长风坐在灵海区第二排边缘。他今天穿了代表灵海的灰绿色制服外套，领口松散地敞开，正懒洋洋地转着一支银色电子笔。
　　周围几个灵海学生似乎想与他搭话，却被他漫不经心的摆手打发。
　　那懒散姿态，哈哈，确实符合传闻中“纨绔废物”的形象。
　　这时，数据条再次增加。只不过这次是灰色的，标签是【慕长风】，数值：0/100。
　　“诸位，请安静。”
　　温和的男声从前方传来，路清禾便把这位风云人物抛之脑后。
　　没有扩音器的震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礼堂的声响系统已悄然启动。
　　讲台上，沈宿光院士缓步走出。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学术长袍，领口绣着空岛选拔大学的银骰徽记。金丝眼镜后他的目光温润如旧，扫过全场时，竟让嘈杂的礼堂渐渐静了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空岛。”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空岛承载着海球的骰戏史。你们脚下每一块石板，都曾走过寻找骰子的人。”
　　“在这里，你们将接触三海最前沿的骰戏知识。”沈宿光抬手，投影切换成骰戏选拔赛图，“……空岛存在的意义，是让三海最年轻的头脑在此碰撞，寻觅骰子，许下心愿，铭记神明——”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
　　他没有穿学术长袍，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立领制服，肩章是双银月徽记——空海云深行政区第二执行官的标志。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静。
　　尹淮南。
　　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在第一排最右侧的空位坐下。整个过程没有看任何人，却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降了几度。
　　那种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感。
　　“那就是尹淮南执行官？”杨苒凑过来小声说，“比论坛照片还……有压迫感。”
　　路清禾心中冷笑，没有回应。她太熟悉这种压迫感了。
　　八年前，她曾无数次在这样的压迫感下，与尹淮南争锋相对。
　　她看见尹淮南坐下后，从口袋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折叠光屏，指尖在上面滑动。自始至终，他没有抬头看讲台，也没有看任何学生。
　　就像这场典礼与他无关。
　　沈宿光的致辞还在继续，讲到了课程安排和学术规范。但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飘向那个黑色身影。
　　典礼即将结束，沈宿光在做最后致辞。
　　尹淮南已经起身离席，黑色制服的身影消失在侧门通道，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仿佛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露个面。
　　在尹淮南起身的那一刻，路清禾的光脑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发送者是空白的系统代码：
　　【明日八点，骰戏学部顶层办公室。单独报到。——尹淮南】
　　在路清禾看到信息的三秒后，信息自动销毁。
　　路清禾抬起头，她眯眯眼，看向尹淮南离开的那扇门。
　　看来，明天才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