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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暗礁 周雅娟初登 ...

  •   林澈那杯“乔迁礼物”的耶加雪菲,余味似乎比预想中更绵长。他离开时那过分利落从容的背影,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陆白昼的心里,总觉得那人的出现不是一个意外。尽管白令辰随后那破天荒的当众牵手与宣告,像暖阳一样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快,但一丝隐隐的不安,还是像从窗台缝隙渗入的夜风,不断地往里渗。
      接下来的几天,“凌晨”的日常喧嚣依旧。网络上的二次发酵比第一次来得更加汹涌。白令辰越过吧台伸出手,将陆白昼坚定地拉至身侧,平静说出“我的全部”的那段视频,像一颗投入信息深潭的深水炸弹,激起了一片哗然。除了浪漫的浪花,还炸出了深水区的泥沙。
      “冰山只为一人消融”的tag牢牢占据了本地生活榜的前列,衍生出无数二创、情感分析和“神仙爱情”的感叹。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潜流开始涌动。
      有人开始以“理性探讨”为名,发帖质疑:“如此完美的咖啡师,如此惊人的解题能力,为何甘于窝在一家小咖啡厅?是否另有隐情?”
      更有人将之前“徒手停车”的模糊视频再次翻出,与白令辰清冷疏离的气质、非同寻常的冷静联系起来,编织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
      “退役特工?”
      “秘密研究所出逃人员?”
      “非人存在?”……
      这些猜测大多荒诞不经,在主流讨论中被一笑置之,但看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陆白昼的社交账号私信和评论也开始变得鱼龙混杂。除了大量祝福和好奇外,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适的言语,例如:“小姐姐,这么优秀的人,你应该鼓励她走向更大舞台,别用爱情绑住她。”
      “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才这么封闭?你要多带她接触社会。”
      “两个女人在一起,经济、养老、社会压力,你想清楚了吗?”
      甚至,有几条匿名私信,内容让她脊背发凉:“你了解她的过去吗?三年前城西河滩那件事,听说很蹊跷。”
      “新纪元生物科技,听说过吗?建议你查查。”
      这些信息零碎、指向模糊,却精准地戳中了陆白昼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她不敢回复,都是立刻删除,手指却冰凉。
      她偷偷观察白令辰。白令辰的表现依旧是堪称“完美”的淡定。她依旧早晨五点差三分亮起招牌,依旧以毫米级的精度处理每一杯咖啡,对学生们提出的难题,解答得比以往更简洁,像是要将所有多余的注意力都压缩进这些日常的程式里。面对店里那些愈发灼热的目光,她的回应是更加冷淡。
      只有陆白昼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
      夜里,白令辰拥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有时会在她熟睡后悄然起身,去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很久。屏幕的冷光映着她雕塑般的侧脸,敲键盘的节奏,是陆白昼从未听过的急促。
      风暴在平静的海面下积蓄力量,而第一道裂痕,出乎意料地来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个暴雨初歇的傍晚。连日阴霾被一场酣畅的雨水暂时洗刷,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凌晨”里客人不多,暖黄的灯光对抗着窗外的暮色,显得格外温馨。陆白昼刚给那几位讨论得面红耳赤的高中生添水时,风铃响了。
      她直起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有些局促地拍打着外套上并不存在的水珠,目光却急切地搜寻着店内。来人身穿一套质地不错的米色套装,挽着发髻,面容与陆白昼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眼角眉梢刻着明显的岁月痕迹还有此时此刻的焦虑与疲惫。
      周雅娟,陆白昼的母亲。
      陆白昼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桌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感。
      “妈……?”她惊讶地看向来人。
      周雅娟闻声转头,目光锁定了女儿。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容,而是眉头紧紧蹙着,视线快速扫过陆白昼全身,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越过了陆白昼,锐利地射向了吧台后方的人。白令辰正背对着门口,低头清理着磨豆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白昼,”周雅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干涩,还有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颤抖,“你过来。”
      又是命令。
      陆白昼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在她决定报考美院、决定独自搬出家里、决定开咖啡店时,母亲都曾用过这种语气。应该说,从小到大,她就是在这种语气下长大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绕过桌子走过去:“妈,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提前打电话?”周雅娟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又意识到身处的场合而强行压低,显得愈发尖锐,“我再不突然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瞒到什么时候?瞒到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和你爸还蒙在鼓里当傻子吗?”她的胸膛起伏着,目光像两把小刀子,再次狠狠剜向吧台方向。白令辰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依旧专注地清理着磨豆机。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高中生都不再讨论题目了,窗边一对低声交谈的情侣也不再说话。坐在角落里的许乐也停下了动作,惊愕地望过来,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身体微微前倾,眉头锁紧。
      陆白昼感到脸皮发烫,难堪、愧疚、还有一股倔强的保护欲交织冲撞。她伸手去拉母亲的胳膊,想把她带到后面安静的院子:“妈,这里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就在这儿说!”周雅娟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足。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她指着白令辰的背影,指尖微微发抖,“说清楚!你跟那个……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网上那些视频,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真的?你……你跟她……” 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周雅娟的脸因激动和羞愤而涨红。
      “妈!”陆白昼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挡在了母亲和白令辰之间,像一只竖起全身毛发的幼兽,“你冷静点!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叫白令辰!是我……是我喜欢的人!”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眼眶里瞬间涌上的湿热。
      “你喜欢的人?”周雅娟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眼圈瞬间红了,“你喜欢就能不管不顾了?白昼,你是女孩子!她也是女孩子!这是条什么路你不清楚吗?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们!你爸看到那些视频,气得差点摔了手机,血压到现在都没降下来!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考虑过亲戚朋友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担忧,是恐惧,也是对她所认知的世界规则遭到挑战的无措。
      “我考虑过!”没有注意到后面动静的陆白昼大声喊着,眼泪也终于滚落,但她没有退缩,昂着被泪水浸湿的脸,“我考虑了很久!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我更知道,没有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这么踏实!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跟她在一起!”
      “你知道什么!”周雅娟痛心疾首,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来历不明,三年前突然出现,行为古怪……白昼,你是不是被她骗了?是不是她用什么手段迷惑了你?”
      这么大的动静,白令辰也终于转过身来,迈步走向她们。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女儿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所有对未知的恐惧、对女儿偏离正轨的愤怒、还有对自己无法再掌控自己女儿的不甘,在这一刻混杂爆发,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在陆白昼再次开口反驳之前,周雅娟猛地扬起手,带着一股狠劲,朝陆白昼的脸颊扇去!
      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让陆白昼作出反应。
      但那疼痛并没有如意料中落在陆白昼的脸上。
      “啪!”一声清脆却略显沉闷的声响,在骤然死寂的咖啡厅里炸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雅娟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白令辰的左侧脸颊上。力道不轻,白令辰的头被这力道扇得微微偏了一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陆白昼的呼吸停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周雅娟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又看向白令辰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后怕,但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有打错了人的尴尬,还有“她竟然真的敢挡”的惊愕。
      白令辰缓缓地转回头。她的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微红的掌印,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但她脸上还维持着冷静的平淡。只有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加深邃,就像布满了暗涌的大海,静静地注视着周雅娟。
      她什么也没说。没有质问,没有指责,也没有抬手去触碰那片红痕。只是站在陆白昼身前,用身体将她护在身后。
      “我……我……”周雅娟一下子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她感觉到掌心火辣辣的触感。
      陆白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脏像是被那只巴掌狠狠攥住,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猛地从白令辰身后冲出来,颤抖着手想去触碰白令辰的脸:“令辰!你……”
      白令辰却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周雅娟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伯母,您可以对我有任何不满。但请您不要伤害白昼。”
      这简短的一句话,让周雅娟彻底僵住。陆白昼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次不是因为妈妈带给她的委屈,而是因为心痛和愤怒,为她挡下这一巴掌的人,也为母亲这失控的举动。
      没等周雅娟有接下来的动作,白令辰再次淡淡地开口。
      “伯母,”她的声音不高,听上去很平和,却带着很强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叫白令辰。三年前,我遭遇意外,失去记忆,是白昼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 她陈述事实,语气客观得像在描述天气,“‘凌晨’是我们一起开的店。我们的生活,很平常。我冲咖啡,她画画。我们彼此照顾,就像任何一对在一起生活的人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这几年,白昼很快乐,也很勇敢。她选择了我,也选择了面对您所说的所有‘不容易’。我的过去,确实有空白。但我的现在和未来,也很清晰。我就在这里,跟她一起。您所担心的,关于我们如何生活,如何面对,如何老去……那都是我们需要,也正在共同规划的事。”
      陆白昼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她转回头,看着母亲那张显示着震惊、困惑、不甘和仍未消退的忧惧的脸,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妈,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她!这就是我选择的人!也许和你想的不一样,也许这条路很难走,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人生。我求你……试着了解她,也理解我一次,行吗?”
      周雅娟看着女儿泪痕交错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看那个刚刚被自己扇了一巴掌却情绪平稳得像一座大山似的女人,她气质独特、情绪稳定、言辞清晰到让她无法反驳,使得她胸中堵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激烈的对峙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她千里迢迢赶来,带着一腔兴师问罪的怒火和挽救女儿的急切,此刻却发现,女儿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安排人生的小女孩,而眼前这个“制造了所有问题”的罪魁祸首,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红了眼眶,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推开门,再次撞响了那串风铃,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渐浓的夜色和潮湿的空气里。
      门关上,将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也暂时关在了门外。
      店内一片死寂。高中生们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透一下。那对情侣惊讶地看着对方,伸手握紧对方。许乐坐在角落里,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吧台前的两人。
      陆白昼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塌下来,眼泪无声地汹涌流淌。从小到大,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强势和父亲无声的施压,从来没有自己能做主的时候。这种压迫让她这一刻感受到无比的窒息。
      她感受到温暖的体温从身后包裹上来,是白令辰,她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陆白昼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她的指尖微凉,动作有点笨拙却无比珍视。
      然后,她将陆白昼轻轻转过来,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像暴风雨中宁静的港湾。白令辰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左手在她背后缓缓地轻拍,右手则紧紧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陆白昼把脸埋在她肩窝,闷闷的啜泣声传来,“对不起,让你听到那些话……还让你……”
      “嘘……”白令辰低低地打断她,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种压抑着的、细微的颤抖,“不是你的错。”
      陆白昼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急切地去看她的左脸。那个巴掌印还清晰地留在那里,边缘已经有些发红,在白令辰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心像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疼得发紧。
      “疼不疼?”陆白昼的声音带着哭腔,想伸手去碰,又怕弄疼她。
      白令辰抓住她抬起的手,握在掌心,摇了摇头。“不疼。”她说,但陆白昼看到她微微蹙了一下眉,那瞬间的微表情泄露了真实的感受。怎么可能会不疼?那么重的一巴掌。
      但,她似乎忘记了。除了左手传递的疼痛,其他部位的痛感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信号。一种“我的脸被攻击了,产生5度痛感”的信号,但,这次脸上传来的,却是有实在的痛感。
      “你傻啊……”陆白昼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纯粹的心疼,“谁让你挡的……我自己挨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会。”白令辰的回答很简单,却很坚定。她看着陆白昼红肿的眼睛,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润的睫毛,“我会心疼。”
      这句话让陆白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脸埋进白令辰的颈窝,用力抱紧她,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歉意、所有的爱都传递过去。
      白令辰任由她抱着,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左手在她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目光抬起,扫过店内,对还在店里的顾客们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抱歉,影响大家了。今天提前打烊吧。”
      许乐站起身,拎起电脑包,走到吧台边,拍了拍陆白昼的肩膀,对白令辰说:“需要帮忙就说。” 眼神里是朋友间的了然与支持。
      白令辰点了点头:“谢谢。”
      那对情侣去吧台结账,女生犹豫了一下,轻声对她们说:“你们……要好好的。”男生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高中生们离开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八卦,反而有些沉重和钦佩,默默地冲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安静地离开了。
      很快,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灯光被调暗了一半,窗外的城市灯火成为模糊的背景。白令辰让陆白昼坐下休息,自己快速而安静地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偶尔,陆白昼会看到她用舌尖轻轻顶一下左侧口腔内壁。
      陆白昼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捧着一杯白令辰默默递过来的蜂蜜水,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紧绷。她看着白令辰忙碌的背影,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左脸颊上那片红痕。每看一眼,心就揪紧一分。
      “令辰。”
      白令辰关掉最后一盏灯,走回她身边。“嗯?”她注意到陆白昼的目光。
      “还疼吗?”陆白昼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白令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身看着她。昏暗的光线柔和了她过于清晰的轮廓,却让那片红痕在阴影中更加明显。
      “有一点。”这次她没有再否认,语气平静,“但很快就会消。”
      陆白昼放下杯子,伸出手,这一次白令辰没有躲。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那片微热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碰触一件易碎的瓷器。“对不起……”她第三次道歉,声音哽咽。
      “不要再道歉了。”白令辰握住她的手,拉下来,包裹在自己掌心,“我说了,不是你的错。而且……”她顿了顿,看着陆白昼的眼睛,“比起这个,我更不喜欢看到你难过。你妈妈说的那些话,那些压力……才是真正让你疼的东西。”
      她的敏锐和直接,让陆白昼无所遁形。陆白昼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妈她……她就是那样。从小到大,她都觉得我应该按她设定的路走。我爸……基本不说话,但我知道,他也是那么想的。我学画画,开咖啡店,每一样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关于你……”
      “我知道。”白令辰将她拉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白昼,你记住,是你选择了我,也是我选择了你。我们之间的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不需要完全符合任何人的期待。”
      她的话像温热的泉水,一点点浸润着陆白昼冰冷而疲惫的心。“可是……如果他们一直不接受呢?”陆白昼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那我们就给他们时间。”白令辰的声音很稳,“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让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不是一时的冲动,不是离经叛道,只是两个普通人,在认真地相爱,认真地生活。”
      她抬起手,用指背蹭了蹭陆白昼的脸颊:“就像你当初,没有因为我来历不明而丢下我一样。现在,我也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声音而放开你。”
      陆白昼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白令辰也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
      许久,陆白昼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从白令辰怀里抬起头,看着对方沉静的眼眸,忽然说:“我爱你。”
      白令辰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漾开一片极其柔软的波澜。她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陆白昼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抚慰,带着坚定的承诺。
      “我也是。”她在她唇边低语,气息温热,“一直都会是。”
      人世间便是如此,她们之间那“非常规”的关系,在获得一部分人祝福的同时,也必然置身于更广泛的社会审视和压力之下。这种压力,来自传统观念、家庭甚至是不明真相的舆论暴力。
      白令辰拥着陆白昼,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团,像无数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是时候加快行动了。
      陆白昼在她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大概是哭累了。白令辰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左手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右手则拿出手机,把屏幕调至最低亮度,快速输入了几条指令。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完成后,她收起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安睡的人身上。陆白昼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
      白令辰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们回家吧。”说着将陆白昼打横抱起。
      被抱在怀里的的人只是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环住白令辰的脖子,继续熟睡。像是被这样抱过无数次一样。
      “凌晨”大门的电子锁落了锁。白令辰就这么横抱着陆白昼融入夜色,往两人的公寓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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