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墓园被毁1 你还敢提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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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兄长，我又说错话了。”林澜看着温溯难堪的样子，全然不复刚才那般嘲讽的模样，立马回到了温溯身边，只是眼睛还是冷冷盯着温澈。
温澈见他这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在装什么啊？！”
“好了！所以，温宗主如有旧衣便随便给两件，没有就算了。”温溯又一次打断两人，拱着手对着温澈，这次他的双手拱得更紧了。
“哦？”温澈闻言，似乎是有些惊愕，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两件旧衣，外面市集上卖旧衣得到处都是，至于你大费周章，屈尊降贵到我这儿来？”
温澈已经重新坐回了座位，还让人搬了两套桌椅摆在旁边道：“兄长也别站着了，快坐吧，让一些人说不懂礼数就不好了。”说完还轻哼一声，瞟了林澜一眼。
温溯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知道他这是不计较了，紧张的心情有所缓和，也没管他的言外之意，坐到了旁边的次位，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林澜没有坐，只是负手站在温溯身旁。
温溯把表情弄得自认为很温和亲近后，看着温澈又道：
“宗主猜的不错，温某确实还有一个请求，还希望温宗主同意。”
“好了好了，你说吧。”
温澈随即摆了摆手，拿起笔又开始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
“我想看望一下父母。”
话音刚落，温澈手中的笔便“啪”得一声，断掉了，笔毫上的笔墨贱得到处都是，笔毛一根根炸开，如同它主人爆炸的心情。
“你还敢提爸妈？！你怎么敢提爸妈！”温澈扭头盯着温溯，低声呢喃，眼底只有一片冰冷。
看着温澈又要失控的样子，林澜上前一步再次挡住了温澈的视线，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团在自己面前耍疯的火焰，任由他发疯，却伤害不了自己分毫：
“温宗主，”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了一分嘲弄，“笔断了，换一支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大火气。”言罢还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墨点。
林澜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他的肩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温润的手，十分自然的把他移到旁边，并安抚性的拍了拍，这手主人无疑就是温溯了。
他直视着温澈如同深渊般的眼神，痛苦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冰冷。
温澈也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眼里只有一片沉淀了太多年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丝……温澈看不懂的哀恸与疲惫。
“阿澈，”温溯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力，“我不是来祈求原谅的。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必须见他们一面……有些事，我必须在他们面前，才能想清楚……”
“我的天啊我的哥哥，什么事情必须得在他们面前才能想清楚啊。”温澈语气戏谑，接下来的话却是从齿缝里低吼出来的“是你上辈子怎么害死他们的吗？”
这话刚说出口，温澈整个人就连带着他摆放纸笔的桌子一起飞了出去，桌子被撞的七零八落，速度之快连温溯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温溯身边传出：
“温宗主，好好说话，我们知道你长了嘴，没必要这样显摆。”
温溯转头看着旁边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阻止，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温澈已经站了起来，也没注意衣服上的灰与黑墨，语气咬牙切齿，怒视着林澜，火红的眸子在此刻愈发显眼。
“林澜，我劝你别太过分了！”
“切，有本事你过来揍我一顿呗，你劝我有什么用，我又听不懂其它生物讲话。”林澜语气懒懒，仿佛刚才那事与他无关。
“你！……”
“宗主！宗主！大事不好了——！！！”
一声几乎破音的尖叫由远及近，打乱了殿内对峙的局面，伴随着慌乱的、踉跄的脚步声。
一个弟子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前厅门槛，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因为极度惊恐，他甚至没注意到厅内诡异紧绷的气氛和多了两个陌生人。
“你个混账，慌什么慌！”温澈正被温溯的话激得心头火起，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他瞬间将怒火转移，厉声呵斥。
那弟子被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横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宗、宗主……后、后山……祭房，老宗主和老夫人的坟……坟……没，没了啊！被人……被人挖开了啊！！！”
“什么？！”
两声惊喝几乎同时响起。
温澈踉跄一步，险些再次摔倒在那片废墟里，他脸上的暴怒、冰冷等等所有情绪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取代，随即转化为更猛烈、更疯狂的怒意！
温溯也是浑身剧震，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惊骇。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地上的弟子还在哭嚎：
“真的……弟子刚去检查祭品……就看到……坟被刨开了……墓砖……到处都是……碑也倒了……人……人都没，没了啊！宗主，您快去看看吧！”
温澈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黑了一瞬。父母的坟……被挖了？！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钉在温溯脸上，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不仅仅是恨，而是混合了震惊、狂怒、以及怀疑——他刚来就发生这种事，太过巧合了！
温溯发现温澈的眼神，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澈：“你怀疑我？你居然现在怀疑我！”他冷笑一声道，
“温澈，你清醒点儿吧，现在！爸妈的坟被挖了！被挖了！你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居然在这儿怀疑我？！”
“兄长，没脑子的蠢货而已，何必废话。”
二人的话把温澈的神智拉了回来：
是啊，当下应该做的是快去爸妈的坟前看看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在这儿和他们叫板。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热而颤抖，强迫自己将几乎要溢出眼眶的赤红血丝压下去。
“我走了，你们自便。”他不再看温溯，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灵力催动之下，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门外，朝着后山墓园的方向疾掠而去。衣袂带起的劲风，将地上散落的纸张都吹得飞扬起来。
温溯看着弟弟瞬间消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随即也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他看了林澜一眼，低声道：“跟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也已飘然而出，没有灵力的他，速度竟不慢于暴怒中的温澈。
林澜没有立刻动。他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的报信弟子，又瞥了瞥厅内的一片狼藉，轻嗤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出前厅。他的步伐看似悠然，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诡异地向前滑出一大段距离，如鬼似魅，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温溯后方。
后山墓园。
当温澈第一个冲到那片熟悉的平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惨。
太惨了。
精心修缮的汉白玉围栏被蛮力砸断了几处，父母合葬的坟冢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巨大、丑陋、如同疮疤般的深坑。砌坟的墓砖被胡乱抛在四周，混合着破碎的棺木。
以及一些零散的、已经无法辨认原貌的随葬品。墓碑被推倒，斜插在泥里，上面沾满了污泥，母亲生前最爱的玉兰花盆栽被踩得稀烂，花瓣混在泥泞中，坟烛有的断成两节，有的直接被踩碎，肮脏不堪。
“爹……娘……”温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倒在那片狼藉之前。花盆碎片把他的双膝磕出了血，他也似未察觉，极致的愤怒过后，是一种灭顶般的悲，瞬间席卷了他。
紧随其后的温溯也停了下来。他看着这片狼藉，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个深坑。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殿里时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与之形成对比的，唯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没有一点光泽，里面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旋转，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潭。
林澜最后一个到达，他停在墓园入口的松柏阴影下，并未上前，只是双手抱胸靠在树上，沉默地环视着这片被暴力摧残过的墓地，目光锐利如鹰。
温溯上前两步，只觉喉头干涩发紧，甚至弥漫出一股血锈味，他捡起地上残碎碎的墓碑，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上一次见母亲，他与她吵了一架，他走了。
上一次见父亲，他与他分道扬镳，回来后，他死了。
想到这儿，温溯只觉耳朵在鸣叫，他张着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好冷，心跳却快得发慌，他就这样站着，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天旋地转。
“兄长，兄长？兄长！”林澜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却一次比一次模糊，一次比一次小……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呢？”在他意识消失前，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在问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问的太多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甚至是有些忘了。
为什么会复活？
为什么父亲临终前他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要和母亲吵架？
为什么要收养那个孩子？
为什么他们要给他扣上那么多罪名？
为什么那么相信他们？
甚至简单到，为什么那个老板娘对自己那么好？明明他们一面都没见过啊。
这些问题混乱，杂乱毫无逻辑。
……
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一道锁，锁着的，是他最美好的，却也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他好想，他好想他的妈妈、好想他的爸爸、好想以前，每天只需要玩和训练就行了，他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懂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墓园被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