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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那就用两个 那就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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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越云拉着陈芽往里走,介绍这个超市。
陈芽跟着老太太的步调,看清超市布局,没想到何双南是超市老板的儿子,那要是真和他谈恋爱,她岂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时候当零食店老板女儿的愿望变相成真,1100来平!真想穿越回过去,仗着何双南的喜欢宴请小时候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也不能亏待,一边走,一边吃,一边拿。
他在追求她,她吃点怎么了!别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他还不知道吗?脑子根植思想,行为越发大胆。
何双南跟在她身后,上前一步,小声问:“过会儿要吃饭,你拿这么多零食吃得完吗?”
“吃不完,没拆的,你放回来呗”,话音一落,将手里的零食往何双南怀里塞,她拿不下。
陈芽自然的样子哪还有门口时的局促,他就不该多嘴。
宋越云在生鲜档口,挑了一只肥嘟嘟的大母鸡,问陈芽:“芽芽,你觉得这只怎么样?看着就好吃”。
芽芽?宋越云叫她的小名跟她奶叫她时一样顺口,她回:“奶奶,这个鸡一看就很美味,可是炖这个会不会很费时间?”
“你们小孩子不懂了吧,厨房法宝高压锅”。
好吧,她不懂。
在生鲜区又挑了一些菜,宋越云带着他们进入超市侧门的小厨房。
小厨房约有十来平,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白炽灯比外面卖场的要暗一些。
她问:“奶你们平时做饭都在这里吗?”
“对啊”,宋越云将墙边重叠的棕色花纹塑料凳抽出两张,招呼他们坐。
灶台是两个火眼的老式煤气灶,擦得很干净,不过还是能从钢面磨痕看出用了有些年头。
她和何双南坐在一张四条腿的红色圆木桌旁,木桌表层红漆上划痕交错。
这里比外面满是食物的卖场更有烟火气,宋越云在灶台打转,陈芽看着她的背影,问:“奶奶,我需要做什么吗?”
何双南笑她,调侃:“你负责吃”。
问他了吗?就他长嘴,这么会抢答,平时一个闷声葫芦,头往他的方向轻侧,丢给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吧,白痴。
宋越云将瘦肉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笑呵呵地说:“啥也不需要做,看我弄就行”。
“好吧”,她环视四周,她和秦一也是这样坐在爷爷奶奶的造纸厂厨房的小饭桌等开饭,记忆模糊得只剩残影,奶奶会给她和秦一舀大骨头,她要锅里最大的那块,秦一每次都争不过她,奶奶还会将骨头上的肉撕下来,用勺子碾碎喂她。何双南的奶奶慈祥和蔼,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着让人舒心,如果她的奶奶还在的话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宋越云:“你们坐在这里会不会无聊啊?孙子,你带芽芽去楼上玩,看看电视,这里油烟气重”。
何双南想去帮忙,又怕陈芽一个人待着无聊,他回:“好”。
还有楼上?下面是超市,上面是居住的地方?宋越云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陈芽望着她的背影看,见何双南起身,视线自动跟随他。
进门的一侧墙还有窄小的钢架楼梯连通二楼,挺古朴。
“走吧”,何双南一手抱着她拿的零食,另一只手提着拖鞋,示意陈芽自己动手去拿桌上那些他拿不了的零食。
陈芽跟着何双南来到二楼,两间房,客厅和卧室,卧室门关闭,客厅的面积不大,估计和她的卧室差不多。
何双南将零食放在茶几上,手里还提着那双毛绒拖鞋,喊住东张西望的陈芽:“快过来把鞋换了”。
“哦”,她走到沙发旁,沙发上铺着米白色的绒布,绒布边缘是蕾丝花边,何双南的奶奶还挺爱美。
她坐下,脱鞋,问:“上面怎么只有一间卧室,你平时过来睡哪儿?”
何双南坐在沙发另一端,拿着遥控器换台:“我不在这儿睡,我爷爷奶奶也是偶尔在这里休息,他们有房子”。
“他们?”
“我偶尔和我爸妈住”。
“你们超市这么赚钱,房子都不止一处,那你大部分时候睡哪儿?”
“医院的职工公寓。”
谈话间陈芽换好鞋子,站起来在地板上跺两脚,很合适,很暖和,她问:“好看吗?”
他选的当然好看,“嗯”。
陈芽拿起桌上的大果冻,撕开,拿塑料勺舀一大口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又清凉,楼下时,吃的那个酥蛮香的,可惜有点干巴,果冻水分多,陈芽吃着上瘾,三下五除二就将手里的东西吃完,又伸手去拿桌面的其它零食。
何双南还怕陈芽初次来拘谨,现在看来显然是他多虑了。
客厅窗户大开,外面有些吵,陈芽走到窗边,往楼下望,不是他们来的那条街,应该是街的背面,下面有很多餐馆,中间还有一间炒货铺,卖瓜子,花生,门口还有炒板栗。
“我想吃那个”,她手指向炒货铺的板栗。
何双南站起身靠过来,朝陈芽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我去给你买”。
她手里拿着巧克力棒,等一下还要吃饭,开口:“算了,太麻烦了”。
“还好吧,又不远”。
“你从这里跳下去啊?”
何双南被陈芽的话逗笑:“我恐怕做不到”。
“也是,你不是规培生吗?很忙吗?还需要睡医院?”
话题跳转很快,他回:“对,一般吧,两头跑太麻烦,睡医院方便”。
“你们有工资吗?”
“有补助”。
“多少钱?”
“一千来块”。
比她妈妈上班的医院里面的医学生还惨,不过学习嘛,吃得苦中苦,方能叫白衣天使,“那你还给我买手机”。
何双南没有像之前一样她问什么便答什么,陈芽的视线从街道转回他的脸。
何双南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从他眼中读出不悦,完了,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死嘴快发力啊,“你买的那个手机,比我自己买的好用,真的”。
何双南看着陈芽一脸讨好地假笑,深吸一口气,别管她,别生她的气,免得把自己气死,开口,“那我把它拿给你用”。
“可,可是我有一个了”。
“那就用两个”。
这人没怪她,哈哈,她也要见好就收,笑着回:“好嘞”。
电视里在播放一部家庭剧,两人回到沙发上看剧。
剧情演到一个小孩考试不及格,回家挨爸妈训。
这种因为成绩挨骂的事,她家只发生在秦一身上,饭桌上陈婉贞总是要说‘你怎么就不能跟你妹妹学习一下’,她很想笑他,面上又会说‘妈妈,你别骂了,哥哥下次会考好的’,好学生的‘安慰’是火上浇油,妈妈骂得更凶,谁要秦一总和她对着干,吃的,玩的都要和她抢。
陈芽问:“何双南你小时候成绩怎么样?”
学长都不叫了,连名带姓叫他,他仰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回道:“还好”。
没了后文,这人怎么不问她,那她怎么炫耀?
“你不问问我?”
“那你小时候成绩怎么样?”
陈芽得意地撩耳边的发,说:“一般吧,班级前十”。
何双南见陈芽得瑟的小模样,应声夸她:“这么厉害!”
“嗯哼”,她又问:“你高中读的哪儿?”
“桐中,你呢?”
陈芽答“南城二中。”
两人互相交换了关于从幼儿园到高中彼此就读学校的信息。陈芽又问起他奶奶,父母的名字。
思维很跳脱。
他一一作答,她也聊起自己的家庭成员。
他问:“你怎么会姓陈?”
“我妈妈怀我的时候,他们俩闹离婚,然后我就跟我妈妈姓了”。
“他们关系不好?”
“好得不得了,我妈往西,我爸绝不敢往东,我猜可能我爸在闹离婚的时候,发现离开我妈妈不能活,才会什么都听我妈妈的”。
楼下说话的人多了起来,声音传到二楼。
陈芽问:“下面好多人,我们要开饭了吗?”
“应该是,他们叫我们,我们就下去”。
“好”。
他们之前聊天会聊当天发生的事,分享自己身边的所见所闻,今天,他们坐在二楼的小沙发上,聊到过往,聊起家庭。
几分钟后,楼下有人叫何双南的名字。
两人收拾下楼,走到楼梯口,陈芽换鞋,何双南阻止:“过会儿再上来换吧”。
“好”。
从楼梯口往下望去,有五六个人,他奶一开始还给他们卖惨。
两人同行,何双南见陈芽落后两步,问:“怎么了?”
“好多人”。
看出她的紧张,笑着说:“超市员工,别慌”。
“好吧”,说完她跟上何双南的步伐。
在楼下的人注视下,两人慢悠悠下楼。
大家聊天,没有想象中他们对她的好奇,好似只是多了一个吃饭的人,她心里暗松一口气。
两人洗过手后,坐在一开始进厨房待的位置。
很快菜上齐,一整桌人。
桌面的碗瓷白润亮。
热情的叔叔阿姨给他们俩倒果汁,招呼他们:“你们俩快吃,老板今天真大方,为了你这位小贵客烧一大桌菜”。
贵客大概就是指的她,陈芽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宋越云坐在她旁边,对她说:“芽芽,快试试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小南说你是南城人,这些菜都是按照你们那边口味弄的”。
“好的,奶奶”。
他不是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吗?桌下,她伸出食指在他的大腿上戳,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说的?”
“你选零食的时候”。
“哦哦”。
楼上,她吃零食都快吃饱了。
宋越云将两只鸡腿夹到两人的碗里,看向他俩:“快吃啊,这个土鸡腿最补”。
两人说‘好’,碗里比她拳头小一点的大鸡腿,她越看越觉得撑,早知道在楼上就听何双南的,少吃点。
在宋越云期待的目光中,陈芽直接拿起鸡腿把,狠咬一口,不愧是土鸡,很肥美。
宋越云问:“好吃吧?”
“好吃,这个肉一点都不柴”。
“吃虫的跑山鸡”。
陈芽将手里的鸡腿吃完,何双南顺势抽出两张纸,示意她擦手,她手上油乎乎的,发粘。
感觉有点腻,伸筷子夹桌上的蔬菜,抬头,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略胖的中年人。
他举杯喝酒,灰麻色的长袖挽至关节,粗大的黄色‘藕节’,腕到肘部,一条淡棕色长疤,疤痕两边分布对称的缝线针眼。
扯出一个笑,不知道自己在说话,她问:“疼吗?”
众人看向她,对她没头没尾的话问道:“什么?”
她伸手隔桌指向那道疤的方向,随后又蜷起手指,放在桌面。
这样隔空指人很不礼貌,她意识到了,将头垂低。
小孩子的举动纯属出于好奇,大家一笑置之。
讲起这道疤。
“屠夫懂吧,钢刀放在杀猪的案板上,他蹲下去的时候没注意,刀直接给落手臂上了”。
“当时那血飙得个凶啊,都分不清地上的血是他的,还是猪的”。
“老蒋,这疤有好几年了吧?”
“何止,起码十年以上,年轻时弄的”。
“我们那个时候一起上班,我还帮他处理过伤口,白色骨头都露在外面,瘆人啊”。
“瞎说,怎么是骨头,那是血管,缝了十七八针呢”。
一桌人,你一言我一语,陈芽都分不清谁在说话。
她在吃碗里的小青菜,何双南贴近她,问:“怎么在走神?”
她明明在吃菜啊,怎么会走神,拿起旁边的纸擦手。
何双南看着她用擦过手的纸又将手擦了一遍。
“也是命大,这个手好不容易才保住”。
“那个时候,我们把肉剔干净,拿棒骨炖汤给他喝,一喝就是几个月”。
“就喝骨头汤,一点肉没有”。
苦中作乐,一桌人哈哈大笑。
宋越云笑着转头,见陈芽和何双南没有同他们一样,出声:“好了,好了,别讲了,小孩子没经历过,吓到他们”。
“小南那个专业看得还少啊?”
“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我这手现在提五十斤砍刀都行”。
“吹牛”。
饭桌上笑声不断,大人生活经历多,趣事也多,这个话题很快翻篇。
何双南奶奶做的饭很好吃,下桌时她胃都撑得有些痛。
说好的半小时,现在外面的天已经全黑,大人们比小孩儿更健谈,聊天间,时间跟上了发条般过得飞快。
何双南带她上楼。
楼梯口,她弯腰换鞋时,胃被挤压得难受,她说:“我下次不来了”。
饭桌上不是吃得挺开心吗?这是什么话?何双南问:“真不来了?不开心吗?”
“你奶做饭太好吃,吃多了我可能会变成一头猪”。
“猪好啊,能吃能睡”。
“你当吧,欸,你吃你奶做的饭这么久怎么没变?”
陈芽换好鞋,转身下楼。
何双南跟在她后面,笑着说:“质量在长,长长不长宽”。
陈芽回头眼神落在他身上,一秒撤回,什么都没说,继续下楼,撸嘴,‘可显得你幽默’。
她走在前面,又是在下楼梯,矮出他一大截,脸上的表情全落在他眼里,横眉瞪眼的Q版小人儿,何双南不自觉舔唇,嘴角勾起一抹笑,跟在她身后。
宋越云送他们上车,从超市到停车处,一直让她下次来玩。
三人挥手,很快,车驶离建福路。
陈芽夸起宋越云,“你奶真好,真漂亮,”随后她又问,“你爷爷呢?”。
“问他干嘛?”
“好奇”。
“估计在茶楼”。
宋越云见何双南的车离开视线,转身回到超市。
上二楼收拾,将陈芽吃过的零食拿到收银台过账。
目光触及绒毛拖鞋,想起陈芽在货架选零食时,何双南俯在她耳边说的话,‘奶,我还没追到,不要吓到她,不然你孙子要打光棍’。
笨啊。
不过还知道先让她过过眼,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