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隙》裕小满

5、史上最快见家长速度 “所以

　　“所以，”钱煦喝了一口茶水，“你的选择是？”
　　谷雨盯他："主编，您说的‘秘密”，是指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钱煦罕见地收起那副市侩表情，手指敲了敲桌面，“只知道霍家水深得很。霍聿珩那个人，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张假面。再完美的人也都可能会有瑕疵。”
　　他倾身，声音压得极低：“谷雨，你在他身边，不是为了当狗仔，是为了当眼睛——看清楚那层假面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如果我拒绝呢？”
　　“我尊重你的决定。”钱煦靠回椅背，“但你得想明白，有些真相，只有站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才能看得见。”
　　谷雨走出杂志社时，夜风吹得她一个激灵。
　　这一夜，无眠。
　　第二天，谷雨手机早早的响了。
　　【H】：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谷雨昨晚一夜都没睡，今天早上6点起来就开始赶稿子工作了。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回复道：霍总，咱们合约里没写要随叫随到吧？[委屈小狗.jpg]
　　【H】：写了。“必要场合”。
　　【谷雨】：什么必要场合？
　　【H】：见家长。
　　谷雨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地上。
　　【谷雨】：可是霍总，这节奏未免也太快了吧？我一切都还没准备好。????﹏???????
　　【H】：我妈看到了昨天的热搜，她提出来很想见你。你放心吧，你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只要人来就行。
　　霍聿珩都这么说了，谷雨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自认命苦，毕竟也还是拿钱办事。
　　第二天下午，黑色迈巴赫驶入江城最著名的富人区。谷雨扒着车窗，看着窗外景色从高楼变成密林，最后停在一扇雕花铁门前。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林荫道。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园林，喷泉在中央起舞。
　　“霍总，”谷雨咽了口唾沫，“这是……公园？”
　　“我家前院。”
　　车子又开了五分钟，才终于看到主体建筑。谷雨仰头，脖子差点仰断——那是一栋法式庄园风格的白色建筑，三层楼高，落地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
　　车停稳，立刻有人上前拉开车门。谷雨迈出车门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走。”霍聿珩伸手，扶了一下她的后腰。
　　“霍总，”她拽了拽霍聿珩的袖口，“您母亲……凶吗？”
　　霍聿珩低头看她一眼：“不凶。”
　　“那她喜欢我这样的吗？”
　　“不喜欢。”
　　谷雨：“……您能不能骗骗我？”
　　“不能。”霍聿珩按响门铃。
　　佣人把门开了。霍母是个保养得宜的贵妇，穿着米色家居服，目光在谷雨脸上扫了一圈，淡淡道："进来吧。"
　　霍母坐在一组丝绒沙发上，那沙发是华贵的紫色。旁边立着一只青花瓷瓶，谷雨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标签上写着“清代乾隆年间”。
　　“谷小姐，”霍母端起茶杯，那茶杯薄如蝉翼，透着光能看到对面墙上的壁灯，“听说你是娱记？”
　　谷雨规规矩矩坐在沙发边缘——她甚至不敢往后靠，怕压坏那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丝绒靠垫。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面试的应届生。
　　“是的，阿姨。”
　　霍母端着杯沿抵在唇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岂不是见过很多明星了？”
　　谷雨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像在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小学生：“对的，阿姨！如果您有什么喜欢的明星，我可以帮您去拿到签名照——合照也行，我认得他们助理，熟得很！”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舌头。
　　谷雨你在说什么？这是霍氏集团的夫人，是拿爱马仕当买菜包的人，她需要什么明星签名照？她要是想见谁，直接让助理打个电话，对方就得乖乖上门问好！
　　空气安静了两秒。霍母放下茶杯，那双与霍聿珩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哦？那最近很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演古装剧《六朝往事》的，你能拿到？”
　　“能能能！”谷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就那个顶流江然对吧？他经纪人欠我人情，上周我还拍到他……”
　　她猛地刹住车，冷汗唰地下来了。
　　差点说漏嘴拍到江然在片场耍大牌，向助理发火的八卦了。
　　“拍到他……在片场特别敬业。”谷雨硬生生拐了个弯，干笑两声，“所以阿姨您放心，签名照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霍母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戴着翡翠戒指的手，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谷小姐，”她话锋一转，声音淡了下来，“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来了。谷雨手指一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爸是中学语文老师。”她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妈妈是一个财务。”
　　霍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表情很淡，快得像错觉，但谷雨好歹因为职业原因和不少老狐狸打过交道了，所以：被她看出来了。
　　“普通家庭。”霍母总结道，不是疑问，是陈述。她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霍聿珩，语气里犹疑，“聿珩，你确定？”
　　霍聿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确定。”
　　谷雨听着二人的对话，表面笑容得体，但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完了完了，豪门婆婆嫌弃家世，下一步是不是该甩支票让我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起这半年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离谱到家的传闻。
　　“阿姨！”谷雨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惊起一阵回响，“我知道我配不上霍总！但我……我必须说一件事。”
　　“外界都传霍总是gay，说这半年他深夜回公司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为了和……和男友私会。”谷雨眼睛亮得惊人，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纯属造谣！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很，江城名媛圈都传疯了，说谁嫁进来谁就是同妻预备役，搞得很多女生都不敢接近霍总。”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只有我！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霍总绝对直，比钢筋还直！您看霍冷飕飕的，跟X光似的，这分明就是异性恋单身狗求偶的眼神。”
　　“但是、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看懂他的眼神。”谷雨佯装掩面哭泣。
　　“谷雨。”霍聿珩终于忍无可忍，低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得出来，他已经濒临崩溃了，“坐下。”
　　但谷雨已经上头了，她转向霍母，双手合十，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来：
　　“阿姨，您相信我，霍总真的是直男！我可以用我狗仔的职业操守担保。这半年我潜伏……啊不，我观察他这么久，他绝对喜欢女的。只是他太挑了，一般女的入不了他的眼。那些传谣言的，根本就是嫉妒霍总优秀，觉得得不到就毁掉！但我不同——”
　　她突然捧起霍母的手，语气悲壮得像在宣誓：“我是来守护霍总清白的！我要让全世界知道，霍聿珩，男，27岁，性取向女，目前单身……啊不，目前有我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霍母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从震惊变成错愕，最后，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她的眼眶甚至微微泛了红。
　　“你……”霍母的声音有些抖，“你真的这么觉得？”
　　“千真万确！”谷雨举手发誓，“我要是撒谎，就让我这辈子拍不到瓜！”
　　霍聿珩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在眉心狠狠捏了捏，声音疲惫：“妈，她脑子有问题，别听她……”
　　“你闭嘴。”霍母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带着点哽咽，“让她说。”
　　霍母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闺女，你不知道，这些年那些长舌妇传得有多难听，说我儿子不近女色是心理有问题，说他喜欢男人……我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又不好亲自下场去撕……”
　　霍母越说越激动，突然从手腕上褪下那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地套进谷雨手里。冰凉的玉质贴上手背，瞬间变得温润。
　　“这是聿珩奶奶传下来的”"霍母拍着她的手背，笑容慈祥得不可思议，眼泪却掉了下来，“总算……总算有个明白人站出来说话了。就冲你这份眼力见，这门婚事我认了！以后谁再敢说我儿子闲话，你告诉我，我让人封了她们的号！”
　　霍聿珩：“……”
　　他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母亲拉着谷雨的手抹眼泪，看着谷雨手腕上那抹沉甸甸的翠绿。面对这两个人痛哭流涕的场面，他现在感觉头痛欲裂。
　　“妈，”他揉着太阳穴，“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霍母瞪他，泪眼婆娑却气势汹汹，“人家小姑娘不顾外界的议论，坚定和你在一起。你还只是？我告诉你霍聿珩，你要是对谷雨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你！”
　　谷雨在一旁猛点头，偷偷对霍聿珩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配合，配合一下。
　　霍聿珩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