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不许说谎

10、原来是胆小鬼 原来是胆小

　　饭馆包厢门紧闭了，空调开得很足，里面四个人很放肆。

　　桌上的菜已经冰凉。

　　穿着黑色露肩长袖针织短裙的邵小雨靠坐在座椅上玩着手机，套着薄薄丝袜的长腿交叠放在饭桌上面，她旁边穿着同样清凉的王青和裴灵正在划拳拼酒，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势，镜头拉远，包厢另一侧，厚外套堆成山的沙发上躺着喝趴下的陈芽。

　　“五，十五。二十”。

　　“哈哈哈，输了，输了，喝”。王青一手勾着裴灵的肩膀，一手将装满啤酒的杯子往裴灵嘴边凑。

　　裴灵做了裸粉渐变色镶钻美甲的手接过酒杯，媚眼一抛，一口闷下。

　　“陈芽这个酒量小的，被我干趴，你是下一个”。王青将空杯子满上。

　　裴灵单手撑下巴，嘴里嘟囔：“谁趴下还不一定呢”。

　　邵小雨专注看手机的双眼从屏幕上离开，落在两个疯女人身上：“我们换个地方喝，这包厢待多久了，你们拼酒，我和陈芽很无聊啊“。

　　两个人的同时看着邵小雨，然后相视一笑，正合两人心意。那就换个唱歌地方，她们要嗨到后半夜。

　　各自套上外套，出了饭店。裴灵和王青两人勾肩搭背，邵小雨扶着陈芽，一出门，外面的冷空扑面而来，陈芽一个机灵，理智回笼一大半，但人还是晃得厉害。四个人在店外拦了计程车直奔KTV。

　　徐辛正在打电话，他远远看到四个女生从计程车上下来，然后向他走近。王青和裴灵还好，人看着很正常，但邵小雨这个比王青更爱美的女人，本身就很瘦弱，陈芽因为人站不住身体一部分的重量落在邵小雨的身上，这导致邵小雨整个人摇摇晃晃。

　　等她们四个走得再近些，徐辛定睛一看，那个被扶着的人是陈芽，旁边的王青也有些面熟。他赶紧跑过去做自我介绍，从邵小雨的手里接过陈芽，邵小雨一个劲的说谢谢。

　　桐城很大，在这时又很小，没想到几人能在这里碰面。

　　徐辛搂住陈芽的肩膀，陈芽比他想象中要重，人往下滑，他不断地提溜。

　　王青记得徐辛：“学长，你们也来这里唱歌啊，好巧”。

　　徐辛带着她们往里走：“对啊，去我们包厢吗？人多热闹”。

　　她们四个人都说好，人多热闹嘛。

　　包厢门打开，她们傻眼了，她们以为是加上她们比较热闹，原来是这个包厢原本就很热闹。

　　包厢里的人，徐辛他们寝室F4，唐甜，唐甜的三个朋友，还有徐辛他们班的好几个同学，转头看到徐辛带着四个姑娘站在门口。

　　大家都很热情，招呼她们四十个坐下，徐辛将陈芽放在一旁的角落，与何双南隔了两个位置。

　　包厢里很热闹，她们四个面对一群不熟的人放不开，坐的比饭馆里端正很多，面上挂着笑，大家在喝酒唱歌，也会过来和她们碰杯，但她们显得很拘谨。

　　陈芽感到口渴，东瞧西看，在桌上找水，何双南拉开抽屉，抛了一瓶水过去。陈芽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她就开始了跑厕所之旅，不停的跑来跑去。

　　王青趴在她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可真是丢人啊，厕所都快是你家了，你回家都没这么勤”。

　　陈芽又灌了一大口水“：身体代谢本来就要多喝水，等我恢复了，你这种趴菜，不入我眼”。

　　王青冷笑，变成正常声音：“别等恢复了，就现在”。

　　她们四人来到包厢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在之前已经走了一些人，在陈芽跑厕所的这段时间，又陆续走了一些，现在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其他人在一旁热闹，王青和陈芽两个在角落坐地上开始划拳，裴灵一开始和邵小雨聊天，偶尔去唱歌。她转头看见两个人背着她搞小动作，走过去给两个后脑勺一人一个巴掌：“不带我？”

　　王青站起来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递给她：“自己倒。”

　　由于三个人前两个小时休战，现在喝的正欢，三个人在那里勾肩搭背。

　　连唐甜和李阳都走了，包厢里只剩下了徐辛，翟文震和何双南，还有她们四个。邵小雨对徐辛笑着说：“学长，你们累了的话快回去休息吧，我们可能还要过会儿”。然后她转头看着坐地上的三个人，抬头叹气，站起身拿着手机去前台续钟。翟文震猜到她的意图，赶紧拉住她，跑出去续。

　　邵小雨去拉坐在地上的人：“快起来啊，地上凉”。然后又去将空调调高了好几度。

　　三个喝嗨的人，看包间变得空旷，开始了放纵，理智，克制已经被丢弃。王青拿过话筒乱吼一通后，升温后的房间暖烘烘的，除了清醒的邵小雨，另外三个人外套随意丢到沙发上。

　　徐辛和何双南因为酒精面色微微发红，躺坐在沙发上，理智尚存，他俩看着疯狂的三人组，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邵小雨又忍不住开口：“学长你们快回去吧？”

　　徐辛故意上下扫视邵小雨一圈，笑着说：“她们三个喝醉了，你一个人招架得住吗？”

　　邵小雨沉默了，她不行，上次聚会她们还不怎么熟都喝得东倒西歪，现在不趴下两个，怕是不会结束“。

　　“喝啊”，王青在灌裴灵。陈芽喝得看东西都有点模糊，摇了摇头，脑袋真不行了，看东西糊成一团。她败下阵来，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叉着腰，往沙发上靠。

　　触碰到沙发，她爬上去，盘起腿，向后倒，呼出一大口气，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离何双南有一米左右。

　　裴灵也快要不行了，只有王青这个疯女人，除面色红润外，一切正常。

　　王青看到坐着的陈芽，端起酒走过去，一只手抬起头她下巴，一只手往她嘴里倒酒，溢出的酒水从嘴巴流下，到脖子，进入领口。

　　“谁入不了谁的眼？说 ”王青是那个胜出的人，询问的语气恶劣。陈芽不说话，睁眼看她，眼里一层水雾。

　　王青半跪在沙发上，将剩下的半杯酒推到陈芽嘴边，陈芽双手抗拒，推着王青，声音细小，气若游丝：“不要了”。

　　何双南偏头，她穿着纯白色的裤子盘着腿，白色的宽版针织毛衣上点缀着红色的小花，双手微曲推着旁边的人，披散的头发别在耳后，脸，耳朵，脖子嫣红，仰着头，由于闪烁的灯眼睛里有点点星光，额头，鼻梁，微张的嘴轮廓清晰。纵然包厢里的音乐声吵闹，他听到了。

　　他的头转回来，闭眼，喉咙里是吞咽声，后脑勺撞在沙发上，呼吸，又回正，睁眼。捏住沙发沿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邵小雨过来拉住要继续“行凶”的王青：“好了好了，你最厉害，你看她们俩现在的样子，真的会被你灌死的”。

　　王青看了一眼这个鬼样子的陈芽，又转头看，坐在桌面，双手捧着脸，耷拉着脑袋的裴灵。她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将手里的半杯酒喝下。

　　王青也有些疲惫，她跪趴在陈芽的腿上，熄火了。

　　包厢里显示屏的画面和音乐声没有停，还在烘托热闹的气氛。

　　几个人静静的待着，持续了好几分钟。

　　翟文震站起身，对着玩手机小游戏的邵小雨说：“走吧，我们把你们送回去。”

　　邵小雨指了指蔫不拉几的三个人说：“好啊，学长，她们怎么弄？”

　　坐在沙发上的徐辛笑道，有点玩世不恭那味儿：“我们仨一人扶一个呗，还能让小学妹受累啊。”

　　徐辛说完，何双南就起身拿起陈芽的外套，再走到陈芽面前拉起她：“穿上，走”。

　　陈芽双手捂脸揉了一把，接过外套，抬眼看着神情冷淡的何双南，说了声谢谢。

　　一行七个人，出了kTV，站在路边等车，。他们几个人除了邵小雨，都喝得有点多，为了能舒服一点，他们招了三辆车，邵小雨对翟文震很有好感，她和翟文震，王青上了同一个车。

　　徐辛和裴灵一起，他扶住裴灵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她比陈芽轻好多，一想到进了北江还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她们宿舍楼下，心里暗暗窃喜。

　　何双南和陈芽都坐在计程车后座，两人中间空出一些位置。陈芽醉得有些厉害，脑袋偏左靠着窗，阖着眼休息。何双南静静地坐着，左手按在车座沿上，右手弯曲，大拇指抵着下颌，掌心托着脸，另外四指揉搓眉心。

　　他放下手，身体朝陈芽的方向挪动了一下，看陈芽保持原本休息的姿势没出声，他又挪了挪。

　　他耳边响起陈芽的声音：“学长，我挤到你了吗？”

　　陈芽说话的同时往窗边挪动，给他腾出一些的位置。

　　何双南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没”，保持挪动后的姿势没有动，头右偏，看向窗外，车窗上布满了水雾，他的眼里是斑驳的霓虹。

　　他想，酒喝多了昏了头了，真是昏了头了，又坐回一开始的位置。

　　北江大学校园内，邵小雨走在最前面，给他们几个带路。王青状态好了很多没有让翟文震继续扶着。

　　陈芽这个不老实的，非说自己可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人往下滑。何双南真是被她弄得头大，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在人面前蹲下来，语气里充满无奈：“快上来，我背你”。

　　陈芽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何双南，后退两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表示拒绝：“不用了学长，这样你太辛苦了，我能走”。

　　何双南催促她：“上来，这样我更省事，快一点别磨蹭”。

　　徐辛在一旁附和，让陈芽快上去。

　　陈芽醉了，脑袋不太清醒，还是不好意思，她轻轻的趴在何双南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没有用力。

　　何双南站起来。她双脚悬空，脱离地面，有点害怕，却不敢搂紧。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因为背上有陈芽，何双南走的慢一些，掉在队伍最后面。

　　他悠悠开口：“你没感觉到，你在向下滑吗？不抱紧我？”

　　陈芽也不好受，何双南双手环着她的大腿托着她，但她没有贴着他的背，搂紧他的脖子，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在向下滑，听到何双南这句话，没有动作。

　　背上的人没有动，他做出一副把她丢下去的架势配合着严肃的语气开口：“我把你扔下去”。

　　没动。

　　他晃了一下身形。陈芽有了失重感，吓到了，她不清醒的脑袋在想，他真的会把她扔下去，她会被摔在地上，会被摔死。

　　她的双腿夹住何双南的腰，整个人在他背上往上窜，贴紧他，双手用力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何双南觉得有点好笑，稍微吓唬一下她，竟然这个反应，是个胆小鬼。

　　他抬眸看见，走在前面扶着裴灵的徐辛正转过头来对他一脸坏笑。何双南赶紧错过视线，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敢直视徐辛的眼睛。

　　冬季气温很低，陈芽的脑袋紧挨着何双南的一侧，她呼出的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脖颈，冷空气让热度更加明显，他一侧的脖子，耳朵痒痒的，像有好多小蚂蚁在爬。

　　到了宿舍楼下，他们仨看着邵小雨和王青将陈芽和裴灵搬运上楼。

　　翟文震原本搭在徐辛肩膀上的手拍了拍：“走吧，她们都到了，我们也回去了”。

　　三个人转身往校外走。

　　何双南开口说：“你们回宿舍吧，我回家”。

　　翟文震惊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明天回呗。”

　　现在凌晨三点二十。

　　何双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元旦假期，我不得回家尽孝啊。”

　　翟文震点了点头。何双南是桐城本地人，确实应该回去。

　　他们三个是并排着走的，徐辛突然越过翟文震搭上何双南的肩，还是那一脸坏笑的表情：“累坏了吧？”

　　何双南不明所以：“什么?”

　　徐辛一副很懂的样子：“啧，你这人，忘了？她们进包厢，我扶的陈芽，真是没想到她是实心的”。

　　翟文震反应过来：“我去，你说陈芽胖？还好吧，看着很瘦啊，也不是，很曼妙吧，没见过，身材，冬天也看不出，这，就。”

　　翟文震把自己绕进去了，评价别人不太好，可话赶话，到了嘴边。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哑火了。

　　徐辛一看翟文震那缺根筋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我他妈的，当我是什么了，我是那恶臭男吗？我只是就事论事,傻逼”。

　　何双南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在笑这个，难怪他说背她的时候，徐辛在旁边那么积极，他不正经的说：“很累啊，没有你扶美丽小学妹轻松”。

　　徐辛看一脸无语：嘿，你这人，没劲哈”。

　　三个人慢悠悠走到了校门口，徐辛和翟文震两人回了宿舍。

　　何双南到家打开门，看到平时开着的客房门紧闭，估计是何明屿，杨音两个人又在冷战，叹了口气，回了卧室。

　　他进浴室，打开热水阀，热水冲掉了他身上大半酒气，涂抹沐浴露时，他的手抹到脖子，顿了顿，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