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姐，荣幸之至》泠鸢湖边的树

4、一纸相片，心湖微漾 内敛霸总沈

　　陶然居顶楼的贵宾包厢外，夜色沉浓，晚风带着几分秋夜的微凉。沈聿昭与三位好友道别，陆景然双手抱臂，笑着打趣他：“聿昭，即使你的经纪公司昭鼎娱乐再忙，也要少熬夜，多休息。”，江屿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沈知言则挑眉道：“哥，周末茶局别迟到”，沈聿昭向每个人点头，表示他收到了。几人各自上车，坐进后座，豪车次第驶离，融进京城的夜色里。
　　等在车旁的温叙拉开车门，微微侧身，伸手护在车顶，沈聿昭坐进黑色宾利慕尚后座，温叙绕道车前，坐进副驾驶，脚尖轻踩油门，车身平稳前行，车内只余淡淡的沉香气息，一如他内敛的性子。他左手撑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阖着眼假寐，理了理西装袖口，解开扣子，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叩击膝头，脑海里不自觉又掠过巷口那道米色风衣的身影，指尖在膝头轻抵，叩击渐渐缓了下来却没停止，只几秒便节奏加快叩击，心底那点浅淡的印记，竟在静谧的夜色里，愈发清晰。
　　一路无话，车子驶入沈家老宅的别墅区，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夜灯晕开暖黄的光，映着独栋别墅的雅致轮廓。温叙稳稳把车停在老宅的停车场，从驾驶位下车，绕到车后座，打开门微微侧身，沈聿昭收起二郎腿，坐正，理了理西装，抬脚下车吩咐温叙：“温叙，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明天下午再陪我去公司。”
　　温叙心里暖暖的，自家老板只是看着冷，话不多，但还是很体贴下属的。温叙应声：“是，沈总。”听到温叙应声，沈聿昭便抬步走进屋内，玄关的灯光落下，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客厅里暖光融融，茶香袅袅，沈母正坐在沙发上翻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小说章节，沈母即使爱看小说，偶尔拉着沈父磕CP，把小说讲给沈父听，沈父一般不看，但是有了沈母的讲述，也会耐心倾听，发表看法。沈母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眼，放下平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聿昭回来了，今天公司会议怎么样？顺利吗？和景然吃晚饭还尽兴吗？”
　　沈父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财经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似看得认真，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母子二人的动静，摆明了要装聋作哑，避开接下来的“战场”。
　　沈聿昭换了鞋，松了松领带，淡淡应声：“还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上楼，却被沈母一把拉住，按在了沙发上。
　　“别忙着走，妈妈有件事和你说。”沈母拍了拍他的手，转身从茶几底下抱出一个厚厚的相册，还有一叠零散的照片，堆在他面前，“你都三十了，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妈妈这几天托人打听了，都是家世相当、模样周正的姑娘，下周末老爷子们的茶局，你也挑几个顺眼的，见见。”
　　沈聿昭垂眸看着面前的照片，清一色的名门闺秀，眉眼精致，气质温婉，皆是世家圈里挑出来的好姑娘。可他眼底毫无波澜，只觉得乏味，这些年，这样的相亲安排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他素来都是淡淡回绝，奈何母亲总念着这事，不肯罢休。
　　沈父假装翻报纸的手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瞟着相册，连报纸拿反了都没察觉，愣是一言不发，摆明了“事不关己”的态度。
　　“妈，我暂时没这心思。”沈聿昭的声音依旧平淡，想将照片推回去，却抵不过沈母带着期许的目光。
　　他素来敬重长辈，沈母盼着他成家的心切，知晓母亲是关心他，所以纵使不愿，也不愿冷了老人家的心。轻轻深呼吸，终究是松了手，指尖拿起一叠照片，麻木地一张张翻看，目光扫过，没有半分停留，那些精致的面孔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张张陌生的纸笺，掀不起心底半点波澜。
　　沈母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又偷偷瞥了眼装模作样的沈父，二人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只觉得自家这儿子，怕是要做一辈子孤家寡人了。
　　就在沈母准备开口再劝几句时，沈聿昭翻照片的手指突然顿住，目光凝在一张照片上，再也移不开。
　　照片上的女孩，身着一袭修身的黑色旗袍，衬得身姿窈窕，黑长直的发丝松松挽了半缕，余下的垂在肩头，眉眼清冷，唇色淡粉，正是傅书瑶。她站在拙政园的廊下，身后是粉墙黛瓦、曲水回廊，眉眼间带着几分出游时的闲适淡然，一看便是旅游途中随手拍下的模样，却偏偏将江南的温婉与她自身的清冷糅合得恰到好处，和巷口灯下那个温柔喂猫的身影，渐渐重叠。
　　方才还麻木无波的眼眸，瞳孔微缩，眼眸骤然一亮，那点光亮，嘴角扯起浅淡的弧度，他的反应清浅却真切，像沉寂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涟漪。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影，从前的得过且过原来是没有理想型，她的出现让所有模糊的想象有了具象的模样，原来她叫傅书瑶，资料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让他心底莫名的安定。
　　这一切，都落在沈母和沈父的眼里。
　　沈母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狂喜，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沈父，沈父立刻放下手里拿反的报纸，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见他素来淡漠的眼底竟有了真切的情绪，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喜——自家这棵守了三十年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沈母压着心底的激动，看着自己宝贝儿子认真看傅书瑶的照片，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瞥到沈父拿反的报纸，娇嗔的瞪了一眼，扭头不看沈父，沈父老脸一红，连忙伸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默默把报纸拿正，轻轻拉了拉沈母的衣袖，沈母转过头，看到沈父拿正的报纸，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沈母看着沈聿昭，上前几步，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柔声开口：“聿昭，这个女孩叫傅书瑶，家世虽不如那些顶尖的世家，但这孩子本身模样周正，性子也沉稳，又是咱们京城世家圈里数得上名的书香门第，听说她性格很好，安静沉稳，格外有主见，坚守原则，妈妈看着也顺眼，只要你喜欢，妈妈不看家世的。”
　　沈聿昭抬眼，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又扫过一旁故作淡定的父亲，指尖依旧捏着那张傅书瑶的照片，薄唇轻启，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敷衍：“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沈母喜出望外，她连忙追问：“那下周末的茶局，你见见这姑娘？她家里也会去。”
　　沈聿昭垂眸，看着照片上傅书瑶清冷的眉眼，脑海里闪过巷口她抱着小橘猫的温柔模样，没有立刻回绝，只淡淡道：“看情况。”
　　这话，在沈母和沈父听来，便是应允了。要知道，往日里，沈聿昭面对这样的问题，从来都是直接以“没时间，公司忙”回绝，如今一句“看情况”，已是天大的让步。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也不再逼他看其他照片，连忙将傅书瑶的资料和其他照片单独收出来，小心翼翼放好，生怕弄皱了：“好好好，看情况，妈妈不逼你。累了吧？快上楼休息。”
　　沈聿昭起身，将刚才看过的那张照片，轻轻捏在手里，抬步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沈母正拉着沈父低声说着什么，沈父频频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沈母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眉眼间的欣慰，显而易见。
　　他转身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将房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声响。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秋的晚风拂来，带着夜的清冽与草木余温。他抬手，将那张照片放在灯下，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上傅书瑶的轮廓，旗袍勾勒的窈窕身姿，眉眼间的清冷闲适，和那晚巷口的温柔，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愈发清晰。
　　原来她叫傅书瑶。
　　“傅……书……瑶”，他低声一字一顿念着这个名字，唇齿间似乎都沾了几分温柔，眼底的波澜，比巷口凝望时，又深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素未谋面，只远远见过两次的女孩，生出这般异样的情绪。输液室里的清冷倔强，巷口灯下的温柔柔软，再到照片上旗袍加身的清润闲适，每一面的她，都润物无声般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心底，轻轻荡漾开波纹，泛起涟漪。
　　下周末的茶局。
　　沈聿昭看着照片，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期待，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叩了叩，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他将傅书瑶的照片放在左侧的床头柜上，拉上窗帘，解开领带，按照习惯放在衣柜配饰区，第一层抽屉的收纳盒中，解开西装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拿出衣架，把西装挂到衣架上，挂回衣柜西装区，仿佛把昭鼎娱乐开会后的疲惫锁进衣柜。
　　浴室洗漱完毕返回卧室，松开白色衬衫领口两个纽扣，换上黑色棉质白边家居服，躺在床上，将床头柜上的照片捏在手里，关了小夜灯，把照片放在心口处，盖好被子，把自己的心事藏进暖和的被子里。
　　而此刻的傅书瑶，正窝在沙发上，抱着糯糯刷着表演培训机构的课程。糯糯窝在她的怀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小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她的手机屏幕，她抬手轻轻按住糯糯的小爪子，眼底漾开软意。她看着屏幕上的课程介绍，眉眼认真，指尖划过报名页面，指尖停顿在提交按钮处，嘴角上扬一瞬，眼眸中久久不散的亮光，像新年时燃放在天空中的烟花一样耀眼夺目，心底对未来的期许，愈发浓烈。
　　秋夜的晚风，轻轻拂过京城的各个角落，将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的命运，悄悄用一根红线牵在了一起，而她和陈景明的那根红线颜色变淡却并未消失。下周末的茶局，一场蓄谋已久的相遇，正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