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特殊对待 “皇妹对晏 ...
-
司洛眉间郁结之色散开,她又谢了几次,抱着书卷回去。
闻赴在原地坐着,等晏照霜回来找她。
阳光刺目,闻赴抬起手背遮挡,“有点困。”她往旁边靠了下,抱着胳膊靠在树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脸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已经泛着浅红。
但没有谁会认为闻赴在这里是睡着了,路过看一眼,也只以为她是在闭目养神。
晏照霜兴高采烈跑回来,看见闻赴这般模样,一眼就知道她是睡着了。
他站在闻赴身前,给她挡着太阳,心中怀疑:昨晚闻赴又没睡好吗?
他手里拿着一柄雕刻极其精细的匕首,是刚刚和花师兄讨要的。
这匕首太漂亮,总让人觉得用去杀人就浪费了,细碎的宝石绕着圈镶在剑柄上边,剑身闪着耀目的亮意,镂空的几处在光影下映出个院落,葡萄藤,躺椅,年轻的夫妇和两个小孩。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晏照霜自然而然把匕首挪过去,“闻赴你看!”
闻赴歪头看这把匕首,“从哪里买的,好漂亮。”策羽城果然是大地方,东西都这么漂亮,她赞叹着,眼睛没离开过匕首上的画面,总觉得上面的画面很熟悉。
晏照霜转过身,看闻赴脸色还有些红,说:“我可没花钱,是花少侠给我的。”他用手背试了下闻赴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
闻赴说:“很舒服,我皮糙肉厚,在外边睡一觉你都要担心了。”她伸了个懒腰,身体里的疲惫之感虽没有完全祛除,但也清爽不少。
晏照霜对闻赴说的皮糙肉厚不予置评,只自顾自说:“下次出门我得带把伞。”
闻赴笑着说:“好啊,那我再困了你就给我打伞遮阳。”
晏照霜:“你倒是不客气。”但他明显对闻赴这种不客气很开心,巴不得闻赴对他更不客气些。
闻赴走到前边,晏照霜跟上去。
“我问到花少侠的名字了!”晏照霜得意炫耀。
闻赴对此有些惊讶,明显花少侠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晏照霜这么一会儿竟问出来。
“叫什么?”
晏照霜晃到闻赴面前,倒退着走,“他不让我说,他说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笑容在脸上更灿烂,“可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的。”
闻赴挑眉笑道:“故意钓着我?”
晏照霜点头:“嗯。那怎么了?”他笑着往前倾身,“你想知道吗?”
闻赴:“想——”晏照霜立刻接话道:“你求求我!”
闻赴手指挑起晏照霜的下巴,“但我也不是非得知道,花少侠不愿意别人知道,你求着告诉我,我也不会听。”她往前,侧脸几乎挨住晏照霜,“而且,你会说吗?”
“啊?闻赴你怎么这样啊!”晏照霜狠狠控诉,扭过头,两人的皮肤要贴住时闻赴却一下退开,两人之间拉出了距离。
闻赴脚步很快,晏照霜追着:“哎,你等等我!”
闻赴:“我着急回去吃饭。”
睡醒了就饿。
闻远清迎面走来,“吃饭的话,加我一个怎么样?”
闻赴不喜欢和讨厌的人一起吃饭,她刚要拒绝,就听闻远清说:“父皇这三年很想你,经常谈起你。”
闻赴没说话,她其实很想父皇。
闻远清就当对方默许了,跟了上去。
登仙楼。
闻赴对晏照霜说:“点些你爱吃的菜,陪大皇子喝两杯。”
闻远清:“……”
晏照霜给闻赴倒了半盏茶,把酒壶从闻赴手边拿走,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闻远清观察着两人的动静,说:“皇妹对晏公子很不一般。”其实是很纵容,在帝京的时候,权贵遍地,也没人敢替他这位皇妹决定什么。
闻赴反问:“皇兄很羡慕?”
闻远清确实是羡慕,谁不羡慕闻修慎的特殊对待?就算是敌人,如果是特殊的那个,也让人向往。
他低头给自己倒了酒,否认道:“没有。”
“父皇他一直在等着你回京,那三年里,很多人都进言再立储君,都被他驳回了。”闻远清现在说起来,没有什么情感。
可是在朝堂博弈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
父皇对闻修慎太好了,就算人不在,储君竟也没易主。
如果父皇这样支持他,他绝不会做的比闻修慎差。
闻赴点头:“我猜到了。”
储君没换人,最重要的就是父皇的态度。她这么久不出现,支持她的朝臣可能会随风变势,唯有帝王坚定的支持,既能震慑朝臣,又能留住属于她的东西。
她问:“父皇,身体还好吗?”
除了闻赴面前摆着的一荤一素,满桌子都是辣菜,闻远清握着筷子无从下手,他将筷子放下,又瞥了晏照霜一眼。
没见过这么办事的,闻修慎是说了让晏照霜点喜欢的,那也不能一道正常的菜都不点吧?
“父皇还是老样子,隔些时间总要生病,不过很快就会好。”闻远清答道。
闻赴不解:“老样子?以前没有过吧?”
至少她在帝京时没有过。
闻远清说:“大概两年前就这样了,有时是暑热,有时是受风,总之就是些小毛病。他念叨着你,说你回去,他就能轻松些。”
闻赴与闻远对视:“那你呢?盼着我回去吗?”
闻远清举起酒杯,和闻赴碰了一下,“我希望你做个富贵闲人。”
闻赴点头:“明白了。”她喝了半口茶水:“现在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闻远清又喝了一杯酒,“我没有其他目的,只想和你坐在一起,说说话。很可笑是吧?”
闻赴沉默着,她不明白闻远清到底什么意思。
她无法相信这个对她不遗余力下死手的兄长,但幼时他教她道理带她玩耍的记忆也无法磨灭。
闻赴没回答闻远清的话,闻远清便自己说了下去。
“我从来没想让你死,在争夺那个位置之余,我们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
闻赴:“哦。”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闻远清心脏刺痛,他站起来,有些狼狈:“我吃好了。”
匆匆离开。
马车里,灰衣人在等着他,“殿下,您试探的如何?闻修慎对您可还会手软?”
闻远清想到那一桌菜,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口味,知道自己不喜吃辣,才故意那样安排,还有自己讲话时,闻赴的神情。
如果不是生在皇家,他和闻修慎会是天下最好的兄妹。
“她现在不杀我,只是不想背负恶名。舅父,兵行险招不可取,她不会再对我手软了 ,我们再想办法吧。”
灰衣人却还是想再试一试,觉得有机会,“闻修慎最念旧情,她就那样把和您的兄妹之情抛弃了?”
闻远清:“是我先抛弃的。”
闻赴倚着窗户,看马车走远,回头看晏照霜吃的正香,打了个响指,对他说:“多吃些,晚上还有活干。”
晏照霜抬起头来,“啊?还有活?”他说:“我已经很累了,我的小绿豆也已经一天没见到我了,我得回去陪它。”
“小绿豆是谁?”闻赴说:“你又买什么了?”
晏照霜说:“就是那天买的小乌龟呀,我不是说了要给它起个名字的嘛。”他问:“怎么样?好听吧!”
闻赴笑出声来:“挺合适的,你在起名这方面还挺有天赋。”
晏照霜说:“那当然!所以,到底有什么活是必须要我去做的呀?”
闻赴压低声音在晏照霜耳边说了一句话,晏照霜眼睛都亮了。
“去吗?”
晏照霜忙不迭点头:“去!”
天渐渐黑下来,闻赴与晏照霜都换了简便易行的衣裳,两人赶往凌霄宗。
因为英雄会的原因,这段时间凌霄宗的宵禁会推后一个时辰,而闻赴要等的,就是宵禁。
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外边巡逻的弟子,灯笼被提在巡逻弟子手中一点点远去,眼前又黑暗下来。
对于凌霄宗,闻赴再熟悉不过,哪条路怎么走,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待巡逻弟子完全走远,闻赴抓起晏照霜的胳膊,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
到了地方,晏照霜震惊道:“这不是——”
闻赴点头,同时示意他噤声。
两个人进了凌霄宗宗主的灵堂。
闻赴走到屋角,在阴影处隐匿起来。晏照霜也找了个地方藏好,开始守株待兔。
果然,如闻赴所料,有人来了。
来的这人身上背了个人形状的麻袋,打量着左右,确认无人后立刻推开棺材,调换他背着的尸体。
晏照霜见状有些着急,但他看闻赴还没动静,也就跟着等。
直到那人换完尸体,要出去时,闻赴给晏照霜使了个眼色,两人目光落在装着老宗主尸体的麻袋上。
晏照霜点头,表示明白。
闻赴在屋外制造响动,男人立刻寻出去看。
趁这个时机,晏照霜换回了尸体。
闻赴趴在屋顶,黑色的衣服与夜色融为一体,男人没有发现异常,只以为是风吹动。
他背着尸体走出去,闻赴便追出去,跟踪在其身后。
晏照霜则在原地等着,确保没人再过来换尸。
他刚才换尸体时,故意撕下了假尸那张伪装的假面,顺手贴在了老宗主脸上,现在无人,他过去看了看,觉得细节有些不到位,便又往实了按住。
等到半夜,晏照霜打瞌睡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苏寒星进来,手伸进棺中,不知做了什么,好像是摸了摸老宗主的头还是脸,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天快亮了,晏照霜撕下来那张人皮面具,按着闻赴昨晚教的路线,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