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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校园 第二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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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个艺人的行程临时变动，和宋穆的安排撞了，祁途需要加班配合，他本来想去裴行衍面前刷脸都没抽出身。
他自己给裴行衍安上定位之后，就没再让人跟着。晚上收工回家，他拿出手机看裴行衍的位置——裴行衍上午没有出门，下午又去了昨天的位置，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看到这个行动轨迹，祁途轻叹一口气，估摸着上午睡觉，下午打牌，有些庆幸自己忙得没去找他，不然不仅讨嫌，还得被赶出来。
周一，祁途看见裴行衍早上八点四十出了门，后来位置停留在华大的一个角落，再也没有变过。
祁途和宋穆忙活了一个上午。
一空下来，宋穆就问：“怎么样？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兼职红娘了，你怎么就乐意撮合呢？”祁途问。
“我这个人吧，爱看点小说，爱刷点视频，恰好有点基达，就喜欢看帅哥和帅哥谈恋爱，”宋穆问，“有错吗？！”
祁途白了他一眼：“你不会也是个弯的吧？”
宋穆激动了：“你承认你是弯的了啊，很好，不过我不是，你要允许这个世界上有腐男的存在。”
祁途心想，腐男就是这样爱卖兄弟的一个群体吗？
“吃什么？”宋穆问。
“不和你吃。”
“那你要去哪里？”
“如你所愿，追爱。”祁途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后，他摘掉了自己的眼镜，收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校门不让没有登记过的车辆进入。祁途下了车，扫了辆门口的共享单车，按照手机里的定位骑车过去。
好的大学没有校门，裴行衍的学校确实没有校门，只是有象征性的起落杠。保安亭的保安也没了踪影，祁途怀疑这司机是不是就是嫌里面自行车电瓶车还有人太多，找了个借口故意不想进去。时隔一年，祁途再一次走进大学的校门，上一次在校园里骑自行车还是毕业答辩的时候，祁途读书早，十七岁上的大学，中间休了一年学，二十二岁才毕业。
他从前很喜欢骑车的感觉，或许是有些中二病，戴着耳机在校园里，穿过湖畔、林荫和人群，用一首歌的时间到达目的地，符合他对青春二字的幻想。只可惜现在入冬，祁途坐在自行车上冻得半死，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风花雪月。
这段路比想象中要远一些，等祁途到研究中心门口的时候，几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人陆陆续续下了楼，差不多到他们下班的时间了。祁途一眼就看到了落后几步的裴行衍，这次裴行衍戴了个黑色口罩，正低着头，比几个手势，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行衍哥。”祁途灿然一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裴行衍无视了他，没停下脚步，继续对旁边的人说：“卢墨，总之刚刚的样本误差很大，不能作为数据采用，你下午要重新调试一遍。”
“好。”卢墨往裴行衍身边靠了一些。
“行衍哥。”祁途弱弱地又喊了一声，扯住裴行衍的袖子。
裴行衍依旧往前走，祁途寸步不离跟在旁边，是不是喊一声“行衍哥”。形成了诡异的祁途、裴行衍、卢墨三人同行的画面。
终于，卢墨有了一丝危机感，问：“裴老师，他是谁，找你有事吗？”
“不认识。”裴行衍淡道。
祁途有些委屈，“行衍哥，你忘了吗，前两天你还...”
裴行衍顿住，他停下脚步：“小墨，你先去吃饭吧，我和他有事要谈。”
“好...”卢墨挣扎片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见卢墨走远，裴行衍摘下口罩，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祁途接过裴行衍的口罩，帮他扔进垃圾桶里：“我知道你在这里做研究，一路打听了好久，还走错了好几次，幸亏你还没走，赶上了，老天爷想让我见到你，”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宿命论。”
得到这样的回答，裴行衍也并不意外，想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很简单，随便搜都搜得到，华大有很多这样的研究楼，第一次来走错也很正常。
祁途想起刚刚那人叫裴行衍老师，问：“行衍哥，你还带学生吗？”
“我不带，他只是一个教授的博士生，跟过来学习一下，叫我老师而已，”裴行衍笑得很假，看不出是什么意味，“不过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探一下情敌的底细，”祁途垂下头，很没底气地说，“他和行衍哥年龄相仿，你们又朝夕相处，我心里不舒服。”
裴行衍不是很认可，他一针见血：“祁途，没有什么情敌不情敌，我喜欢你，又或是不喜欢你，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行衍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多说无益”裴行衍往一家西餐厅走去，他在国外待了太多年，白人饭都吃出感情来了，太久不吃还有些想念，“吃饭了吗？”
“没吃，行衍哥，我好饿。”裴行衍这是给他递了个台阶，祁途装乖，顺势就下了，他一路跟着裴行衍，被带进了一家西餐厅。
“要点些什么？”
“都可以，但是不用点太多。”祁途说。
裴行衍瞥了一眼对面，只觉那人过于矫揉造作：“人高马大的，还吃不了太多，我看你能吃下一头牛。”
他咬咬牙，扯起嘴角笑着说：“行衍哥，我开玩笑呢，你随便点吧。”
“说说吧，”服务员先给裴行衍上了牛排，他却把餐盘递到祁途面前，“你什么心路历程啊，耍我好玩不？”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为什么不肯信呢？”
“换你你信吗？”裴行衍支起下巴，懒懒看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喜欢你。”祁途找不到更令人信服的借口，破罐子破摔了。
裴行衍眉峰微挑：“你来认真的啊？那你可完了。”
祁途把自己切好的牛排和裴行衍还没来得及动牛排交换位置，小声重复：“对啊，那我可完了。”
裴行衍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笑道：“你没谈过恋爱吧，你喜欢我，以后还怎么喜欢别人啊。”
祁途切牛排的动作微顿。
“开个玩笑。”裴行衍说。
裴行衍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也不算假话，即使分手的时候对方说得再云淡风轻，在过了很久后依然会对他念念不忘，试探性找他复合。毕竟他虽然忙于工作常常冷落了伴侣，但体贴起来确实是让人晕头转向的。不过裴行衍这样的铁石心肠，相见不如怀念，基本上没人可以坚持太久。而他们往后找的每一个对象，都会被拿来和裴行衍比较，结局往往是叹息，加上一句“还是没有裴行衍好”。这样的话裴行衍听到的太多了，不管是朋友说的，还是朋友的朋友，前任，前任的现任，前任的前任，太多了。裴行衍不会自恋到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这样，就像他说的，他只是开个玩笑。
“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说这句话的时候，裴行衍自己都想笑，他前几天才再感情上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转头就开始教育别人。
“行衍哥，这顿我请，换你一个秘密好不好？”祁途继续切自己的牛排，抬头问裴行衍。
裴行衍失笑：“你要逼问我什么啊，我有些害怕。”
“就是想问问，你的男朋友...”
裴行衍本来不想回答，但祁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裴行衍不想做那么记仇的人，何况祁途态度诚恳，他又说服了自己：“行吧，看在你给我切牛排的分上，我呢，就和你说一说。我的男朋友，准确的说也不算吧，我本来也只是配合他演一段时间戏，当不得真的。他叫宁遂，他的父亲是我的患者，就这么认识的，他这个人很聪明，讲话也很有意思，虽然我总是被他气到，但是我还蛮喜欢他的。”
“那我也去学学语言的艺术呗。”祁途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别啊，打住，别好的不学学坏的，”裴行衍做出停止的手势，“我喜欢他的时候呢，他还有男朋友，不过我懒得挖墙角。”
“还有行衍哥追不到的人？”
“还好吧，”裴行衍说，“后来他想和男朋友分手，他男朋友又不同意。他...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尽快分手，不然会牵扯到他对象，所以让我帮忙，我能看出来，他们很相爱。”
“不见得，”祁途说，“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爱，不是爱。”
裴行衍吃牛排的动作顿住，他从来没觉得宁遂的做法有问题。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遇到和宁遂一样的情况，那么他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行衍哥，你觉得呢？”
裴行衍叹气，很轻地摇头：“你说的很对，但是这个世界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理想主义不能拯救世界，做什么还是要考虑现实情况的。”
“你认为他们相爱，那你就是已经不喜欢那个人了了？”祁途问。
“喜不喜欢的，很重要吗？”裴行衍不答反问。
祁途倔了起来，他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重要的，行衍哥，我喜欢你，所以你不可以喜欢别人。”裴行衍要是还喜欢别人，那自己要搞定他的难度不就直接上了一个层次？
“不喜欢了。”裴行衍揉捏眉心，心想自己再不说，祁途得闹个天翻地覆了。
其实，如果硬要说的话，他对宁遂确实没有过很浓烈的情感，只是觉得他有趣，和以往他交往过的所有人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宁遂有对象，他们很相爱。裴行衍心里有些很莫名的情绪，可能他们看起来过于相爱，这是裴行衍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又可能是从来没有一个男的、弯的，是他喜欢却又得不到的，所以他才会有自己喜欢了宁遂很久的错觉，说不清，道不明。他后来也仔细想了很久，这种情感可以指向无数种可能，但绝对不是爱清。
“那行衍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要追你了。”祁途的眼睛很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随便你，”裴行衍看向自己的光盘，又指着祁途几乎没怎么动的盘子，“你怎么还不吃？”
祁途抿唇，很慢地点头，说：“知道了。”他牛肉过敏，他吃的那几口，足以让身上起红疹了，再多吃点就该吐了。
裴行衍看他不情愿的样子，不太理解：“不好吃吗？这是我觉得这附近最好吃的西餐啊。”
“好吃的，就是，我胃有点不舒服，吃不下。”他不敢和裴行衍说过敏，感觉会挨批。
“你慢慢吃，我回办公室休息了。”
“行衍哥，等等我，我送你。”祁途连忙追上，短短的一个小时，他好像一直在追着裴行衍跑。
“你不用工作吗，跑来跑去的。”
“午休时间，不用，我车还在你那楼下呢，送你到楼下我就走。”
“这样啊，那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祁途在裴行衍的耳边叨叨：“行衍哥，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模都好看，怎么说呢，反正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你还找男模？看不出来啊。”裴行衍诧异了，一个恋爱没谈过，接个吻要破防的人，居然找男模，还这么坦然大方地说出来。
“不是啊，”祁途连忙摆手，“我是说男模特，杂志男模，需要被拍照的男模特，行衍哥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是自己思想龌龊了，裴行衍认错很快：“抱歉，是我误会了，不过你下次要用词精准点。”
“是我不好。”祁途认错速度也很快。
“你是做摄影的？”裴行衍问。
祁途说：“是啊，以前是拍野外的，现在转拍人像了，拍拍广告、杂志。”
“为什么？为什么转人像了？”
“为什么，为什么呢，”祁途走得很乱，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裴行衍，他说，“因为开了工作室，要赚钱吧。”
“收入不错？”
“混口饭吃。”这是祁途长期摸索下来的标准答案。
三言两语间，他们就走到实验楼下了。
“行衍哥，我车在这里，就送你到这了。”
“嗯？你车？哪呢？”裴行衍转了几个圈都没看见。
“低头啦!”祁途无奈提醒。
裴行衍依言低头，看见了，看见了一辆，磨损的有些严重的，共享单车。
“？”裴行衍问，“这就是你的车？？”
“嗯呢，”祁途非常坦然介绍自己新的爱车，“你们学校路平，还挺好骑的，我打车来的，你们学校不是不让陌生车进吗，我就扫了辆共享单车。”
“......其实可以进，只是很多司机不愿意进而已。”裴行衍被他蠢到了，扶额道。
果然被坑了，意料之中，祁途也无所谓，反正骑车的感觉还不错。
祁途骑上自行车，说：“没事，行衍哥，有空让你坐我的后座，保证让你成为一个坐在自行车上笑的男人。”
裴行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年纪不小了，被人看见要笑话我的。”
“没有的事，”祁途发自内心地认为，“行衍哥特别年轻，我都觉得大家要说你是我弟弟。”
“没那么夸张。”
“绝对不夸张！”祁途没觉得自己在阿谀奉承，“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工作，下了班来找你！”
“哎，怎么还来？”
“拜拜，晚点见。”祁途没有给他劝说的机会，蹬上自行车就走了。背过身后，祁途一直挂着的笑脸消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得有些僵。
不能开车就是不方便，祁途骑行出校园，又等了很久车，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回到片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