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意 厌我心》剩单节

3、悄然的别扭 奥数班新同

　　草稿纸上的辅助线还带着陆峥屿指尖的温度，我回过神来时，铅笔笔指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细小墨点，像我此刻我没由来乱了节奏的心跳。
　　他的声音还停留在耳畔，比刚才讲题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又走神？”
　　我慌忙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铅笔杆，木质的纹路硌着皮肤，却压不住脸颊莫名升起的热意。
　　“谁走神了？我只不过是捋捋思路。”脸颊那点莫名升起的热意被我强行压住着，偏头重新看向题目，故意装作很专注的样子，实则刚才被他挡住的推导步骤压根没看清。
　　他没拆穿我的嘴硬，只是嗤笑一声，又将脸往我这边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更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少年清清爽爽的气息。他拿起我的铅笔，笔尖不轻不重的戳在草稿纸一处：“这里辅助线标错了，还说没走神？”
　　我没吱声，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他有什么看好的。可越是回避他的存在感就越强烈。
　　“认真点。”陆峥屿的声音适时响起，笔尖轻轻戳了戳我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却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
　　我被他戳的一激灵，瞬间回过神却装作不耐烦地挥开了他的手：“知道了，别老戳我。”低头飞开演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慌张，直到写到下一个问题我才松了口气，抬头睨着他，带点炫耀的意思：“你看。”一边说着我就把草稿纸。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勾了勾唇角，指尖点在草稿纸的一个小错误上，“符号写反了，思路对了，细节稀烂。”
　　我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脸瞬间有点挂不住，却还是伸手一把抢过草稿纸，又橡皮使劲擦着，嘴里不忘怼道：“要你管，反正结果对了就行。”陆峥屿就坐在旁边看着，没在做声，教室里只剩橡皮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还有窗外蝉鸣，气氛安静的有点诡异，我却故意装作不在意，擦完错处，胡乱画了几笔，演算过程。
　　改完题，我把草稿纸往他面前一堆，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少了刚才的冲劲：“谢了啊！”
　　他拿起草稿纸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还带点红晕的脸颊上，挑眉道：“下次再走神，我就不教你了，这种注意力，你怎么好意思来奥数班上课的？”
　　“你管我啊，谁要你教我了？”我立马回怼，却没敢抬眼撞进他的目光，假装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小声嘟囔：“不是你自己要凑过来的吗？”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要是他真不教了，下次再碰到这种题，我怕是又要卡半天。
　　陆峥屿没再与我掰扯，而是把他的座位恢复到了他的那个三角区内，拿起自己的书翻页，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仿佛刚才凑过来讲题，不过是顺手帮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忙。
　　我看着他的侧脸，指尖还捏着那支他碰过的铅笔，残留的温度慢慢散掉，心里莫名窜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我梗着脖子把铅笔扔回笔袋，暗骂自己矫情。可刚才他低头讲题的样子，指尖戳在草稿纸上的力道，还有那声带揶揄的嗤笑，却总在脑海里回荡。我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桌上的习题，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没画出一道辅助线。
　　周围渐渐有了同学翻书写字的声响，清晰的很，却莫名觉得吵，甚至连做题的心思都没有。我咬着笔杆，心里乱糟糟的。心里想：不过是顺手讲一道题，他冷淡的理所当然，我该松口气才对，怎么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呢？我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拿起笔逼着自己开始做题，心里暗自嘀咕：“我干什么要听他讲题，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下课铃声突然炸响在教室里，瞬间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安静。
　　陆峥屿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抬了头，刚才对着我时的冷淡一扫而空，眉眼松快了些，回头朝着他朋友的座位，扬了扬下巴，抓起抽屉里的篮球就站了起来，动作干脆的没半分犹豫。
　　他起身时往我身后椅子走过，胳膊肘不经意蹭到了我的桌沿，带着我的笔袋划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去扶，刚台阶就撞见他往外走的背影，校服一角扫过课桌，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我坐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穿过渐渐空下来的教室，门口还有两个等他的男生，见了她就笑着拍他的肩膀，他们聊天的声音渐渐远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收拾好离开了，偌大的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还有满室的阳光，以及桌上摊着画着辅助线的草稿纸。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草稿纸的边角，也吹走了他留在周围的那点淡淡的薄荷香味。我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同桌位置，桌角还留着他刚才搁笔的浅印，心里那点闷闷的，心情瞬间就放大了。
　　我愣了好一会，我才猛地回神，抓起练习册胡乱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教室。走廊也静悄悄的，只有楼下传来男生们打篮球的喧闹声，隐约能听见陆峥屿混在里面。我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往前走。
　　走到一半。“哟，我们的学霸大大终于舍得出来了？”谢佳冲我扬了扬下巴，视线扫过我身后空落落的教室，“刚瞅见陆峥屿往篮球场那边走，你跟他做同桌相处的怎么样？你这俩新同桌第2天没再互怼几句？”
　　我走过去撞了下他的胳膊，没好气道：“就讲了道奥数题，他那副冷淡样，我犯不着凑上去怼。”
　　谢佳挑了挑眉，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往楼下走，走廊里风一吹，带点初夏的热意：“啧啧，少见啊。”他勾着我的脖子笑：“以前谁跟人做同桌第1天就能掰扯起来，今儿居然这么消停？”
　　“那不是看在奥数题的面子上，”我撇了撇嘴，脚步加快：“不说他了，我有点饿了，我们两个快去吃饭吧。”
　　“走啊。”他立马应下来，拽着我拐过楼梯口。
　　我俩勾着肩叽叽喳喳往前走，楼下篮球场的喧闹飘过来，我余光扫了一眼，又被谢佳扯着脑袋转过来：“看什么呢？吃饭重要还是篮球重要？快走快走，我也好饿了。”
　　我笑着掰开他的手，两人一路拌嘴往食堂走，刚才教室里那点莫名的别扭，早就被这碎碎念的日常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