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不许说谎

9、你也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

　　下午

　　天色阴沉，细碎的雪花夹杂着绵密的小雨轻轻的打着旋儿落到在地面，上完课的陈芽站在教学楼门口，她向外伸出手，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掌心，瞬间的冰凉后便化作一滴水。

　　王青激动的说，“哇，初雪哦，我的家乡都不怎么下雪的，这个雪会下一天？明天学校会是白茫茫一片吗？”

　　“会吧，桐城的冬天很冷”。陈芽从背包里拿出伞撑开打在王青头顶。

　　“那可以堆雪人喽？”王青还在问。

　　陈芽拉着王青往食堂的方向走，催促她：“嗯嗯嗯，快走，去晚了没得吃”。

　　王青不满的撇撇嘴，“可以外卖啊”，脚上还是很听话跟着她。

　　她们到了食堂打好饭，刘佳佳正好看见她们，连忙招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陈芽这里，这里，来和我们一起”。

　　王青看见刘佳佳这个周扒皮就无语，陈芽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候都在忙，学校活动比如，什么辩论啊，歌唱比赛，演讲比赛，社团各类联谊，志愿者活动，只要是需要拍照的，大部分都要叫上陈芽。刘佳佳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活脱脱一个剥削家，刘佳佳偶尔又会弄点小恩小惠收买她们，让人无从指摘。

　　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王青也挂上了笑容和陈芽一起喊：“学姐好”。

　　刘佳佳把小盅莲藕排骨汤推到陈芽和王青面前：“快试试这个汤，特别好喝，看你们进食堂，专门打的。陈芽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快补补”。

　　陈芽拿勺子喝了两口：“好喝，谢谢学姐”。

　　几个人聊着天，气氛很是融洽。

　　“陈芽，元旦，我们学校要抽一个节目去河茵大学表演，会长他们暂定的是舞蹈社报上来的舞蹈表演，我们要去拍一拍”。王青吃着盘子里的菜，缓缓开口。

　　刘佳佳内心一个大大白眼，她就知道，这个刘佳佳没安好心，天寒地冻的，跑隔壁学校吹冷风，随即装出一副天真样问:“啊，这么冷，不能加河茵大学摄影部同学的好友，让他们传过来吗？”

　　刘佳佳看了一眼，在她心里宛如白痴的王青，对陈芽说：“我们部也是要露脸挣表现的，传回来的图要发学校公众号，你拍的最好了，我们部没了你真是要垮了”。

　　陈芽点了点头。刘佳佳看陈芽同意，眼珠子一转，说吃好了，拉着她的朋友麻溜的走了。

　　王青看着走远的刘佳佳，眼里的不爽藏都藏不住。

　　陈芽笑道：“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部长’。

　　王青戳了戳盘子里的饭：“啊？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世界离了谁都转，就知道在你面前卖惨，让你干这干那”。

　　陈芽站起来朝打饭窗口走去，回来时盘子装了一只鸡腿，：“这么心疼我，奖励你吃个鸡腿吧，我觉得还好，拍照蛮好玩的”。

　　王青已经吃饱，看着自己餐盘还有一大半的饭菜和陈芽刚买的鸡腿，为难道：“我吃不下了”。

　　“必须吃，这是我对你的爱”。陈芽将餐盘往王青面前推了推。

　　“不吃”。

　　“吃”。

　　“不吃”。

　　“吃”。

　　两人，一个将餐盘拉远，一个将餐盘推近。

　　回到宿舍，陈芽打开电脑开始写文，最近她多了一份工作，帮编辑部的孙禾苗写公众号推文。

　　苏禾苗同学在学校给编辑部安排的办公室里幽怨的吐槽，说她才思枯竭，写文章写得头晕目眩。陈芽正好应刘佳佳的要求，复查她们交上去的一些活动图。苏禾苗看见她进来，开始诉苦。可怜的苏禾苗让人忍不住想帮助。

　　王青放下书坐了会儿，去阳台洗了把脸，回来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碗，她的桌上有很多面部保养类的瓶瓶罐罐，她抽出好几个瓶子，往那个碗里倒，然后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子疯狂的搅拌。碗里的膏膏乳乳最后变成黄不拉几的一坨，她满意的将碗里的东西敷在自己的脸上。

　　她看着碗里还剩了不少料体，对着邵小雨和裴灵说：“你们要不要搞一点，拥有婴儿般肌肤’。

　　邵小雨看了一眼，满脸嫌弃：“咦，我不要，小心烂脸”。裴灵也摇头拒绝。

　　“我去，不识货，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精华吗，陈芽来，我们涂”。王青走到陈芽面前，她从碗里抠出一坨自顾自的涂在陈芽脸上。

　　“我不会害你的，放心，好东西”。

　　陈芽眼睛还在电脑上，头轻轻偏移，任由王青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王青看着这么配合的陈芽感慨道：“好乖啊，想当你妈”。

　　听到这话的邵小雨和裴灵对视一眼，敲床拍桌，开始爆笑。

　　陈芽也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她，身体抵触王青伸过来的手，满脸抗拒，嘴里蹦出两字“：快滚”。

　　笑声更大了。

　　王青气笑了，真是无语，随口一句话，笑个半天，邵小雨，裴灵两个傻叉，她转身去阳台洗碗，听着她们的笑声，边走边翻白眼。

　　邵小雨笑够，平复了一下状态，对着阳台大声说道：“元旦的时候，我们寝室去聚一聚，开学这么久了，就只有国庆聚了一次，妈”。

　　这声“妈”有着战术性停顿，还充满恶趣味。

　　陈芽加入两个人队伍一起笑，真的很难忍住。

　　阳台水声停了，王青将手里洗到一半的碗，一扔，直奔邵小雨，抓住她开始摇晃，掐头摸脸。

　　士可忍孰不可忍，邵小雨开始反击，两人扭打作一团。旁边还充斥着两个人的笑声。

　　······

　　河茵大学操场。

　　元旦晚会已经接近尾声，陈芽，站在表演台右侧，和河茵大学摄影部的同学交换拍摄的图片，闲聊。

　　唐甜在舞台上表演时看见了陈芽，下台后，她在表演服外套了长款白色羽绒服跑过来。

　　“陈芽，这儿”，唐甜朝陈芽挥手。

　　陈芽手上拿着摄像机，转头，唐甜已经跑到她跟前，整个人气喘吁吁：“唐学姐，刚才看到你跳舞了，宛如一只真孔雀呢，等我这弄完，把拍你的照片发你。”

　　那个同学看着漂亮的唐甜，一时愣神，呆呆的跟陈芽一起叫了一声：“唐学姐

　　”。

　　唐甜转眸：“学弟好”。同学不好意思的往旁边站了站。

　　陈芽见唐甜一个人，问道：“李阳学长呢？不来看自己的美丽女朋友吗”。

　　唐甜被夸得脸微微发红；“陈芽你真会夸人，他来了，找徐辛他们了，晚会结束后大家聚一聚，我来找你一起啊，平时给你发消息都不来”。

　　陈芽咬了下嘴唇，眨眼道：“我们部门拍摄任务重，没时间，这可不能怪我啊学姐”。

　　唐甜拍了拍她的胳膊：“我怎么会怪你呢。上次一别，我们都两个多月没见了，等一下一起吃饭”。

　　陈芽连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等晚会结束都很晚了，吃完饭寝室都可能关门了”。

　　“怎么会呢，我开车送你啊，速度一百二十迈”。徐辛胳膊搭在翟文震的肩膀上走了过来，两个人脸上挂着浅笑，他们俩都听到陈芽和唐甜说的话。

　　“徐学长，翟学长，今天真的没办法和你们一起，不好意思啊”。陈芽用略微抱歉的语气说道。

　　唐甜看只有他们两个赶紧问到：“李阳呢?他去找你们，没看到吗？何双南没和你们一起？”

　　徐辛看着一脸焦急的唐甜调侃道：“怎么？怕他丢了不成，他马上过来，瞧你那样，何双南回宿舍了”。

　　“他不去？”唐甜心里想着李阳，随口一问。

　　徐辛转身面对操场第一排，校领导旁边坐着的正在拿着记录本写字的女生挑眉道：“喽，躲人”。

　　陈芽顺着徐辛的视线看过去，隔得远看不真切，那个女生长着一张瓜子脸，头发扎起挽成一个髻，身穿黑白棕三色菱形格子拼接款毛呢大衣，内搭白色小毛衣，这样沉闷色彩的大衣却越发衬得她的脸蛋白皙润泽。

　　“这样的人还要躲吗”。陈芽下意识的开口。

　　徐辛耸耸肩，表示不理解“我也不知道，你问何双南怎么想的”。

　　他们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元旦晚会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李阳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

　　唐甜看到李阳，赶紧冲过去抱住他询问道；“你去哪儿了？”

　　李阳给唐甜的拉链拉上，又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她头上，语气跟今天的天气一样冷“这么冷，还不拉链，下次再这样揍你，刚刚和何双南待在一起”。

　　唐甜心里冒着甜蜜小泡泡，拉着他的手撒娇：“知道啦，这么关心我，语气却这么冷。”

　　李阳捧着唐甜的笑脸，宠溺地说道：“叫你不听话”。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陈芽，徐辛，翟文震，摄影部同学四人一阵恶寒。太太太太肉麻了，对于单身狗来说冲击太大，辣眼至极。

　　“卧槽，我他妈真是受不了”。徐辛骂道。

　　这还是陈芽第一次听到徐辛出口成脏，看来对他的冲击不小。

　　翟文震单手捂脸笑着说:“行了，走吧，早点吃完夜宵回来”。

　　陈芽点头，再见的话说出口。“你们快去吧，拜拜拜拜。”

　　翟文震和徐辛同时看着她并异口同声的问，“你真不去？”

　　陈芽眨了眨大眼睛，装无辜：“真不去，太晚了”。

　　徐辛又问：“后天有空吗，一起？”

　　“后天我们寝室要聚一聚。”陈芽摇摇头。

　　元旦晚会已经结束，很多同学和工作人员在撤展牌，道具，镁光灯，很忙碌，台上台下一片狼藉。陈芽和她部门的同学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蹲在地上，先将电脑装进包里，紧接着是数据线，鼠标，再低头检查摄像机，有一双黑白配色的鞋子出现在她视线，由远及近，在她跟前站定。

　　鞋子的主人没有出声，她的视线上移，烟灰色阔版牛仔裤，黑白拼色毛衣外，套着亮面羽绒服，再往上，一颗脑袋戴着黑色堆堆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视线交汇，何双南，摘掉口罩。

　　陈芽疑惑先开口：“何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何双南脸上没有表情，声音没有起伏：“弄好没？我送你”。

　　陈芽拉好背包拉链，她想何双南应该是来找徐辛他们：“我和我同学回去就行，徐学长他们都走有一会儿了，你赶快去吧”。

　　他伸手去拿她的背包，现在脸上挂着浅笑：“我想送你”。他手一顿：“这么重”。然后背包的的一侧肩带挂在他肩膀上。

　　陈芽抿唇，这样的笑，这样的话，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很熟悉像一个人，蓝月，但她又怕自己多想，压下心中的想法，不自然的笑道：“当然啦，那麻烦学长送我们啦”。

　　何双南很早就从寝室出来，在操场外看了陈芽好几分钟。她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讲话，过来时已经做好送两个人的准备，尽管他内心只想送一个人。

　　“嗯”。

　　何双南默默跟在陈芽和她部门同学胡婧的后面，听着她们吐槽，在他看来她们吐槽得很投入，怕都忘了他的存在，他没有讲话。

　　陈芽也只是附和胡婧，随便的嗯，啊，哦，是的，这样啊。至于胡婧讲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子思考，她一直在注意后面沉默的何双南，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有很多想问，但不知怎么开口，思绪有些混乱。还好胡婧很活泼，如果没有拉上胡婧，她恐怕会和何双南一路无言，气氛比此时更糟糕。此刻在胡婧眼里很轻松很愉快。

　　她很庆幸拉上了胡婧，三个人里有一个能热场子，场子就不会冷。

　　胡婧终于想起后面有个人跟着他们了，转头：“学长，谢谢你送我们。”

　　“不客气”。何双南没想到胡婧会突然停止之前的话题，愣了一下。

　　她又问“：你和陈芽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年以前”。何双南脸上挂着笑。

　　胡婧惊讶：“啊？没想到你们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认识的？”一开始她以为何双南是陈芽的追求者，但看他们生疏的样子又否决了这个想法，现在她有点好奇。

　　陈芽插话，“出去玩，车翻了，他救了我，我的恩人，然后就认识了。”

　　说话时陈芽一直目视前方，没有转头，侧偏。陈芽的个子不高，一米六几，何双南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的发顶，昏黄的路灯打下来，她的每一根发丝都被光线浸得透亮，嗯了一声。

　　陈芽再次庆幸拉上了胡婧，胡婧思维跳脱，很快就换了话题。问的问题五花八门，让她混乱的大脑能休息片刻。

　　“哎呀，我想起来了，上次球赛，我们学校唯一输的那场，就是那个三分球，学长是你啊，”胡婧突然想到，拍着脑门。

　　本来何双南长得就很标致，上次还打赢她们学校的黑皮体育生，此刻的胡婧变成花痴迷妹：“原来是你啊，学长，好厉害啊，我们学校好多人都迷你，你是单身吗？”

　　胡婧此时化身为狂热粉的样子落到陈芽眼里，陈芽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擦擦口水吧，今天我看到何学长的追求者了，比我们好看几千倍几万倍”。

　　听到别人夸自己不应该很高兴吗，何双南没有，他一只手搭在背包肩带上，一手放在羽绒服兜里，脸上挂着浅笑，他说：“你也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

　　没有‘们’。

　　你也很好看这句话，挑动了陈芽敏感的神经，是在指她一个人？还是口误，是她想多了？她一时语塞。

　　胡婧还是一脸笑容“我呢？我不好看吗?”

　　何双南看着像是要糖吃，求夸奖的胡婧，笑着说：“都好看”。

　　胡婧很高兴，她又继续问何双南问题，而陈芽思绪乱飞，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到了北江大学校门口，陈芽和胡婧跟何双南道谢，进了学校，走远，直到消失在何双南视线里。

　　何双南看着陈芽的背影，这个女生行为举止很乖巧，脸没有变，和记忆里她的样子不太一样，记忆里她更瘦，脸色很差，却充满野性。人是多面的，是他了解太少，想到此处，他自嘲的笑了，转身离开。

　　北江大学和河茵大学之间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左右，是乱如蛛网般的街道延长了一段距离。何双南之前去过北江大学，那时觉得这段距离很远，今晚他希望这段距离更远，他要好好看看这段距离囊括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