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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走神 奥数班讲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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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的奥数课,我差点把鞋底磨穿才堪堪赶上。班主任的拖堂像根缠人的线,磨掉最后的课间十分钟,等我攥着奥数练习册往专用教室冲时,上课铃正尖锐地划过走廊,余音还没散,我已经喘着气扑到了教室门口。额头沁着薄汗,校服袖口还沾了点走廊台阶的灰,怀里的练习册封皮都被攥皱了。
“报告!”
讲台上的老师抬眼扫了一下我,便又回到讲台的,没多责备,只是淡淡道:“进来吧,下次注意点。”
我连忙点头,抱着练习册匆匆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到跟前才发觉一丝不对劲。我的座位被同桌占了。
他手肘支着桌沿,下把抵着掌心,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转着笔,脑袋微微歪的望向窗外,听见动静才掀起了眼皮,目光扫过我泛红的脸颊和皱巴巴的练习册,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欠揍,却半点挪位的意思也没有。
昨天我与谢佳聊天时得知他的名字叫陆峥屿,想到这里我压着声音道:“陆峥屿这是我的座位,你让开。”
他挑了挑眉,转笔的手顿了顿,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我紧皱的眉头上,尾音懒洋洋的:“迟到了咯,小同桌。”
“起开。”我气愤的说道。
“急什么?”他声音懒懒散散的,尾音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拖腔,说完也没再看我,只随手把摊开的练习册往他的座位挪了挪,跟着就借着调整坐姿的由头,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墙那边挪了过去。
椅背堪堪贴着冰冷的墙面,他就那样刻意靠着墙坐定,原本挨着近的胳膊肘会不经意相碰的两张椅子,此刻中间硬是隔了个小半个人的距离。我余光能瞥见他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窝在桌墙三角区,浑身带着股松弛劲。
没过一会,老师让后桌与同桌四人一起讨论错题,我的成绩在班上算上游,后桌林淼的成绩就稍微差点。林淼立马探出身来,胳膊肘轻搭在我的肩上,语气带点求教的软和:“知意,这题你会吗?我琢磨半天没头绪,好难啊!”我大致的看了一下,这种题目的类型我已经刷过很多遍了,对思路已经游刃有余了,我刚准备开讲,靠墙的陆峥屿突然支起胳膊凑了过来。
我刚把辅助线的画法标在林淼的练习册上,语速放轻道:“你先连AC做垂线,用勾股定理,先算边长,再套面积公式,步骤顺下来就好。”
话音刚落,陆峥屿的指尖直接点在我画的辅助线上,眉梢轻挑:“这思路也太绕了,费那么大劲做辅助线干嘛?”
他说着扯出我手上的笔,在空白处飞快的画了条中线,笔尖敲着纸页:“直接连中线用中线定理推,两步就能出边长,比你这磨磨唧唧的方法省事多了,也就你能把那么简单的题想那么复杂~”尾音稍扬,带着点少年特有的轻佻,没多刻薄,却怼的人牙痒痒。我看他这副样子,气得把笔抢过来攥紧,偏偏他说的方法确实更简洁,使我无话可说。
林淼盯着他画的步骤眼睛一亮,顺嘴就接了:“哇塞,确实耶!那你数学成绩是不是比知意还好?”
没等陆峥屿开口,我先挑皱眉怼回去:“也就耍点取巧的法子,他连因式分解,最简单的那种题都错,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去。”
陆峥屿嗤笑一声,挑眉睨着我,林淼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陆峥屿惊讶道:“哎,我想起来了,你是陆峥屿?年级前十我记得是。”
这话直接把我怼陆峥屿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反倒笑得更欢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听见没有?不是我吹,我好歹比某些人把简单题想复杂的强!不然怎么进的奥数班?”
我被陆峥屿这话堵的半天没说出来话,回过头到自己的座位上,只能攥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的画着辅助线,假装没听见他的嘚瑟。陆峥屿却不肯放过我,他凑到我耳朵旁,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林淼在后面看的不亦乐乎,干脆趴在桌子上用笔尖戳了戳我衣服:“许知意,你这下是踢到铁板咯~”尾音轻轻挑起,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我抬眼瞪向陆峥屿,硬着头皮嘴硬:“年级前十了不起啊,说不定我哪天就超过你了把你踩在脚下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陆峥屿笑意从眼角漫开,连眼尾都染上了一丝痞气。然后他伸出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语气里全是戏谑:“那我就等着呗,不过现在我看你卡这题半天了要不要求求你的同桌大人给你讲讲呢?”
我被他直接温热的触感烫的一缩,脸颊连同着耳朵一起泛红起来,又气又恼:“谁要你讲,我只是还没想出来!”
嘴上这么说,握着手的笔却没有什么底气,迟迟没有下笔。他也不恼,就撑着下巴看我笑:“行,你慢慢想,等你想好了,我估计都要过年了。”
我咬着笔杆瞪他,刚要再怼他几句,他却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不过……”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点勾人的笑意:“要是你现在说一句‘陆大神求求你给我讲讲思路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考虑教一下你。”
我被他撩的耳根发烫,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哼:“不,要,脸!”
陆峥屿没再出声,只是用笔尖敲了敲我的练习册,我刚要瞪他,就感觉自己的椅子往他那轻轻的勾过去了一下,整个人都被迫挨近了些。
“坐好,”他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我只是讲一遍。”
我梗着脖子不肯动,他却干脆倾身过来,胳膊直接搭在我身后的椅子,把我圈在我和他桌子之间。他的呼吸扫过我的发顶,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我瞬间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看好了,这里要做一条辅助线,然后这个点到这个点……”他的指尖点在图上,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别走神。”
我僵着应了声,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他的侧脸,连自己都没发觉,视线都软了几分。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揉的发暖,眉峰利落,垂眼时,眼睫扫过眼下,露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蹭过纸张时轻的无声。
我猛的回过神,暗骂自己莫名其妙,不过是讲个题,看什么看?赶紧把脸埋得低些,硬扯着注意力盯题目,可鼻尖总围绕着他淡淡的薄荷香味,连胳膊相贴的地方都透着温温的触感,心尖莫名发飘,却偏要归结成:“被他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