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有雨不停下》咪大圣

4、第4章 恻隐之心

　　第二天，奚贝来到店铺上班，店长给她安排了试衣间的工作。工作内容很简单，顾客进去的时候数清楚拿了几件衣服，给相应的号码牌，等顾客试完衣服，检查好数量是否一致，防止有人偷盗，最后再把顾客不要的衣服叠好挂好。

　　白天的试衣间，对奚贝这个新手来说，简直是无形的战场。
　　既要帮中年阿姨换尺码，还要帮年轻的宝妈照看哭闹的孩子......
　　一回头，身后又是堆成山的没叠好的衣服......

　　很晚，卖场里顾客才渐渐稀疏了，奚贝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刚举起水杯，想要喝口水，试衣间门口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目光对上的一刻，同时愣住了。

　　Joyce手里抱着几件衣服，身后还跟着一位岁数稍大的女士。

　　Joyce先反应过来，她什么都没说，神情自然，嘱咐了几句身后的女士进到试衣间，她在外面等着。

　　奚贝伸手接过衣服，快速核对件数，声音轻轻：“您里边请，还有位置。”

　　送完那位年老的女士，奚贝折回，她局促地看着Joyce，脸颊微微泛红，“您住这附近吗，来买衣服啊。”她为了缓解尴尬，愣是冒出来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

　　“陪我母亲来的。”Joyce解释。她的父母住在这附近，她今天陪母亲出来逛街，老人家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

　　Joyce也相当意外，眼前的人前两天还出现在睿曼的会议室，今天居然就来到这里上班了。

　　再不济也是名校的研究生，跋山涉水来到异国他乡，在服装店看试衣间、整理衣服、应付客人，总不能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Joyce母亲从试衣间出来，问：“你看看这条裤子，样子我还挺喜欢的，就是太长了。”Joyce母亲立正站直，给Joyce看。

　　奚贝和Joyce同时看过去，确实很长。

　　奚贝急忙打开身前的抽屉，取出里面的别针，走向Joyce母亲，边走边说：“我们店铺可以免费为您裁剪裤腿，现在店里人少，不用排队。”

　　说着，奚贝就蹲下来为Joyce母亲挽裤腿，由于站了一整天，膝盖和腿都不太舒服，还没蹲稳，奚贝就选择了跪着，腾的一声，膝盖结结实实地落在瓷砖地上。

　　她没觉得疼，手上动作更没停，把别针卡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Joyce和Joyce母亲看见奚贝跪下来的一刻都一惊，想要扶她起来，只不过刚伸出手，奚贝自己就站起来了，若无其事地说：“这样子差不多，您稍微留一点长度，这个材质洗了会缩水的。”

　　她转头看向Joyce，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Joyce看向奚贝，只一眼，她的恻隐之心更重了。

　　Joyce点了点头，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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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惠是睿曼北美区策略部的最高负责人。

　　工作中的应惠是一个极其认真，追求效率的人，他同样这么要求和他共事的下属。面对他的上司，他也同样直言不讳，有时甚至会极不耐烦地说“能不能精简一下用词？”、“要求能不能分点写清楚？”......

　　就在昨天，应惠的助理向他提出了辞职，两个人磨合了很多年，培养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应惠听到助理辞职的第一反应是：你要涨薪？

　　助理说不是，他老婆快要生了，他要去陪产，孩子出生后他想多陪陪老婆孩子，没办法做到经常出差、随叫随到了。

　　应惠听到这个理由，点了点头，他不勉强。
　　其实任何理由他都不会勉强。

　　助理办理完离职，应惠给了他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助理疑惑着打开，十摞赤裸裸的现金，应惠说是给他孩子出生的喜钱。

　　应惠又找到Joyce，请她帮忙给自己招聘个新助理，还说要求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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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yce带着母亲结完账，犹豫了一下又返回到了试衣间。

　　“Betty，之前你面试的部门岗位是我们公司DXI的数据分析实习生，但因为需求不匹配没有被录用。”Joyce看着奚贝，顿了顿，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和善，带了些严肃，“但是公司北美区策略官Kingsley　Ying的上一任助理因为个人原因离职了，目前项目特别密集，需要新助理补位，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Joyce先斩后奏，她事先没有和应惠商量，因为她隐隐觉得应惠会接受，再不济，她觉得她能说服应惠。

　　奚贝彻底懵了，下意识地问：“助理？可是我面试的是数据分析岗，而且……我之前面试的时候，Kingsley好像不太认可我。”

　　Joyce没急着回答她，她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奚贝又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得把握住，又说：“可以，我可以！”她猛点头，眼神诚恳又真挚。

　　下班的时候，奚贝和店长说明天要请假，其实她很不好意思，刚上一天班就要请假。
　　这周的排班表已经安排好了，至于下周的时间安排，哎，周末再说吧......等她确定好了再告诉店长。

　　第二天，奚贝穿着简单的正装，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睿曼。

　　Joyce去楼下接的她，带着她去了应惠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Joyce敲了敲门。

　　“进。”屋内传来应惠不紧不慢的声音，和面试那天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推开门，应惠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他打字飞快，劈里啪啦的声音点缀着安静的氛围，奚贝只觉得键盘好像要被他敲冒烟了。

　　应惠抬起眼，看到奚贝的瞬间眉头紧皱，繁杂的工作都没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率先冒出的情绪是疑问，他不懂这是要闹哪出？

　　不过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了，这是Joyce给他招的新助理，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怎么是你？”

　　应惠站起身，他的视线从奚贝身上转移到Joyce身上，意思很明确，他需要一个解释。

　　同时，他也很纳闷，眼前这个女人到底给Joyce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三番五次要帮她？

　　“这是我给你招的新助理，你们见过。”Joyce言简意赅，她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合适时机。

　　“Betty，这是Kingsley，睿曼北美区的总策略官，也是你的老板。先打声招呼吧。”Joyce对身后的奚贝说。

　　奚贝规规矩矩地照做，竟然还浅浅地鞠了一躬，“Kingsley好，我叫Betty。”奚贝看向应惠的眼神带着怯弱，她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应惠一口老气从鼻孔叹出，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翻上天的白眼出卖了他的情绪。

　　组织完这场简单的寒暄，Joyce让奚贝去外边等一下，她有话和Kingsley说。

　　等到奚贝关上门，Joyce往前走了几步，面对面和应惠对话，“你的要求太高了，短时间内我找不到满足你要求的人。Betty，你见过，很踏实认真的一个女孩，你先试用，解决燃眉之急。这期间我也不停帮你面试新人，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满意，可以随时解雇她。”

　　Joyce这么说有她的道理，她知道奚贝只是来美国交流，最多干一年。而以应惠的性情和要求，他也不会长时间和奚贝共事的。

　　应惠认真听完了Joyce的话，但眉头依然紧皱。他是真的不满意奚贝，但是当事人在这儿，都领到他面前了，他也不好说些难听的话，更不好拂了Joyce的面子，毕竟Joyce也算他的伯乐，事实证明，Joyce眼光不错。

　　应惠想了想，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妥协地说：“那先这样吧。”

　　奚贝在门外静静地站着，她其实很平静，第一次都被拒绝了，难道还怕第二次吗？

　　Joyce从里面出来，奚贝上前迎她，她很小声地问：“是不是Kingsley不同意呀？”

　　应惠转头看向关上的门，她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Joyce摇头，告诉他：“他同意了。我带你去办理入职。”

　　应惠知道奚贝还没走，追到了人事部。

　　此时奚贝拿着笔正要在合同上签字，看到应惠进来，她一惊，看了他一眼就立马在纸上慌里慌张地签好自己的名字，免得他反悔。

　　应惠看到她的动作不免发笑，他扬起下巴问她：“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能不能入职？”

　　奚贝语塞，犹豫了一下，她想到服装店这周的排班表，不好意思地开口：“都不行，最快下周一入职。”说完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应惠。

　　应惠看着她的头顶，语气不咸不淡：“下周？好，那我这周先替你把这几天的事干了。下周一你请早。”

　　应惠语气阴阳怪气，他觉得自己请了个祖宗来。

　　奚贝不敢反驳，她确实是个大忙人，只不过一直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有了应惠的提醒，奚贝也犯了愁，她前两天才和服装店签了合同，答应了店长暂时先干三个月。
　　这样一来，她只能周末去服装店兼职。周中既要上课还要兼顾应惠给她的工作。奚贝长叹一口气，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