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鹿奈青

56、色迷心窍 色迷心窍

　　河茵大学到北江大学的距离走路都要不了多长时间，开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更是十分钟就能到。
　　走出图书馆，看到校园里穿戴整齐的同学，陈芽才想起自己一身睡衣，邋遢得不行。
　　给何双南发去消息，让他慢慢开车过来在门口等她一会儿，那边回过来一个‘好’字。
　　一回寝室先给自己来个全身除垢大清洗，随后找出一条长袖白裙，想着夜里冷又加了一件蓝牛仔外套，踩上小白鞋打算冲下楼，眼睛扫到桌上的英语试卷。
　　晚上还是多背点单词做做题吧，她可不想分数不达标返工，抓起试卷胡乱塞进双肩包。
　　她们这栋女生宿舍楼下站着一位男生。
　　米色羊绒开衫，黑色西装裤，薄底的黑色亮面皮鞋。
　　她同他隔着一些距离，她认出来这人是谁，有路过的女生在往他身上瞧。
　　何双南见陈芽露面，小幅度跟她招手。
　　朗目皓齿。
　　待靠近些，她看清些，薄底皮鞋棱线顺畅又不失锋利，鞋面一颗灰都不落，西装裤笔直得没有一丝褶。
　　何双南出声，“走吧”。
　　陈芽这才抬头对上他的眼，“好”。
　　两人并排，她稍微落后一步。
　　鼻子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
　　米色的毛衣有如云朵般的蓬松质感，刚才她抬眼看过去，开衫里面是一件织纹细腻的白色衬衫。领带品质极佳，规规整整的系在脖下，温莎结。
　　何双南身形挺拔，配上这一身正式的装扮……陈芽暗自呼出一口气，幸好自己穿得像个人。
　　“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在校门口等我吗？”
　　何双南打趣道，“怎么啊，我进来等，你不乐意？”
　　“外面冷”。
　　还关心他，何双南笑道，“等你，一点都不冷”。
　　他回得很简短，陈芽从他轻快的语气品出一点别样的情绪，类似于得意，压抑着的‘得意’。
　　她问：“你今天回河茵干嘛了？”
　　“比赛啊”。
　　陈芽想到上次在校园吃饭时他说的那个比赛，估计就是这回，他获奖了，她脱口而出：“哇，真厉害，恭喜得奖”。
　　何双南闷笑一声，他喜欢的人很聪明，他还没说，就已经猜到他获奖。
　　陈芽看何双南的反应就知道她猜对了，哪怕他没得奖她也会这么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猜错了大不了再安慰两句。
　　聊天之际，两人已经来到车旁。
　　陈芽坐进副驾驶座时，余光落到后排，西装上衣随意的搭在后座靠背上，原来这才是完整的一套，旁边人身上的开衫是后来换上的。
　　他穿上是什么样的呢？肩线较宽利落有型？收得恰到好处的袖口向前便是他健白的手腕？西装上衣的腰部为贴合身体曲线会略微收窄？
　　座位上的红盒露出水晶杯大半的杯身。
　　金奖？难怪他们两人聊天频率那么低，估计他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功夫。
　　系上安全带，车开出二里地，陈芽确定先前她闻到的香味来自于何双南，密闭的环境内香味变得清晰，一种她没有闻过的男士香水味。清冽的、不发闷的味道。
　　到吃饭的餐厅，何双南点起菜来完全不考虑两人的食量，看来这个奖他拿得很高兴，陈芽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便由着他胡点。
　　菜上齐后，由于何双南还要开车，陈芽以饮料代酒敬他一杯并附带一些祝贺他获奖之类的吉祥话。
　　期间，他们聊天开一些小玩笑，以前她从未觉得何双南有今天这样鲜活过。
　　两人走出餐厅已经是晚上七点，何双南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陈芽一口答道：“我想回学校”。
　　去湖边散散步不好吗？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学校，他不解地问，“现在还很早，回去干嘛？”
　　“我报了英语六级考试，担心考不过，只能多刷题”。
　　不久后，他也要考医师资格证考试，差这一天时间也没什么吧，假如他让她今晚和他多待一会儿，最后她没考过，她会不会怪他耽误她学习，思来想去只能不情不愿将她送回学校。
　　回程的路上，陈芽能明显感觉到何双南话变少。
　　他走在她身后，打算送她回宿舍，陈芽的脚步却走向另外的方向。
　　他问，“你去哪儿？”
　　这是什么话，当然是去学习，陈芽回，“图书馆啊。”
　　原来是图书馆啊。
　　身后的人一直跟着，陈芽忍不住说道：“快到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我陪你看会儿书，放心，我保证不打扰你”。
　　“可是我会待很久，你会无聊的”。
　　“就你能学习，我不认字？”
　　这人越和她熟，就越会呛她，真想把这一脸笑撕下来，陈芽瞪他一眼，继续走路。
　　来到图书馆，这一陪就是几个小时，直到闭馆声响起他们才出来。
　　陈芽坐在下午坐的位置，何双南安静的待在她旁边。
　　这间自习室的人不多，他们坐的位置不算好，陈芽背单词时，双眼紧闭，眉头成‘川’，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何双南看了好一会儿，她很专注。
　　书架上的书种类很多，关于他这个专业的书不少，该放松还是要放松，他走到陈放漫画书那一列，找出两本画风不算抽象的书翻看，这一幕好似陈芽备考四级那次。
　　回到位置上，挨着她，离陈芽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小心翻动漫画纸页，确保自己弄出的声响不会打扰到她。
　　陈芽背了四页六级必考词汇的单词，现在记得住，要不了多久就忘得没剩几个，她抽出两张试卷闷头做题，写完第二张试卷的翻译。
　　捏着发酸的脖子偏头一瞧。
　　旁边的人趴在桌面，脑袋枕着一只胳膊，最下面垫着摊开的漫画书。
　　第三张空白试卷已经摆在她面前，她看了一眼试卷，就又将视线转到何双南的脸。呼吸均匀，睡得还挺熟。
　　这么喜欢看漫画，还能得金奖？
　　漫画书上的小人和他的头像差不多，漫画书上的手指，被压得充血发红，指节很长，指甲修剪得狠，秃秃地贴着甲肉。
　　她将自己的手举到和眼睛一样的高低，五指张开，正反面观察，她的指甲是弯弯的弧形，很明显比他的修剪得好。
　　双眼紧闭，睫毛遮荫下有淡淡的乌青，难怪会睡着，太阳穴的位置还有一颗小痘，皮肤这么好的男生也会长痘？
　　鼻梁竟然这么高，她伸出食指来到他的眉心，悬空停在距离皮肤两毫米左右位置，手指像是在空气中坐滑滑梯，沿着鼻梁的脊线慢慢移动，到达鼻头。
　　她都没注意自己喉头不自觉地滚动做了一回吞咽动作。
　　唇色淡红，唇线是再标准不过的‘m’形，手指来到他呼吸之间，他呼出的热气毫无预兆地落在她最上一段指节的皮肤，只这一瞬，她的皮肤泛起热痒，麻意从指尖窜至整个手臂。
　　手抽回得有些快，扇出一阵细风。
　　试卷的第一题，怎么选上‘abc’了，这是听力部分！！！
　　她稍微靠近，鼻子一吸，这个人冒着香香的热气。
　　那天他就是不小心接到视频电话，她一不小心看到一些画面，真的长这样吗？手就要摸上开衫的门襟，脑子里在放幻灯片，猛然惊觉自己的手在干嘛。
　　它还想越过主人的意志，要去探探究竟？
　　大胆，还不快速速滚回来。清心咒唯有四字尔，我爱学习、我爱学习、我爱学习、我爱学习、我爱学习。
　　窗外，景观灯的淡色黄光穿过树木层层枝叶冒出头来。夜下，树叶轮廓形状不一，将均匀散开的黄光变成一道道微弱的光束。
　　何双南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眉眼。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缓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陈芽，她的姿势竟和他睡着之前一样，真能坐得住。
　　桌面上，两张试卷随意躺着，压在下面那张露出几个她用中性笔写的答案字母，面上这张，横线上爬满密密麻麻的单词。这作文字数一看就知道非常达标。
　　他挨近一些，看她正在做的试卷已经做到哪一题，词汇理解。
　　还挺勤奋。
　　何双南转醒那刻，她就知道了，没想到他会靠近，中性笔在卷面留下墨点，继续写下答案，她问：“你睡醒了？”
　　做题这么认真，他醒来怎么着也有两分钟了吧，她都没发现。
　　“嗯”。
　　单音字节，还带着声带复工的哑。
　　陈芽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视线不自觉下移，他唇角上弯，露出白牙。
　　视线触到他的唇，一瞬，她便将脑袋转回，盯着桌面的试卷。
　　“那，那，你继续看漫画吧，我，先做卷子了，这张卷子做不完的，明天再做”，过不了多久，图书馆就要闭关。
　　行，做吧，一次过最好，说话磕磕巴巴的，脑子要学傻了，何双南看着她后脑勺，几秒后，身体后撤，继续翻看充当过垫枕的漫画书。
　　闭关声响起，陈芽收拾好桌上的试卷，又检查是否有遗漏的东西，何双南也已经还书回来。
　　何双南自觉地接过她的包，背包肩带挂在他肩膀一侧。自习室在图书馆顶上两层，他们从上面慢悠悠走下来，大厅的学生已经散得没剩几个。
　　明天，陈芽有会，何双南有课，两人再见估计要到下个星期。
　　停车场在图书馆和宿舍这段路的中间位置，陈芽能越过路边的障碍物看到他的车。
　　能睡那么久，他应该很累吧，她想了一下，开口，“要不你就送我到这儿吧，这样你不用多走一截路”。
　　这就开始赶人？何双南蹙眉，不由得看向她，“能有多远？快走，我送你回宿舍”。
　　陈芽今天慢吞吞的，步子没有以前迈得大。
　　“哦”。
　　一个星期是几天，五天，不，是七天，一天是二十四个小时，七天有多少小时？一个星期竟然有七天！！今天还没过完，已经在想下个周末。
　　哇，一寸光阴一寸金，不好好过当下，竟想着时间过得快点，她陈芽现在是越来越不珍惜时间了。
　　她低头走着走着，女生宿舍楼就在眼前。
　　“你走吧，我看着你走，”她从何双南手里接过背包，眼前人没动，她规规矩矩地背上包，“你走啊，快走，怎么你要住女生宿舍啊？”
　　往常她可是头也不回，今天这是干嘛？何双南笑着问：“陈芽，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哪次不是我看着你进宿舍？”
　　说她磨磨唧唧？好啊，她大发善心，给他一点人文关怀还不领情？
　　“行，我走了”。
　　话音一落，转身动作那叫一个利落潇洒，没走出几步，她回头，何双南还在。
　　见陈芽回头，他笑容又上来，跟她挥手。
　　她饿了，做试卷太消耗脑力，对，她现在非常饿。
　　朝他站立的位置，向前踱了两步，她问，“你饿了吗？我想去食堂吃夜宵，我请你，去不去？”。
　　晚饭不是吃得挺多吗？背单词是个体力活儿，他挑眉，笑道，“好巧，我也感觉超级饿，那要让我们芽芽破费喽”。
　　陈芽没搭理他，自顾自调转方向朝小食堂走。
　　夜间小食堂提供的餐食品类比白天少很多，她点了一份牛肉拉面加蛋，何双南同她点的一样。看到档口的吃食，突然感觉自己又不是很饿。
　　蒸白玉米？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玉米，饿不饿都要点一个。
　　她看向玉米时，眼睛都在放光，何双南看着她的表情，笑着摇头，还真是饿了。
　　周末人不多，就餐位置充足，想坐哪个位置随便他们挑，陈芽选的放眼看过去横向三排第二个位置。
　　食堂的蒸玉米，一整根掰成三段放在蒸屉里。
　　她习惯用手拿着吃，眼睛瞟向对坐的人，默默拿起餐盘里的一根筷子插入玉米芯，递给他，“食堂的玉米超级糯，你快尝尝”。
　　何双南接过玉米，咬了一口，确实和陈芽说的一样。
　　“好吃吧？”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芽笑弯了眼，直接上手拿起笼屉中剩下的玉米开啃，她自己用手他应该不介意吧，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啃玉米啃得很欢实，那碗面她没吃完。
　　和他一样也不是很饿？
　　小食堂出口通向女生宿舍的另一道门，他之前不知道，这还是陈芽头次带他走这条小道，上次他问她从哪里出来，她指着停车场的方向，小食堂竟有路通向停车场。
　　两人到达宿舍门口，停了脚步，这次他先开口，“我真走了”。
　　“嗯，快走吧，”这么晚，是该早些回去，她等他转身。
　　怎么这么乖巧，何双南想着。
　　陈芽问，“你笑什么？”
　　他上手捉住她的肩膀。
　　她身体一僵，人已经被掰着背对身后的何双南，眼前是几层楼高的女生宿舍。
　　“快走，我看着你进去”，他手掌轻推她的后背。
　　“哦，好”，她脚步像是受到蛊惑般一刻不停。
　　何双南看着陈芽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他绕回小食堂，在小食堂附近的小路打转，确实有一条小路通向停车场，有一段路一个路灯都没有，她胆子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