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撒谎小姐》不许说谎

35、想你了 想你了

　　每天，何双南闲下来都会给陈芽发消息，估摸着她要睡的时候打来电话。

　　布置秦一婚房的夜里，很混乱，家里很多人，婚期将近，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吹气球，贴喜字，粘印花……

　　陈芽这个杂工被她哥和嫂子的伴郎伴娘传呼来传呼去，忙得不亦乐乎。

　　秦一请的伴郎是他的高中同学姓赵，赵晖，陈芽喊他赵哥。

　　他们俩加蓝月负责在床头贴一幅百年好合的画。

　　两个男生站在床上贴，陈芽在地面打下手，递胶带，剪刀，和装饰小物件……

　　贴画的边角总是卷边，蓝月伸手去压平还是很快上翘。陈芽眼睛瞟到，撕下双面胶递过去，蓝月接住，将其贴在墙上再压一遍边角。蓝月手脚麻利，又有陈芽的配合，他贴的这边比赵晖那边快。

　　蓝月在贴一个金色圆球装饰时开口：“明天我可能没法过来，我家要祭祖”。

　　陈芽问：“回去几天？后天能赶回来吗？”

　　赵晖听了陈芽的话，调侃道：“芽妹儿，男朋友离开一两天就舍不得啊？”

　　总是被误会，都解释很多次了，这些人就是不信，她急急地说：“不是男朋友，是朋友啊，别瞎说”。

　　她望向蓝月，乞求同盟。

　　蓝月看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也不解释，笑着回答她的问题：“可能吧，我尽量快一点回来”。

　　这群人都默认蓝月和她是情侣关系，她极力否认，他默不作声，扭扭捏捏倒显得两人确有其事。

　　从客厅传来陈婉贞的呼唤：“陈芽快点出来舅舅他们到了，快出来叫人”。

　　陈芽应声：“好嘞”，放下手中的胶带小跑出去。

　　赵晖看着陈芽的背影，笑着对蓝月说：“你看陈芽跑得好快，我们也出去吗？”

　　蓝月手中动作没停，回道：“不用，别耽误时间了，这弄完还要吹气球，估计凌晨一两点都弄不好”。

　　赵晖看着满地狼藉，认同蓝月的话，继续贴手中的剪纸喜字。

　　陈芽来到客厅，入眼的人有些陌生，凭借记忆的本能开口：“外公，舅舅，舅妈，表弟，表妹”，除了叫外公时声音有起伏外其他称呼出口就像报菜名。

　　陈婉贞许久不见自己的血缘亲人，此刻有些激动，脸上的笑容将眼尾都挤出褶子，对着陈芽说：“这孩子，太激动都变傻了，快去给外公倒水”。

　　梳着大背头，穿黑色羽绒夹克，黑色长裤的人就是她的舅舅，笑道：“陈芽都这么高了，变漂亮了”。

　　十来年没见，她确实长高了，陈芽笑着回：“没有啦，舅舅，舅妈，你们喝茶还是果汁，弟弟妹妹们呢？”

　　她眼神落到两只端坐的小人。他们捏着衣角，神情不安，陌生人太多，有些拘谨。

　　陈芽的舅妈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头发盘得高，很端庄，笑着说：“芽芽，不用麻烦，我们都可以”。

　　厨房，陈芽拿起一瓶果汁拆封，橙黄的果汁倒进玻璃杯，声响咕噜，一杯接着一杯。

　　陈芽的外公戴着老式毡帽，老年人最怕冷，她外公也不例外，记得以前他还是个精神头很足的老头。在陈芽很小的时候，她的外婆走了，外公随着舅舅移民到国外。她舅舅也不是现在的模样，表弟表妹身上有他年轻时的影子。因为秦一结婚才能看到他们，不过这也很好了，她的爷爷奶奶只会出现在梦里。

　　听说人走了，会化作天上星保佑他们爱的人，陈芽抬头透过厨房的窗户望去，夜黑沉，无云也没有星。

　　这样喜庆的日子，爷爷奶奶一定会在上天为他们开心，收起一闪而过的别样情绪，陈芽将一个个装满果汁的杯子放进托盘。

　　陈芽将杯子放在杂乱的茶几桌面，又去给外公单独接了一杯热水。

　　客厅内有十来个人，独独不见主角，陈见越环视一圈问道：“姐，新郎官人呢？”

　　陈婉贞听到弟弟的调侃，打了个哈哈：“他们在儿媳妇家里帮忙，两边都要布置嘛，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别管他们，你们坐十多个小时飞机，肯定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陈芽舅妈接话：“姐，我们还好，需要我们做什么？大家都在忙，我们也要出点力。”

　　陈婉贞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人多着呢，休息好了明天有得你们忙，陈芽带弟弟妹妹去你房间休息”，说罢，她挽起陈芽外公的手，老年人有些耳背，贴着他耳朵，声音放大，“爸，你先去我房间休息，老弟和弟妹去客房，一早就为你们收拾好了”。

　　抵不住舟车劳顿的辛苦，几人应允。

　　陈芽带领表弟表妹进卧室，外面有些吵，一进来，陈芽就将卧室门关上。

　　卧室就一个床，怎么睡三个人？表弟表妹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模样也不知道在美国有没有实行分房睡，又不怎么熟，她硬着头皮装傻：“那个，你们先休息吧，我床大随便睡”。

　　俩小只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陈芽的表弟先开口：“Sister, are you ready to sleep?”（妹妹，你想睡觉了吗?）

　　更小的那个回答：“Yes, will you stay here with me and tell me a bedtime story?”（嗯，你会陪着我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中国面孔说洋文，陈芽一头黑线，这么大了还要讲故事，她开口：“额，你们会说中文吗？”

　　两人齐齐看向她，脸上是不解的表情。

　　她又重复一遍，用她的四级口语：“额，Can you speak Chinese?”

　　两人点头，表妹开口：“姐姐，我们会说中文，在家的时候，不能忘本，爸爸说”。

　　磕磕巴巴的模样，会说，但知道的不多。让他们说文中简直是为难他们，陈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It's okay. You guys should still use your native language（没事，你们用母语吧）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可以说中文”。

　　仨人是同胞啊，扯上英语和中文谁是母语了，怎么讲怎么奇怪。

　　“You all take a break. I'll go out and offer some help，”（你们先休息，我出去帮忙）陈芽撂下一句话转身快速走出卧室。

　　关上卧室门就面临一堵墙，陈芽还没从刚才的不适中缓过来，这人走路没有脚步声吗？

　　蓝月笑着问：“干嘛一副这个样子，刚刚干嘛去了”？

　　秦一的卧室已经布置好，现在他们要转战客厅。

　　“没干嘛啊，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陈芽随即瞪他一眼。

　　“胆这么小？做什么亏心事了？”

　　还笑她？太过分。

　　她的表情过于生动，蓝月俯身。

　　意识到这人要干嘛，陈芽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怒道：“干嘛，这里这么多人”。

　　蓝月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拽下来，嬉皮笑脸：“那人少就可以吗？”

　　这么多人，还敢跟她在这里调情。

　　还好她的卧室和客厅之间有个转角，要是被人看见她可没脸见人。

　　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陈芽掏出手机，蓝月凑过来瞧。

　　来电显示何双南。

　　他笑着问：“谁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一个朋友”。

　　“姓刘那种朋友？你行情挺好啊——女朋友~”

　　陈芽啧了一声，蓝月这人总是没有正形。

　　见她不耐烦的模样，笑着开口：“接吧，可别又骂人，女朋友没有素质，我很没面子的”。

　　“你也不遑多让，装什么正经人，还不快去帮忙”。

　　“得咧，主子”，说完，蓝月欢快的跑去客厅。

　　秦一的房间布置妥当，现在没人也清净，陈芽带上门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何双南轻缓的声音：“在干嘛？这么久才接电话，睡着啦？”

　　“在忙，你还不睡，很晚了”。

　　何双南捏了捏眉心，他被临时抽调到急诊科帮忙，下班得有些晚：“快睡了，看你手机没回消息，打电话来问问”。

　　“我没事”。

　　敲门声响起，门外是李可的声音：“陈芽你在里面吗？阿姨煮了汤圆，快出来吃。”

　　陈芽回：“好的，李可姐，你们先吃，我过会儿来”。

　　门外的人没有继续敲。

　　何双南笑着问：“你在哪儿，这么热闹？”

　　“在家啊”。

　　“你们要玩到什么时候？现在十一点多了”。

　　“快了吧，把客厅布置好就睡”。

　　“布置？”

　　“我哥结婚，要弄喜庆一点”。

　　他们每晚都要通电话，陈芽从来没有说她哥要结婚，期末考完那天着急回家是因为他哥结婚？竟一个字也没给他透露。

　　陈芽话音落地，一时间只有滋滋电流声。

　　几秒后，何双南问道：“你哥哥他们要办婚礼？”

　　“嗯，对啊”。

　　“什么时候？”

　　“后天”。

　　“那我过来参加他们婚礼，地址发我”。

　　“过来一趟太麻烦了，春节的车票也不好买”。

　　“我不嫌麻烦，正好我还想看看你，想你了”。

　　想你的话说得太过流畅，陈芽语塞，他们俩从何双南表白开始，关系暴走，没谈跟谈了一样，这个兆头可不好，得需赶紧掐灭。

　　“胡说什么？我挂了。”

　　电话又被挂断，何双南有些无奈，陈芽这人脾气时好时坏，上一秒还担心他来回奔波麻烦，下一秒又冷言冷语，想到此他笑着摇头。

　　最后，真如蓝月所说他们一大群人忙到夜里两点多才收工。

　　陈芽搞好洗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学生和青少年，茫然啊，床铺没有她的容身地。

　　痛下决心，转头找陈婉贞哭诉，如愿拿到三百卧室充公费，下楼打车直奔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