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记忆深处1 稚子何其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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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溯8岁时与妈妈的对话：
“妈妈，我不想练，你看，我的手都红了！”
“不行。”
“妈妈～”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我真的好痛。”
“疼有什么办法？你现在不练，以后怎么办？”
这时一位身穿黑衣的人走来道：“行了端木，让孩子休息一会儿嘛，别对孩子太严厉了。”
“就是！还是林叔叔好，妈妈你真讨厌。”
“好好好，我讨厌，你先练完这一遍好吗？我的小祖宗，你已经歇了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都休息两个时辰了还喊累？温溯你这偷懒的本事倒是见长啊，你爸爸会揍你哒！”
“哎呀，你们都好讨厌啊！我要爸爸！”
这是温溯十二岁时与母亲的对话：
“我就缺这一次比试怎么了？哪回我不是第一？您至于这样生气吗？”
“咳咳咳，我气得是你不考试你出去玩儿！你不考试你是为了出去玩儿你……咳咳，你要反了不成！咳咳咳……”
“我出去玩一会儿又能怎样？那种比试有什么用？一群人打来打去，就为了争个谁最强，简直无聊透顶！毫无意义！”
“你……咳咳，真是不思进取！”
“好了好了，不参加比试就是不思进取，也就您还这么认为了。”
“滚！你……你给我出去……咳咳……”
“得令！”
“你……咳咳咳咳……”
一旁宫女见状大惊：“夫人！夫人！”
温潮消气回家，才知母亲已病逝。
......
这是温溯十六岁时与父亲的对话：
“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你的小命，别太拼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还有这些干粮够你这些天吃了，要不够我还给你带了几两碎银子，你自己买啊，还有......”
“行，我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会照顾自己的。”
温溯将东西收进行囊，转身上马朝外走去，背对着父亲挥了挥手：
“您也多保重，我走了。”
那时的温溯心想：等我回来，定要让他看看，他的儿子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江湖再大，凭我手中剑，何处去不得？
温溯历练成功回来时，就得到父亲被杀的消息，而那一天，正好是他的十七岁生辰，他只见到了他冰冷青灰的遗体以及遗体上恐怖的剑痕。
温溯父亲很快就被埋了，后来世人都说是父亲在外结识的朋友因爱生恨杀了父亲——但温溯不相信。他记得，父亲身上那道诡异的花纹，绝非常人所能留下——而且他信林叔叔绝不是那样的人。
后来温溯只记得：
林叔叔很快就自杀了，为了自证清白。
可他们都说他死的好，还算有自知之明，死了活该，温宗主一辈子善事做尽，居然被这种卑劣之人所杀。
林叔叔死了，他只留下了他那五岁的孩子，所有人都说应该杀了这孩子为温宗主陪葬，谁叫他父亲是个宵小之徒。
在所有人的剑都指向那孩子时，一道身影倏然掠过抱走了那孩子，众人尚未反应之际，他就已将孩子稳稳护入怀中。
是温溯！
他单手握剑，站在那孩子的刑台上，扫了一眼台下，就如同之前他站在授勋高台上，受众人仰慕一般，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仰慕他，对他只有震惊不解。
“温公子，你这是为何？”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人率先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这话要我问你们，你们又为何要杀他？”
一句话如同邀功一般炸响：
“我们在为你报仇啊！”
温溯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报仇？要报仇，就该去找杀害我父亲的人，稚子何其无辜，更何况，我父亲到底是谁杀的都没查清处，你们就妄下定论，还要害一个五岁的孩提！你们这种行为与那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时一个络腮胡子长老走了出来，目光阴沉，盯着温溯怀里的孩子道：
“温公子，你可要想好了，你现在怀里抱着的是你的杀父仇人之子！”
温溯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油盐不进，双耳如同城墙。”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的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我就带走了。”
说罢，温溯便双脚轻点，不知踪影了。
……
第二天，“清鹇宗小少爷温溯收养杀父仇人之子，还对宗内长老满口污言秽语，顽劣不堪！”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檩州。
这消息简直是“大瓜”啊！
要知道这温宗主对他儿子简直算得上是疼爱有佳，自温小公子出身以来，从未有半分亏欠，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这温小公子自个儿也没有仗着疼爱养成“骄纵跋扈”“仗势欺人”的性格，相反，他自幼聪颖，乃是剑行一道人人皆知的天才少年：
三岁因为“爱好”握剑，五岁照着功书自学剑法，十岁就将五本剑谱练至圆满，十二岁就自创剑法，十六岁对峙宗内长老而不落于下风，再加上清鹇宗物资丰富，灵丹妙药数不胜数，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天选之子”啊！
不仅如此，温小公子性格外放，待人温和有礼，对不义之事敢于拦阻，对不仁之行敢于纠偏，向穷苦之人躬身相扶，可谓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年一位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公子，竟能做出如此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事来！怎能不叫人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一时间，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尽是关于此事的揣测。
“怕不是练功走火入魔，迷了心智？”
“我看未必，许是那仇家之子使了什么妖法，蛊惑了温小公子！”
“啧，温宗主一世英名，可惜养了一个白眼狼。”
“清鹇宗这次，脸可丢大啦！”
流言如野火燎原，越传越离谱。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清鹇宗内部，此刻更是气氛凝重，山雨欲来。
宗门正殿，威严肃穆。现在宗内群龙无首，主位上只坐着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下首两侧，数位长老位列其中，面色各异，或痛心疾首，或隐含怒意，或冷眼旁观。
“小宗主！”一位须发皆张的红脸长老率先按捺不住，正是昨日被温溯“污言秽语”顶撞的二长老，他霍然起身，声如洪钟，
“温溯此举，叛离宗门，罔顾人伦，简直是不把前宗主放在眼里！必须立刻发布宗门追缉令，将其擒回，抓去禁闭，以正门规！还有那贱种之子，更应就地格杀，永绝后患！”
“李长老，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寻回，此事太过突兀，封锁哥哥收养那孩子的消息，严禁门下弟子参与外界议论。发布巡查令，一定要把哥哥找回来！”
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那络腮胡长老方才杀气腾腾的言语余音似乎还在梁柱间回荡，却硬生生被主位上那道尚显稚嫩、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截断了。
众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孩子身上——年仅十四岁的新任小宗主，温澈。
。。。。。。
山洞外夜色浓稠如墨，洞内却跳动着一点微弱的篝火，勉强驱散寒意和湿气。火光照在那孩子脸上，映出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和始终紧闭的唇。胸口上胡乱包扎的布条已经成了深褐色
温溯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炭。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让他的神情更添几分捉摸不定。
“喏，吃点东西。”他将另一块硬饼掰成小块，放在洗净的叶片上，推到两人中间。
那孩子没动，眼神空茫地盯着跳跃的火苗，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小小的躯壳，只剩下一具被恐惧与迷茫冻僵的壳。
温溯也不催促。他自己拿起一块，缓慢地咀嚼。干硬的饼子没什么滋味，勉强果腹而已，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粗糙的面食，只能努力的嚼嚼嚼，他含糊不清的开口：
“我记得你是叫林澜是吧。”
那孩子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温溯艰难的把那块饼咽了咽，依旧含糊不清的道：
“话说，你还得叫我哥呢，我小时候还是你爸爸的干儿子呢。”
“……”沉默。
温溯又喝了口水，又叹了口气道：
“你这两天就别瞎跑了，被人逮着了，我可不管你。”
“……”沉默。
“你至少吃两口嘛，别浪费。”
“……”拿起饼，咬了一口，面目狰狞。
“欸欸欸！你怎么啦！？被噎住了？你别死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下来的！”
“……”
林澜又一次被温溯救了，这一次他被裹了一件衣服放到了火堆旁，温溯看着他满怀歉意道：
“对不起啊，我没想起你才五岁，饼子烤硬了，哈哈……”
“没关系。”
“欸！你说话了？！你会说话啊！”
“……”
“找到了！这儿有人！他们肯定在这儿！”
一声喊叫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默，温溯闻言神色骤变，他连忙扑灭了火炭，抱起那男孩就跑。
还没跑出多远，一道无形的屏障陡然在前方升起，伴随着沉浑的灵力波动，原本山林野地的粗糙质感瞬间被某种肃穆、规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气息取代。
温溯一个急刹，抱着林澜停在那屏障之前，他心中一凛，这是……领域封锁！这种剑气屏障，恐怕只有那位煦伲长老才能做到了。
“唉，溯儿，何苦如此执迷不悟。”
一声叹息响起，前方的林间，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清鹇宗执法堂首座——三长老煦伲！
他手中托着一枚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由剑围成的阵盘，方才那困住温溯的屏障，正是由此而来。此老最擅长的，便是以阵法困敌，进行审判。
与此同时，身后、左右两侧，人影绰绰，数十名身着清鹇宗服饰的弟子以及数名气息不弱的内门执事，已然合围，封死了所有退路。二长老李戬虽未亲至，但其麾下精锐与这位擅长困阵的三长老联手，已布下天罗地网。
温溯看这架势，不由得大惊，这是要将他往死路上逼啊！
“唉。”
他轻叹一声，把那孩子抱得更紧了。
随后他转身走到三长老面前，单手执剑，斜睨着那位老人：
“戒律堂的‘天网惩戒’……三长老，用这审叛徒、诛罪恶的阵法来对付我，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温溯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冰冷，听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记忆深处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