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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没有前路 “殿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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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洛本就是用全力在打,对方突然拿出双剑,应对不及的人是她。
一时间,司洛的招式全乱了,她左支右绌抵挡着迎面而来的攻击,衣服都被划破好几道口子,这还是闪避及时,防御得当,才没受伤。
十数招后,司洛才气息平稳下来,但她打的更费力了,这样打下去,必是败局。
闻赴说:“司洛支撑不住了。”
晏照霜突然想起那日在赌坊,凌霄宗的大师兄也没有姓名,那别人是怎么知道他武功很高的?
“无名氏大师兄在外边名声很大。”晏照霜纳闷道:“别人都不知道他名字,他怎么有这么大名气的?”
闻赴随口答应着晏照霜,“或许在别人问他姓名时,他根本就不说话呢,他的师弟师妹只好说,我们是凌霄宗的,这位是我大师兄!”
晏照霜想想,还挺合理的。
演武台上,一柄轻剑指向了司洛的咽喉。
司洛提着重剑,阖着眸子,“我输了。”
她声音很平,但听着有说不出的难过。
大师兄把剑收回,“承让。”
司洛转身走下演武台,晏照霜早忘了自己刚才想的,要在两人比武刚一结束时立刻冲到无名氏大师兄那里,他跑到司洛身边,“受伤没有?”
晏照霜知道司洛不高兴,可他也知道司洛不是输不起的人,如果他因为刚才的比武安慰她,才是看扁了司洛。
司洛摇头,“他很强,我没受伤是在他控制之中的。”意思就是,如果他要司洛受伤,轻而易举,“明日你对上他的话,千万小心。”
她看着晏照霜的眉眼,无忧无虑,肆意自在,真的好羡慕。
晏照霜点头:“我明白。”
之前他境界比司洛低,看不出问题来。但现在,他看出了很大的不对劲,他说:“我刚才看你的招式,觉得有些问题。”他停顿了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那些问题,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其实很严重的。
像司洛这样的天才,走了岔路,对她的天赋是毁灭性的,所以晏照霜其实是有些惋惜的。
司洛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甚至她明白,只要她不放弃身上这些武功,再有一两年,江郎才尽这个词就会用来形容她了。
毕竟是野路子追上来的,当年司洛自己选择这门武功的时候,其实没想过,如今会面临这样的纠结。
她只是想着要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拔苗助长并不是真正的成长,最终会让她付出代价。
看司洛这般不在乎的应答,晏照霜更担心了:“你要不要找师长指点一下,看是哪里出了偏差,这样下去很危险的。”
司洛摇头,“我心里都有数。”她还没做好决定从头再来,她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她看向四周,闻赴正和刚刚与她对战之人说着话,她的师兄师姐们也正在过来,“苏烟没来吗?”
晏照霜说:“她最近在研究什么药,吃饭都得去喊,还不一定能喊出来,这种比武的场合就更不愿意来了。”
他顺着司洛的方向,也看到闻赴,口中说着:“你宗门的人都过来了,我先走了。”
说着,朝闻赴的方向跑过去。
她还真找那个无名氏去了!
闻赴正拿着两柄剑欣赏,问道:“不知此剑是出于谁手?”能打造这么精细的兵器,就该收进工部。
无名氏大师兄那张冷淡的脸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几分怀疑,他迟疑着。
闻赴问他:“不方便说吗?”
“是我自己。”半响,他还是给出了答案。
闻赴很惊喜地看向对方:“你自己做的!”
对方点头。
“真的好厉害!”
对方更不好意思了。
闻赴拿着剑,认真看,发现剑身上刻有一个小字“花”,便抬起剑问道:“这是你的姓吗?”
看见对方依旧点头,闻赴问:“你叫什么?”
大师兄又不说话了。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
闻赴听到身后晏照霜的动静,把剑还回去,“你的手艺很好,花少侠,以后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晏照霜过来,正听到这句“有缘再见”,心中不禁疑惑:“你们都说什么了,怎么就扯到有缘再见了?”他只是这么一小会儿没跟过来而已!
姓花的师兄并没有打算解答晏照霜的疑惑,转身就走了。
晏照霜盯着闻赴,“你怎么和他相见恨晚的样子?”
闻赴:“那柄剑是他自己打的。”
晏照霜明白了闻赴的意思,心中顿时通畅,然后问:“无名氏大师兄叫什么啊?我刚刚听到你叫他花少侠。”
闻赴摊手:“不知道,没告诉我。”
晏照霜盯着姓花的背影看,跃跃欲试:“等我去问他。”
晏照霜追过去,闻赴便在明台山众人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着。
她的身体已经凉的像冰,即便没用内力,可身体还是太脆弱,今日站的时间太久,又不舒服了。
她用袖子掩着,咳了几声,不知是咳的太用力还是别的原因,竟莫名头晕起来。眼前天旋地转,闻赴干脆闭着眼靠在树上慢慢调息,好久总算恢复过来。
等明台山弟子们散开,司洛的视线看过来时,闻赴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司洛过来。
司洛知道闻赴是在等她,便没迟疑。
“殿下。”司洛抱拳,然后问:“您找我?”
闻赴听到这自然而然改了的称呼,也没纠结,只是问:“你现在练的应该是开天剑法,我没看错吧?”
开天剑法失传已久,司洛没想到殿下竟能看出来,她一时有些惊喜,她修的是残卷,所以才会有这样大的弊端,若是能补漏缺,她就不至于无前路可走。
“的确是开天剑法,殿下知道这套剑法?”司洛目光里饱含期待。
闻赴说:“在书上看到过,我看到的是残卷。”
司洛:“这样啊。”之前闻赴就提醒过她,她不该抱希望的,她小声说:“我练的就是残卷。”
还没到和真正顶尖的高手交手,她就开始一场一场的败,对于一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这种打击挫败,不是面上谈笑而过就能抹灭的。
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样一条路?如果当时按部就班,就算进步慢些,也不至于陷入这种怎么选都是错的两难境地。
见她失落,闻赴说:“我在想,你练这样一部残卷很不合适。”司洛抬头,眼角湿润,听见闻赴问她:“上次烟儿给你的药,有作用吗?”
司洛点头。
开天剑法共有十卷,一层一层练上去,第十层的时候,一剑劈出有开天辟地之力,虽有些夸大,但这剑法确实是威力十足。
只可惜,流传下来的开天剑法并不完整。剑法中丢失的是第三卷和第十卷。
前三卷打基础,打基础的关键一卷丢失。第十卷是剑法威力最强所在,第十卷也散佚了。
这样的剑法,与毁了无异。
可偏偏,里边藏着捷径,诱惑着,让司洛踩上了这条路。
很多宗门怕误人子弟,干脆都不收录这套剑法。至少,明台山的藏书楼不会有这套剑法,否则,明台山的宗门长辈早该为司洛担心,替她想办法。
闻赴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司洛坐过来。
司洛挨着闻赴坐了,垂着头,半响,终于说:“就算五小姐的药有用,可我也就这样了。”
闻赴问她:“就这样了,是什么意思?”
她语气不重,是在开解。
司洛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她对自己未来的无措,就算是在师父在大师兄面前,她也一直都是很坚强很开朗的模样。
在闻赴面前,很多压在心底的话突然就涌上了喉咙。
她声音沙哑:“我一开始步子迈的太大,现在走不动了,境界就算升上去,也不会是顶尖高手,还是不能报仇。”
做一个平庸的人,对很多事情无能为力,在司洛心里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闻赴说:“你现在不是还有改变的机会吗?”她很少这样苦口婆心劝人:“习武这条路前半段你已经走过,重头再来,也会比别人快许多。”
司洛摇头:“我不敢赌。”谁知道武功废掉之后还能不能重新开始?就算可以重新开始,她又能走到哪一步?
闻赴很理解这种心情,她把一瓶丹药拿出来,“烟儿让我带给你的。”
司洛:“替我谢谢她。”她手指紧紧捏着瓷瓶,心中依旧不甘。
闻赴把自己修补过的开天剑法拿出来,“也不知道把它给你对不对,你想重新开始了,随时找我。”
缺的第三卷和第十卷闻赴都已经补上。
这三年,闻赴闲了就修补那些散佚的秘籍,自己也创作了一套。
司洛肯定不能把第三卷回过头去再补上,但是,有第十卷,就能走的更远些,有烟儿的药做辅,也不会戾气迷了心智走火入魔。
但终究是根基不稳。
司洛翻开看了几眼,眼泪就掉下来,“殿下……”她眼睛里情绪很多,有高兴,有委屈,还有对完整剑法迟来的些许愤懑。
闻赴用袖子给司洛擦脸,轻声安慰:“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对吧?”
司洛点头,她用力抱着这本剑法:“殿下,真的给我了吗?”
闻赴笑着:“嗯,给你了。”
司洛站起来要行礼,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达自己的谢意,却被闻赴拉着坐下,又给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不用想着怎么谢我。”
司洛点点头,她紧紧抱着剑法,“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