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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定位 “A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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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7，请您用餐了，”李斯越在外面不断敲门，催促裴行衍，用人机感的声音说道，“请顾客速来取餐。”
“来了，别催。”祁途冲着门外大声说。
他正切芒果，擦了下手就赶着开门了：“怎么来这么快？”
“这不是怕你饿死，你干嘛呢那么磨蹭？”
“在切芒果，你吃不？”祁途问。
“吃，”李斯越换鞋进了门，往沙发上一坐，看祁途又回了厨房，不禁感慨，“你啊，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医生的，不过你这也过分遵医嘱了吧，让你多吃水果，就把水果当饭吃了。”
他不打开祁途的冰箱都知道，里面塞满了各种蔬菜水果，跟不要命似地吃，除此之外就是吃鱼。其实吧，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样做没多大用处，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祁途太害怕了，哪怕是一点点渺小到几乎没有的可能性他都要尝试。
“没办法，怕死嘛。”祁途走过来，把切好的芒果推到李斯越面前，拆李斯越带回来的鲈鱼，打包盒发出刺耳的声音，祁途拿了个垫子盘腿坐下，就着茶几吃了起来。
李斯越拿叉子吃了口芒果，有些紧张地问：“那天怎么突然问起了进度，是...是又出什么情况了吗？”
祁途筷子一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下午拍摄的时候突然看不见了。”
“啊？”李斯越急了，他放下叉子，三两步走到祁途旁边，扶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不过肯定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有发生什么事吗？你没控制好情绪？现场起了冲突吗？还是怎么了？为什么？”
“没有，”祁途摇头，“都没有。”
“持续了多久？”李斯越问。
祁途语气平静，“五分钟吧，我说我头痛，让宋穆送我回车上，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他了。”
李斯越有些担心：“那你车呢，你昨天开车回来的吗？”
“没有，哪里还敢开啊。”祁途摆摆手，让李斯越赶紧离他远点，“别杵这了，赶紧吃芒果吧，切了半天呢。”
“哦，”李斯越坐了回去，但还是肉眼可见的紧张，“所以这次真的没有任何原因吗？”
“应该是被灯闪了一下，我忘记戴调光镜了。”
李斯越欲言又止，他知道祁途没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现在还在疾病模型构建，这一步，你知道的，视网膜脉络膜退行症靶点在国内从未被明确，反复验证耗费了我们大量时间，疾病模型构建已经快要展开了。”
祁途没什么反应地“嗯”了一声，“裴医生那边我......”
“我天，一下子给我搞忘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说裴医生那边怎么回事？”李斯越放下叉子，好奇地问。
祁途随便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他把打包盒收好扔进垃圾桶里，故做淡定地说：“他是同性恋。”
李斯越下巴都要惊掉了：“So？？？？？他是兽性恋都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我是男的。”祁途看到他的表情，勾唇笑着说。
“你你你！！！你不会要献身吧？”李斯越舌头打结，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我我！你笨死了，开玩笑的听不出来？”祁途指着李斯越的脑门，恨铁不成钢，觉得为什么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要献身，他明明挣扎了很久，祁途嘴硬道，“还有人说他插足别人感情，他在高校和医院上班，这两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能让他混不下去！我是干这个去的。”
发觉自己兄弟没有献身的想法后，李斯越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也没那么冷静：“这样好吗？”
祁途把垃圾收好，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样？”
他洗了个手，没擦干就又盘腿坐了回来，叉了块芒果送进嘴里：“这芒果挺甜的，你多吃点。”
李斯越没再说话。
祁途边吃边说：“你还记得我说我哥监听定位我手机的事不？”
“嗯？”李斯越被他的脑回路惊到了，觉得他今天说话颠三倒四，“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我哥那程序安裴医生手机上了。”
“......”
“之前我让赵津晨帮我破了他的程序，还让他研究了一下怎么到我手机里的，我哥可真煞费苦心，特意整了个nfc激活，后来津晨就把程序发我了，不过他太业余了，搞的那种效果比我哥那个差多了，搞了半天，就搞明白了nfc，植入程序还要很久，而且监听都没搞定，只能定位，差了点意思，不过也够了。”
李斯越彻底沉默了，祁途做出这样的事情，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这件事是祁途的心魔，他眼睛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他头顶悬了整整四年，作为摄影师，眼睛无疑是他最重要的器官，而他这四年都活在随时可能看不见的阴影之中。况且医生不允许他情绪过度起伏，他再难过，也要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作为看着他怎么过来的朋友，李斯越没办法去指责什么，但他也不可能支持。
“怎么不说话？”祁途放下叉子，“觉得我太偏激了吗？那么请问我该怎么办，干等着吗？等你们把前中期的药研发出来，我已经晚期了，等你们研发出晚期的，我已经入土了，请问我该怎么办？”
“没有。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李斯越看他状态，担心他又激动了，他发自内心觉得这事换成他自己，他早就崩溃了，哪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好端端地坐着为自己想办法，“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想做就做吧。我站在你这边。”
“不过他前天去破晓了。”祁途又说。
“破晓？就那个很出名的酒吧？”
“对，我跟着去了，他好像...看上我了。”
祁途说话大喘气，李斯越觉得自己还是放松得太早了：“所以你还是决定献身？”
“嗯。”祁途淡道，不愿意看李斯越震撼的表情，于是开始赶人，“你先回去吧，没空搭理你了，别让你女朋友等久了，我车没开回来，送不了你了。”
“真的啊？”
祁途点头：“找不到其他方式，这是最快的了。”
李斯越说给祁途听，实际上是试图劝自己接受这个炸裂的现实：“不过裴医生挺好看，我去找过他两回，真挺好看的，这么看，你俩挺配。”虽然难以置信，却又觉得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他其实早就想说不如祁途自己去套近乎，但是怕说出来就是他们研究中心的人没本事，挖人还要老板动手。
“嗯。”祁途认同第一句，不认同第二句，毕竟裴医生是渣男，但他懒得说这么多，一并应下了。
李斯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起身：“行，那我先走了。”
“真送不了你。”
李斯越走到门口换鞋，嘴里还在嘱托：“没事，哪能让老板送我呢，你跟我说你车停哪，我明天有空给你开回来，你以后别开车了，你的调光镜也别老忘了戴，不要总是觉得这也奇怪那也不好看的，眼睛要紧啊。”
“知道了知道了，”祁途摆手，“把我垃圾提一下谢谢。”
“哦！”
李斯越走后，祁途把剩下的芒果吃完，在沙发上闭眼躺了一会，整理思绪，祁途想起什么，他站起身，先给赵津晨发了一条消息吐槽。
祁途：【你太菜了。】
莫名其妙就挨骂了的赵津晨：【？】
祁途从房间拿出了另一台手机，这个自家好哥哥动过手脚的手机。祁途让赵津晨定时向祁殊的后台发送一些定制过的通话记录，平时就把这台手机放在自己房间里，给这台手机专属视频观看，和他精心挑选的音乐，偶尔还会带着出去遛弯，跟伺候大爷似的对待这部手机。
这个程序是在他刚刚出意外的时候祁殊安上的，起因是爸爸妈妈担心他自杀，让祁殊这个做哥哥的多看着点。祁殊的做法就是搞了个这个程序，每天给他爸妈汇报“祁途没死”的消息。
祁途发现这个是因为一次回家吃饭时，祁殊手机里弹出了他的行动轨迹。
“你监视我？”祁途问。
“妈妈担心你。”祁殊只说了这五个字，无意辩解。
“嗯，知道了，妈妈安心也好。”得到这样简单的答复，祁途心里了然，却没再说什么，也没除掉这个程序，只是又买了个手机。
他能理解妈妈的担心，但并不那么相信祁殊完完全全没有别的目的，真就是关心他的生命安全。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维持现状。
他看着这个被动了手脚的手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都瞧了一遍，确认自己这种智商的人看不出什么毛病，安心了一些，又把这台手机放回了房间听白噪音。
他又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程序，裴行衍的位置移动了一千米，到了另一个小区，去别人家打麻将了。
他通过了裴行衍的好友申请，研究起对方的朋友圈三件套。
裴行衍的头像的主角是豹豹，也就是那只被宠坏了的肥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豹豹的两腮，迫使豹豹微笑，仅有的一点背景是黑色衬衫，应该就是裴行衍本人。祁途放大缩小，去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原来他的手也这么好看。祁途想。
裴行衍的朋友圈三天可见，目前看不到任何一条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背景是苹果，签名也是“一天一苹果”，祁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念了一遍，“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就脱口而出了。
祁途笑了，那么裴行衍一定很喜欢平安夜。他决定在平安夜那天送他一箱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