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吸血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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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禾率先起身，扶着厢壁缓解因为久坐而发麻的腿脚，尽量从容地下了车。
艾拉紧跟着她，几乎贴着栀禾的脊背。
管家伊莱恩侧身让开，提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黑暗深处，一座庞大的庄园悄然浮现。主宅巍然矗立于夜幕之下，石砌的高墙爬满古老藤蔓，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如寒铁般沉郁的光泽。
“随我来。”
伊莱恩言简意赅，引着她们绕过主宅正面，走向侧翼一栋相对低矮的附属建筑。
庄园里并无太多仆役活动的迹象，透着一股与世隔绝般的静谧，周围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三人的脚步声。
栀禾踏着石板小径向前走去，目光扫过四周，暗自记下庄园内部的布局。
附属建筑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伊莱恩推开它，露出里面一条简洁的长廊。
走廊两侧有四扇门，伊莱恩在左侧第一扇门前停下。
“里面是你们的房间。”她抬手，两人手上的镣铐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割断，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日三餐会按时送来。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这栋建筑，更不许靠近主宅。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摇动门内的铃绳告知，非紧急事务不要打扰。”
伊莱恩深蓝色的瞳孔落到栀禾身上：“玛丽娜大人明天会召见你。”
“我是伊莱恩，玛丽娜大人的管家。在这里，记住你们的身份和本分。”她补充道。
几段话下来，伊莱恩的语气始终平淡，但最后“身份”和“本分”两个词被她刻意放慢，不难听出其中警告的意味。
“是，伊莱恩女士。”栀禾微微低头，表示明白。艾拉也连忙跟着点头。
伊莱恩似乎对她们的态度还算满意，让两人早点休息，接着便径直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栀禾打开房门。
屋内有两张铺着素色床单的窄床，两个小衣柜，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用布帘隔出了一个洗漱区域。
整体勉强干净。
艾拉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气，一下子瘫坐在靠门的床上，脸上惊魂未定。
“那位伊莱恩女士……好吓人。”她小声嘟囔着。
栀禾走到装着铁栏的窗前，看向外面夜色中的庭院。
“我们想要在这里暂时安全，必须遵守伊莱恩定下的规矩。”栀禾确认完栏杆的坚固程度，转过身。
艾拉惊慌失措地观察四周，担心有人听到栀禾直呼其名的不敬言论，将后者抓走。
“先休息，你要恢复体力。”
见没有陌生人冲进来，艾拉捂着胸口点头。
没过多久，门外却再次传来响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翻板被拉开，两个木托盘被推了进来。
木托盘上面放着黑面包，熏肉以及一碗蔬菜汤。
栀禾接过，将其中一个递给艾拉。她透过翻板往外看，却撞上一双圆溜溜，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谢谢。”栀禾意识到送餐的是一只小果蝠。
小果蝠鼻尖沾着面粉，伸长脖子，发出高兴的“嗯嗯”声。旁边又一个脑袋探过来，身体挤掉这只果蝠，朝栀禾挤眉弄眼地示好。
“也谢谢你。”栀禾笑道。
第二只果蝠眯起眼，显然极为受用，挥了挥翅膀。
艾拉显然是饿坏了，在栀禾和果蝇互动时就已经狼吞虎咽地解决了一份。见栀禾将属于她的那份放到自己面前，艾拉连忙摆手拒绝。
栀禾轻微摇了摇头：“吃吧。”
艾拉只好接过，在栀禾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咽下。
其实自己吃饱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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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的卧室内，玛丽娜褪去外出的斗篷，穿上一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
她靠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拨弄头发。
没等多久，卧室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无声打开。
“伊莱恩，我饿了。”看见来者，玛丽娜立刻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伊莱恩向前的步子顿住，躬身行礼。
“大人，我去安排。”
玛丽娜已走到伊莱恩身前，拉住她的手腕，制止对方离开的动作。
“我不要吃那些干瘪的食物。”
剩下的话玛丽娜并未说出口，但相信伊莱恩会理解她的意思。
她要喝新鲜的，可口的血液。
伊莱恩垂眸望着手腕上圈住自己的手指，拒绝的话并未过多犹豫：“大人，您昨天才进食过。”
玛丽娜一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料到伊莱恩会拒绝自己：“伊莱恩，你还在因为那两个血仆生气吗？”
伊莱恩并未多言，只是低垂着眸子。
玛丽娜轻咬嘴唇，思索片刻也没想出解决的方法。
她想起伊莱恩在马车外斥责自己，倒也生气起来，手指就要从对方手腕上松开。
“算了，你不愿意，我去找那两个血仆。”
话音刚落，玛丽娜身前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伊莱恩反手扣住她。
“玛丽娜。”伊莱恩省去了敬称，声音压得低而沉，“别胡闹。”
玛丽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和语气弄得一怔，随即，一股混合着叛逆与奇异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伊莱恩的身体。
“我怎么胡闹了？”玛丽娜扬起苍白的脸，故意让气息拂过伊莱恩的下颌，“我只是饿了。身为管家，满足主人的合理需求，难道不是你的本分吗？”
她言语带着挑衅，一眨不眨地观察伊莱恩的表情。
可伊莱恩除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并没有任何再多余的反应。
玛丽娜撇撇嘴，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偷跑出去，还带回两个陌生人。”
伊莱恩抬眼看她，松开玛丽娜的手腕，开始解自己袖口的纽扣。
玛丽娜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暗夜里点燃的两簇火苗。
“我只是觉得其中一人像母亲大人藏书室里的人物画作，所以一时兴起，并不会真将她们视作血仆的。”玛丽娜继续说，手指点了点伊莱恩胸口的位置，“我想喝这里的。”
伊莱恩没理她，挽起袖口，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玛丽娜眼睛转了转，余光瞥见一旁书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的女人正襟危坐，一头银发随意搭在肩头，面容卓越，却与玛丽娜完全不同。
“我可以把母亲大人的相片换成你的。”玛丽娜指了指那个相框。
良久，伊莱恩叹了口气，向玛丽娜妥协。
玛丽娜目光灼灼地盯着伊莱恩的动作，以及那片露出的皮肤，尖牙已经开始发痒。
“伊莱恩……”她喃喃道，声音有些闷。
“快点。”伊莱恩微微偏过头。
尖牙刺破皮肤的感觉十分清晰，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玛丽娜满意地叹息了一声。
过了一会，伊莱恩抬手，轻轻拍了拍玛丽娜的后背。
“够了，玛丽娜。”
玛丽娜回过神，她全身力气都压在伊莱恩身上，眼神迷离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松开尖牙，舌尖舔过那小小的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两个极淡的红点。
她抬起头，脸颊泛着嫣红。
“现在，可以安心休息了吗？”伊莱恩重新系好纽扣，“你明天还有事。”
玛丽娜舔了舔嘴唇，回味着美妙的滋味，心情大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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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送餐的果蝠准时出现。这次来了三只，它们挤在翻板窗口，争先恐后地将托盘推进来，然后期待地看着栀禾。
栀禾逐一感谢，并注意到托盘上的食物比前一天丰富了些。除了黑面包和蔬菜汤，还有一小碟果酱和几片新鲜水果。
“你们真贴心。”
果蝠们兴奋地拍打翅膀，其中一只胆子大的甚至伸出小爪子，碰了碰栀禾的手指，然后害羞地缩回去。
艾拉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惊奇：“它们好像很喜欢你。”
栀禾笑了下。
直到傍晚，栀禾才等来玛丽娜的召见。
来传话的是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猫，它在房间门口不轻不重地挠门，待栀禾开门后，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后者，尾巴尖优雅地甩动，转身示意她跟上。
栀禾给艾拉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跟上黑猫。
她们并没有走向主宅，而是沿着另一条岔路前行，最终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黑猫在门口“喵喵”叫了两句，木门应声打开。
门内是一个小型会客厅，装饰远比她们那间简陋的卧室奢华得多。深红色的地毯，镶嵌着宝石的壁灯，墙上挂着几幅描绘狩猎场景的油画。画面中，优雅的血族骑在马上，追逐着惊慌失措的人类。
玛丽娜正倚在壁炉旁的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精致的银质酒杯，暗红色的裙摆垂落。
伊莱恩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坐。”玛丽娜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椅子。
栀禾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又不失恭敬。她需要收集更多信息，而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任性的血族小姐，或许是现在最容易套话的对象。
玛丽娜将酒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栀禾。
“东方人，金发黑眸，确实少见。”她的目光在栀禾脸上梭巡，“你昨天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抱歉大人，我并不知道您口中的‘母亲大人’是谁。”栀禾平静回应。
玛丽娜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莱洛薇莉·菲尔温，”她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听过吗？”
栀禾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她所寻找的确凿的证据出现，让她终于能够确认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在栀禾最初的设定中，莱洛薇莉是个被古老血族排挤的年轻贵族，因为独特的发色和某些原因而遭到迫害，栀禾以导师的身份进入世界，教导她政治策略，传授她战斗技巧，帮助莱洛薇莉建立自己的势力，最终成为一方领主。
那是栀禾早期创作的世界之一，拯救过程充满浪漫化的骑士精神。她为莱洛薇莉挡下暗杀的毒刀，在月光下的舞会上教她舞步，在书房里彻夜长谈哲学。
但现在……
“听说过一些传闻，”栀禾回忆着自己先前的经历，谨慎回答，“据说是一位强大的领主。”
她当时在莱洛薇莉成为领主就脱离世界，现在时间线不明的话，莱洛薇莉的身份她也无法确认，只能猜测。
所幸她的说法尽管有偏差，但并没有太大纰漏。
“不只是强大，”玛丽娜笑了起来，眼中闪过骄傲，“母亲大人不仅是这片大陆最尊贵的存在之一，更是统治着帝国最繁荣稳定区域的亲王殿下。虽然她近年来深居简出……”
“大人。”伊莱恩轻声打断。
玛丽娜未尽的话语止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栀禾身上。
“你从哪来？”她换了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吸血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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