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乙女】情人》余江林

2、另一个时空

　　“但那些都与我无关，和你相爱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会送你走，但不是现在。”

　　波风水门耐心和你解释现在火影的继任仪式刚结束，木叶人员鱼龙混杂，等到了合适时机，他会派人把你护送出去。

　　“真的吗……”

　　波风水门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微笑。

　　太好了，你送了一口气，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整理你鬓边的碎发，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垂下手放在身侧。

　　“好好休息。”他这样说，还是令人安心的可靠笑容。

　　过了一会，房间门又被敲响，不等你回答，门外的人自顾自推门进来。

　　卡卡西。

　　可能是刚刚结束任务，你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硝烟的血腥味。

　　银发也都变得有些黯淡。

　　“今天的晚饭。”他放下餐具，准备离开。

　　“等等。”

　　你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

　　“是你吧，我要走的事情除了花店老板娘，剩下知道的人就是你了。”

　　“哦？”他彻底转过身来，没戴暗部面具，眼睛一黑一红。

　　右边的眼睛完好无损，左边的眼睛有道深深的刀疤，却更具压迫感。

　　“你怀疑是我泄密对吗？”

　　一种你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

　　他放大的面容突然出现你的眼前。

　　“与其怀疑我，倒不如想想你选择跟随的那个男人，你猜，要是不拦着你，你会不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血红的瞳孔中黑色的勾玉缓缓转动着。

　　他撩起你垂在胸前的长发，语气又重新柔和下来，眷恋般地说：“你说对吗，师母？”

　　“那个世界中的我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发丝在他的指尖被摩挲着，你的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你想抽回自己的头发，他却仿佛知道你下一步的想法，在你抬手之前，放开了。

　　“那，就这样，明天我会准时来的。”

　　卡卡西又退回到房门口，鞠躬，又恢复成了例行公事的模样。

　　“是我误会你了……”

　　“没有那回事，请您一定有个好梦。”

　　他特意加重了“好梦”这两个词。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你坚持不懈好几天骚扰他，他终于忍无可忍说自己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你要是再提，他下次就往饭里下毒。

　　到底在这个房间待了多久，你不太记得清了。

　　只记得有天卡卡西来送饭时，欲言又止。

　　你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你说。

　　他的嘴张张合合，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说：“老师结婚了。”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波风水门的面了，你还以为是他火影职务太忙的缘故。

　　你用手捂住心脏，扑通扑通，还在跳动。

　　还好，心并不会死。

　　自己也不是非他不可。

　　波风水门说得对，你的爱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所以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缘分尽了就是尽了。

　　要说意外的，还是你没想到居然他们还能有那个世界中的记忆。

　　也好，起码证明你的存在是真实的。

　　只是……有的时候你会有点怀念，睡觉时，那人会搂住你，体温交叠，头发和脖颈间散发的好闻气息，太阳晒过的草地一样，令人昏昏欲睡。

　　就像今晚……

　　今晚？

　　床榻陷下的重量有些不同寻常，你睁眼，看向自己腰间突然出现的手。

　　侧脸处，流泻着的金色发丝。

　　你浑身僵住了。

　　“醒了？”他说，慢慢用手梳顺你背后的长发，如同之前世界里无数次的同床共枕时一样。

　　但是……

　　不应该啊。

　　你们不该这样的。

　　波风水门知道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完成三代火影布置的巡查任务，他踱步回到自己家中。

　　忍界大战结束后，三代火影拍着他的肩膀夸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哈哈哈。

　　他说自己终于可以放下重担，安心把木叶的未来交到年轻人手中了。

　　玖辛奈望向他的眼睛也是崇拜和自豪的。

　　一进门，玖辛奈就扑过来，“今天太晚回来了，下次让三代火影给你少布置点任务嘛，明明你是这次木叶的大功臣。”

　　是的，他在和玖辛奈同居，以未婚夫妻的名义。

　　平时他肯定会搂住她好好哄上半天，然后向她保证，下次自己再也不会了。

　　可是今天他只感受到如潮水般翻涌的疲惫。

　　“抱歉，”这样说着，他安慰似的拍拍她，很快松手，“我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可以吗。”

　　以脾气火爆著称的血红辣椒，这时并没有强迫他做什么，看得出他眉宇间都是疲惫，反而善解人意，劝他赶紧去睡觉。

　　“对了，我最近忙着继任仪式和暗部交接的事情，怕打扰你，这段时间我睡书房就好。”

　　“……啊？”漩涡玖辛奈想问为什么，可又看他神色坚定，只好点头同意。

　　今天路上遇到的一个女人，没有半点查克拉波动，恍恍惚惚走在石子路上，看起来也不算有忍术的样子。

　　身体比他脑子还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扶住了她。

　　她为什么哭呢，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那么饱含情深呢。

　　仿佛……仿佛他是她失而复得的爱人一般。

　　本来不想去在意的，可自从那之后他老是做梦，梦到樱花，梦到太阳，梦到鸟鸣。

　　脑海那个身影挥之不去。

　　女孩的父亲外出经商，花大价钱请他来保护她，初见时她站在樱花树下，和枝头上粉白的花朵一样，摇摇欲坠又转瞬即逝。

　　禁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她身体不好，偏偏就喜欢做些不被允许的事。

　　冬天不能吃雪糕，她就偷着吃，被发现后还邀请他一起来尝尝。

　　趁他在树下小憩，悄悄摸向他旁边的苦无和手里剑，被他突然的一睁眼吓得往后跌。

　　拉住她之后，她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当忍者好玩吗，可以上天入地吗，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问题一连串的来。

　　不算好玩，有些人可以做到，不行，很容易受伤的。

　　哦，她失望地低下头。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容易死。

　　忍者的命不值钱，比草还贱。

　　他没想过她会喜欢自己。

　　平时走两步就累的人居然在大战临行前夕，跑到他家门口，用力捶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波风水门，你保证，你绝对会活着回来。

　　他用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衣裳，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顶，无奈极了。

　　好，我答应你。

　　如果能活着回来，就去看春天的樱花吧。

　　战争比预计结束得还要早，他抱着她在树下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左看看，右看看，抱怨道，哪有人求婚这么草率的。

　　他开心地把她举得更高，高到她伸手就可以去摘树梢上的花。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梦境。

　　是漩涡玖辛奈，她端着白粥进来，“你这几天老是在睡觉，是太累了还是身体留下什么后遗症了？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不用担心。”

　　“哦、哦，那就好。”漩涡玖辛奈很疑惑，但是考虑是他最近太累，也没多说。

　　波风水门突然起身，抱紧了面前的人。

　　又很快松开，笑着说，“我还是搬回来住吧，身边没有你我还是不习惯。”

　　玖辛奈肉眼可见的高兴，急着要帮他收拾东西。

　　都是梦罢了。

　　难道他还会舍弃现实中的幸福去追求不切实际的梦境吗？

　　除开梦境，他才和那个陌生女人见过一面。

　　面前的这个才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妻子，爱人。

　　他和漩涡玖辛奈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孱弱的商人女儿。

　　在一次绑架中，他循着她红发的标记找到她，从敌人手里救出她。

　　他知道她的泼辣与强势都是保护自己的手段，他愿意去接纳，愿意去理解。

　　她明白他的志向和抱负，愿意去支持，九尾人柱力能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

　　只是一个梦，只是才见过一面的陌生女人。

　　只是……想着这些的时候，心仿佛滴血般疼痛罢了。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波风水门难得睡了好觉，就在当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梦到那些情形时——

　　某天的夜晚。

　　梦如约而至。

　　他有预感，这是最后一次了。

　　故事继续。

　　他和那个商人女儿结婚了，在他继任四代火影之后，她怀孕了。

　　她抚摸肚子里的生命，惊喜于它的每一次翻身，踢腿，她拉着他的手放在上面，让他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你看，它在和你打招呼呢。她说。

　　孩子小小的手隔着母亲的肚皮，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手上。

　　是新生啊。

　　看着她幸福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微笑。

　　可心中的不安却日渐肿大。

　　终于，在分娩这天。

　　产后大出血，生命垂危，医忍们朝他摇了摇头。

　　她身体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生下孩子，那个人连劝也不劝吗？

　　波风水门也不知道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

　　她向他招招手，对他说的话却是——

　　对不起，要是你没遇见过我就好了，这样的话……也许，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苍白的手无力垂在床边，连他们刚出生的女儿也来不及看一眼。

　　他想起来了，是她说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当母亲是怎么样的感受，她想尝试一下，和生命连接的感觉。

　　她一直好奇心旺盛，想去探索世界，身体原因限制了她很多东西，这算是她不多的，能自己做主的事。

　　好傻，从跑来他家砸门的时候那时就天真得让人想笑。

　　肩膀被人拍打，波风水门从梦中惊醒。

　　玖辛奈问他为什么睡着睡着哭了。

　　一摸枕头，全被他的泪水打湿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他披上外套，独自在夜晚街道上吹风。

　　第二天，他还是把自己的东西又搬回了书房。

　　火影的继任仪式如期举行。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

　　那是在梦里一遍遍描摹过的面容。

　　卡卡西告诉他，有人准备离开木叶。

　　刚开始波风水门没太在意。

　　可卡卡西，他的学生，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像道沉默的影子。

　　他瞬间明白了。

　　波风水门是清醒的，他能分析那些记忆中的不合理，认识到那些事情也许是某个宇宙中的自己的过往，只是恰好投射到了他。

　　所以才会有那些梦。

　　可是他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

　　那些是梦境那些是真实。

　　他到底是和玖辛奈两情相悦，还是和商人女儿相爱？

　　是谁的丈夫，又是谁的爱人。

　　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在他的体内交织，缠斗。

　　不过他能意识到的是，另一个平行的自己开始越来越影响他了。

　　那个世界中的波风水门情感太过强烈，强烈到想要冲破桎梏，直接掌控这具身体，想不管不顾地追出去，恳求她留下。

　　去拦下她，你知道的，现在战争才刚刚结束，她一个半点忍术都不会的女人冒然外出有多危险。

　　……还要让再她受伤吗，难道还想让她在你的眼前再死一回吗。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叫了卡卡西去堵人。

　　玖辛奈告诉他说自己怀孕了，算算日子是他们刚开始同居不久，在遇见她之前。

　　她很高兴，扯着他的手臂，问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他也想笑，想参与进关于新生命的讨论中，可是他的脑中淌着大片大片的红色，触目心惊。

　　婚礼不可能再拖延了。

　　如果真的想忘记，他大可以使用遗忘术式，把有关她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再去看她一眼吧，就一眼。

　　“你怎么来了？”

　　“痛吗。”

　　“什么……”

　　“你生产的时候。”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再痛苦的回忆其实都模糊了……”

　　“恭喜你结婚。其实你说得对，我和他的那些事情根本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人也不是......唔!”

　　唇舌堵住未尽的话语。

　　是他，都是他。

　　归根结底都是他。

　　只是不同的枝桠，有的结果，有的开花。

　　唇瓣重合，舌尖滑过唇中央，吮吸着，他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有耐心，善于观察，蛰伏，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地撬开你的嘴，探入到深处找到躲避的舌头，纠缠不休。

　　他太清楚你身体哪里敏感，掌心握住你腰肢，你整个人都软化成一滩水，捏不成样子。

　　长到有些窒息的吻结束后，波风水门的指腹压在你的下唇，晴空颜色的蔚蓝眼睛此刻却暗下来。

　　如同风雨前的阴霾天空。

　　他一直看着你。

　　你偏过头，躲避他专注的目光。

　　“你想女儿吗？她嘴巴像你，眼睛像我，身体很好，爱跑爱闹。”

　　他的手移到你的小腹，轻轻抚摸，仿佛那里正孕育着生命。

　　“你想见她吗。”

　　修长的指节像蛇，阴冷冷爬上小腹。

　　一阵彻骨的战栗，可怕……你没想过有天能从波风水门身上感受到直观的恐怖。

　　“不、……你结婚了……玖辛奈，对……她还在等你，对不对……”

　　他看出你的害怕，笑了笑，“那最后再拥抱一下吧。”

　　不要，不管他今天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你们现在都不该有这些亲密举动。

　　可你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他就一下把你搂在怀里，虽然动作轻柔，但挣脱不开。

　　他说：“没关系的，只是拥抱而已。”

　　这句话到底是在安慰你，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无法得知。

　　只记得那天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你在那个有熟悉气味的怀抱里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