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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我好担心 ...

  •   半夜浮枝寒就开始发烧。
      最初,陈清持以为是忧思过重导致的,但紧跟着上吐下泻、面色潮红,还不住地咯血。她不太懂医术,也能看出这是很明显的急性症状,不可能是慢性积累造成。
      陈清持披衣出门,找到人说明情况,不多时就有府医急匆匆、给浮枝寒看诊。

      说来也怪。
      这么奇特的症状,检查来检查去,竟然还是只能得出一个“伤心过度”的推论。

      等府医在开药,汪秉才和他的医生朋友姗姗来迟。

      “怎么样?”汪秉问。

      府医恭恭敬敬地答:“浮小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要放松心情、多吃几帖药就能好。”

      陈清持挑起帘幕,看卧床的少女。别的症状是消退了,但探手一摸,被褥里还是湿的,一身一身地发虚汗。脸上潮红悉数褪去,肤色半透明似的苍白。她嘴唇发抖,不时发出几声梦呓,像是烧糊涂了,手脚还会不定时抽搐,持续时间很短,猛地一激灵而后又像无事发生。
      她掖好被角,放心不下,想让周咸与来看看,可又想到自己没这个立场。有立场的人都没发话,她贸然越权,不是找死吗?

      陈清持只能姑且安慰自己:浮枝寒到底是修仙者,不至于被一场病夺去性命。又有周咸与这个化神期医修在场,出天大的问题都能吊住一口气,到时还能用回春渡救她。

      “方子写好了?”陈清持伸手,对府医说,“我去送吧。”

      汪秉打断:“不必。”他揉了揉眉心,示意周咸与去。

      “你可欠我个人情。”周咸与笑,上前来,轻松地拍拍府医肩膀示意他走。又对陈清持说:“好了,你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来。”

      “需要搭把手吗?”陈清持问。

      周咸与微微挑起没,而后笑:“行啦,你们在这儿都是给我帮倒忙的,不如出去,还省的闷着病人。”

      话说到这份儿上,陈清持也不好留。路过汪秉对他行个礼,就想绕过走。汪秉却说:“知道要去哪儿吗?”丢个眼神,意思是让她跟上。

      她对城主府的构造不熟。来了主院,也一直在浮枝寒的小院儿里打转。她不知汪秉会领她去哪儿,也不知他此举有何用意。索性不去想这件事,只想浮枝寒。

      为什么会突然发病?

      受凉是不可能的。她动茶水的时候极注意,只打湿了裙摆,最多沾上膝盖。这么一点水,哪怕经风吹、受了寒,也不可能病得这么重。
      忧思过度……她没经历过,但见过母亲因此发病的模样。那是长期的、慢性的,一点点将人啃食的病状,不会这样来势汹汹、恨不得把半条命夺去。

      陈清持虽不想再次怀疑王琅,但排查下来,最可能的原因,还是他送来的点心。

      可是……又为什么病的只有浮枝寒呢?她明明也吃了呀。

      汪秉驻足,陈清持慢半拍,也停下。她做好了迎接试探和质问的准备,汪秉却只是低下头望着她,上半张脸隐藏在屋檐投下的黑暗里,显出几分异样的温和:

      “进去吧。”

      那是一座再平常不过的小院。不久前,江照野才把它指给陈清持。

      “好好休息。有周咸与在,浮小姐不会有事。”
      汪秉说完就走。说话时,仍大半隐在黑暗里,让陈清持探不出他的虚实。至于面板……坏了,满心都在想浮枝寒的事,忘记用面板看看他对自己的怀疑。

      百密一疏。

      她敲了一下脑袋,待懊恼劲儿过了,才轻轻叩了下院门。候门的仆役帮忙把门拉开,沉重院门拉开时也是无声的,并未出现常有的吱呀怪响。这种声音的缺失更让陈清持觉得怪异。
      她深呼吸,去了厢房,潦草凑合过后半夜。醒来时天才亮不久,太阳还趴在房顶上。

      陈清持怔怔地透过窗看了太阳许久,看到眼睛发酸,才眨一眨,把生理性的眼泪憋回去。

      江照野已在庭中。
      一早起来,她没别的事好做,就捡了根树枝,像模像样地比划。见到陈清持推门出来,惊喜地跳起来,抓着树枝跑到跟前,跳起来抱住她:“清持姐!”

      她把树枝放到一边,围着陈清持转来转去:“昨天晚上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你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陈清持笑笑:“怎么会?昨夜向浮小姐讨教了些王老爷的事,耽搁了。又碰上浮小姐发起急病,这才回来晚了。”

      “那也跟我说一声呀!”江照野抱起胳膊,“我好担心你呢。”之后接收到了陈清持话里的另一个信息,眼睛睁圆了,问,“那个漂亮姐姐生病了?严不严重?”

      陈清持也不清楚。她摇了摇头:“我正想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江照野丢开了树枝,跑到她跟前,“很严重么?”

      陈清持大致描述了病症。江照野歪着头,同样是门外汉,也诊不出具体原因:“莫非是夜间着凉?——不,不对,着凉怎么会吐血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陈清持轻声说,引导江照野也把声音降下来,免得惹到汪秉不快,“我走时府医刚看过,说是伤心过度。昨日晚宴那位……前辈,亲自留下给浮小姐诊治,但愿没有大碍吧。”

      “可千万不能有!”江照野还有后半句想说,之后想起这种话不能说,捂紧了嘴,免得离开镂尘的意愿自己长翅膀、从嘴巴里逃出去。

      客房到浮枝寒的院落距离不算太远。陈清持怕之后没机会交待,提醒江照野:“浮小姐心事太重,发病兴许也因此有关。待探望过她,劳烦我们小野跑一趟,去请不执师傅来,好不好?”

      江照野对不执印象不好,但陈清持那句“我们小野”哄得她心花怒放,即使是要去请她讨厌的人,也没那么排斥了:“好呀!就交给我吧。”

      浮枝寒的院落外没多少人。
      陈清持心定了定,估计问题不大。

      进去小院,她示意江照野暂且在外等一等,自己先进。

      房内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周咸与和府医都已不在。丫鬟表情看来很平常,没有焦急惊慌之色,靠在桌边待命甚至还点起头发困打盹。
      陈清持松了口气,绕过她,去看浮枝寒。

      小姑娘安详地睡着,呼吸平稳,举止正常。

      丫鬟点了下头,惊醒,见房中多出外人,想要叫喊,紧跟着捂住嘴巴。

      “抱歉。”陈清持对她弯弯眉眼,“浮小姐还好么?”

      小丫鬟点头,手拿下来,给自己顺气:“嗯……还好的——你是?”

      “我是玉少爷带来的人。”陈清持说得含混,“那位前辈有说浮小姐是什么病么?”

      小丫鬟撅起嘴,摇了摇头:“周道君好像也没查出。猜是伤心过度突然发作,才这么厉害,来得急、去得也急,万幸没什么大事,只是受点罪罢了。”

      这奇怪了。

      府医查不出,还能说是水平不够。修到化神期的医修也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邪门的诱因?
      陈清持深深地叹了声,有些悔她昨日对王琅的动摇。若是她仍保持着完全警惕,用面板查验一下他的物品,也不至于现在无头苍蝇一样乱猜。

      她想起小丫鬟还在,走到外室,问:“那位周道君还有说别的吗?”

      小丫鬟轻轻“嗯”了声:“只叮嘱我们记得及时给浮小姐喂水,再就是让她静养。说浮小姐这几日可能会睡得多些,让我们尽量拦着外人、不要打扰她。”她说完,才想起这就放了个外人进来。

      陈清持笑笑,跨出门槛,不让她为难:“厨房怎么走?”

      小丫鬟松了口气,眼神多些感激:“院里就有个小的,您要用么?”

      “在这儿开火,怕要搅扰浮小姐休息吧?”陈清持环顾四周,“附近还有别的么?昨儿玉少爷好像才去什么地方做了点心,应当离得不远吧?”

      “是呢!”小丫鬟给她指了路。屋内听浮枝寒咳几声,来不及与陈清持道别,急忙缩回去查看浮枝寒的状况。

      ……会是王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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