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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卷·第六章 月盈珠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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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西苑马球场。
长安城半数贵族都来了。这场马球赛已经不只是比赛,而是新旧势力的一次公开对决。一边是以易今为首的皇权派,一边是以李承嗣为首的世家派。
易今一身黑色骑装,脸上戴着半面护具,遮住了那道疤,但遮不住眼中的杀气。她身后是四名踏血营精锐,也都戴护具,看不清脸。
李承嗣那边则是清一色的锦袍华服,马是西域良驹,球杆镶金嵌玉,排场十足。
“镇国公,”李承嗣策马过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万一等会儿伤了,可就不好看了。”
易今懒得理他,对裁判点头:“开始吧。”
铜锣一响,比赛开始。
李承嗣果然有备而来。他的队员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开场不到一刻钟就进了两球。而易今这边似乎不太适应马球的规则,打得有些拘谨。
看台上,月宁紧张得攥紧了手帕。李珩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上半场结束,比分四比一,李承嗣队领先。
中场休息时,易今摘下护具喝水。阿青凑过来低语:“将军,他们用了‘绊马钉’,撒在我们半场。还有,李承嗣的球杆里藏了铁刺,专打马腿。”
易今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了。下半场,按计划行事。”
下半场开始,风云突变。
易今像是换了个人,策马如风,球杆如龙。她不再拘泥于规则,而是用战场上骑兵冲锋的战术——四人呈锥形阵,她为箭头,直冲对方球门。
李承嗣队想阻拦,但哪里挡得住踏血营精锐的冲击?第一个拦路者被易今一杆扫下马,第二个想使阴招,被侧面冲来的队员撞飞。
“进球!”裁判高喊。
四比二。
李承嗣脸色铁青,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战场。李承嗣的人不再掩饰,各种阴招齐出:绊马、撞人、暗器……但易今这边早有准备,一一化解。
比分追到四比四平。
最后一刻钟,李承嗣急了。他亲自带球冲向易今,在两人交错瞬间,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易今咽喉!
看台上一片惊呼。
但易今像是早有预料,侧身躲过,同时球杆一挥,重重砸在李承嗣手腕上。匕首飞落,李承嗣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
易今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公子,玩阴的?”
李承嗣抱着断腕,面目狰狞:“易今!你找死!”
他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马球场四周,突然涌出上百名黑衣刀手,将整个球场团团围住。
“护驾!”禁军统领大喊。
场面大乱。贵族们四散奔逃,禁军与刀手战成一团。
易今却异常冷静。她策马冲向看台,对李珩喊道:“陛下,进龙辇!”
李珩被侍卫护着退入龙辇。易今则调转马头,面对冲来的刀手,从马鞍下抽出“破虏”刀。
“踏血营!”她高喊。
那四名队员同时摘下护具,露出真容——正是王猛、苏文和两名踏血营都尉。他们从马鞍下取出强弩,四箭齐发,冲在最前的四名刀手应声倒地。
“结阵!”王猛大吼。
四人迅速组成一个小型方阵,将易今护在中央。弩箭如雨,刀光如雪,百名刀手竟然近不了身。
李承嗣见势不妙,想跑,被易今一箭射中大腿,摔倒在地。
“留活口!”易今下令。
战斗在一炷香内结束。百名刀手死伤过半,其余被俘。禁军也有数十人伤亡。
易今下马,走到李承嗣面前,刀尖抵住他咽喉:“说,谁指使的?”
李承嗣咬牙切齿:“你休想知道!易今,你以为你赢了?世家之力,不是你一个武夫能抗衡的!今日我死了,明日还有张承嗣、王承嗣!”
“是吗?”易今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叠信,“这是你这三个月与河东裴氏、江南萧氏往来的密信,商议如何刺杀本公,如何逼宫。李公子,你的同伙,比你识时务。”
她一挥手,禁军押上来三个人——正是裴氏、萧氏的族长,还有一个是李承嗣的父亲,陇西李氏的族长李敬。
“父亲!”李承嗣面如死灰。
李敬老泪纵横,跪倒在地:“陛下!罪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此事皆是逆子一人所为,与李氏无关啊!”
“无关?”李珩从龙辇中走出,面色铁青,“私藏甲胄三百副,蓄养死士五百人,这也是他一人所为?李敬,你真当朕是傻子吗?”
他转身,对全场宣布:
“陇西李氏、河东裴氏、江南萧氏,勾结谋逆,罪证确凿。即日起,三族嫡系全部收押,家产抄没,择日三司会审!李承嗣刺杀大臣,罪加一等,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旨意一下,三大世家彻底完了。
贵族们瑟瑟发抖,再无人敢出声。
易今收刀入鞘,走到李珩面前,单膝跪地:“臣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李珩扶起她,当众宣布:“镇国公护驾有功,赐黄金万两,加封太傅,总领朝政。自今日起,新军制全面推行,敢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陛下圣明!”百官跪倒,山呼海啸。
易今抬头,与李珩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情,也看到了他身为皇帝的决断。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是他的臣子,还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也是他心中,最特殊的那个人。
马球赛事件后,长安城安静了许多。
三大世家的倒台震慑了所有反对势力,新军制推行顺利。易今白天处理军务,晚上偶尔以易静安的身份,在府中后院放松。
这晚,月宁公主秘密来访。
“表姐,”她屏退左右,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北狄宫廷秘药‘雪肌膏’,对外伤疤痕有奇效。你脸上的疤……”
易今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摇头:“不必了。这道疤是功勋,也是警示。留着它,能提醒我,也提醒别人——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月宁眼神黯然:“表姐,你太苦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易今给她倒茶,“你母亲……我姨娘,她是个怎样的人?”
月宁眼眶微红:“母亲很美,很温柔。但她一生都在愧疚,说对不起姨母,对不起你。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若有一日能去中原,一定要找到你表姐,告诉她,姨娘对不起她母亲’。”
“她不必愧疚。”易今轻声说,“我母亲选择私奔,选择去北境,是她自己的决定。姨娘当年帮她逃婚,是姐妹情深。要怪,只怪那个世道,容不得女子自己做主。”
两人相对无言。窗外月色如水,虫鸣声声。
良久,月宁忽然问:“表姐,你和陛下……是不是……”
易今手一颤,茶水洒出:“别胡说。”
“我看得出来。”月宁认真地说,“陛下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你看陛下的眼神……也不一样。”
易今沉默。这半年来,她和李珩之间,确实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会记得她爱喝的茶,会在她熬夜批阅军报时送来宵夜,会在无人时唤她“今儿”——那是她母亲给她取的小名,只有父亲叫过。
“他是君,我是臣。”易今最终说,“仅此而已。”
“可你是女子。”月宁握住她的手,“表姐,你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吗?扮成男子,为他守江山,然后孤独终老?”
易今苦笑:“不然呢?恢复女儿身,然后嫁人?嫁谁?谁能接受一个脸上有疤、杀过人、掌过兵权的女子?”
“陛下可以。”月宁直视她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真心又如何?”易今望向窗外明月,“他是皇帝,要有三宫六院,要立皇后,要生皇子。而我……我不会与人共事一夫,更不会困在后宫,做一只金丝雀。”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矛盾。她爱李珩吗?也许。但她更爱自由,更爱这片她守护的江山。
“表姐,”月宁忽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做臣子了呢?”
易今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中原历史上,有过女皇帝。”月宁声音很轻,“表姐,你现在的权势,已经不亚于任何亲王。若你想……”
“住口!”易今厉声打断,“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月宁吓得一颤。
易今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月宁,这话若传出去,会害死我,也会害死陛下。记住,我是大晟的镇国公,是陛下的臣子。永远都是。”
月宁低头:“我知道了。”
送走月宁,易今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
女皇帝?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想过。在她最疲惫的时候,在她看到朝中那些迂腐大臣的时候,在她感受到这个世道对女子的压迫的时候。
但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李珩是个好皇帝,他勤政爱民,锐意改革。她不能为了自己的野心,毁了这个国家,也毁了他。
“将军,”阿青悄无声息地出现,“陛下……来了。”
易今一惊:“在哪?”
“已经到前厅了,说是微服私访。”
易今连忙换回男装,匆匆赶到前厅。李珩一身便服,只带了两名侍卫,正在看她挂在墙上的北境地图。
“陛下怎么来了?”易今行礼。
李珩转身,眼中带着笑意:“听说你今日休沐,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臣不敢。”易今让阿青上茶,“只是陛下万金之躯,不该轻易出宫。”
“在宫里闷得慌。”李珩坐下,看着她,“易今,你瘦了。”
易今低头:“国事繁忙,臣……”
“我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说的。”李珩打断她,“是以李珩的身份。”
易今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李珩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避着我。自从马球赛那日后,你进宫议政都是公事公办,议完就走。为什么?”
“君臣有别。”易今硬着头皮说。
“去他的君臣有别!”李珩突然激动起来,“易今,你明知道我对你……我对你……”
他站起来,走到易今面前:“这半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若你不是镇国公,我不是皇帝,该多好。”
易今后退一步:“陛下慎言。”
“我偏要说!”李珩抓住她的手腕,“易今,我知道你是女子。父皇临终前告诉我了。他说你为了大晟,牺牲了女儿身,牺牲了青春,牺牲了一切。他说,若我真心待你,就不要负你。”
易今浑身僵硬。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李珩声音温柔下来,“担心朝臣非议,担心史笔如刀,担心我迫于压力娶别人。我告诉你,不会。我已经下旨,三年不选秀,不立后。我要等,等你愿意恢复女儿身,等你愿意……”
“陛下!”易今挣脱他的手,“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易今。”她抬起头,眼中含泪,“是冠军侯,是镇国公,是大将军。天下人敬我、畏我,是因为我是‘他’,不是‘她’。一旦恢复女儿身,所有的功勋都会变成笑话,所有的威严都会荡然无存。届时,朝局必乱,边疆必危。”
李珩愣住了。
“陛下,”易今跪倒在地,“臣愿一辈子做您的臣子,为您守江山,平天下。但其他的……请恕臣不能。”
泪水滑落,滴在地板上。
李珩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如刀绞。他知道她说的对,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多残酷。可他不甘心。
“好。”他最终说,“我不逼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躲着我。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是君臣,也是……知己。”
易今重重点头:“谢陛下。”
李珩扶起她,为她擦去眼泪:“还有,以后私下里,叫我李珩。”
易今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中某个角落,彻底融化了。
也许这样就好。做他的臣子,做他的知己,做他心中那个特殊的人。
至于将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马球赛事件后,易今又遭遇了两次刺杀。
第一次是在她视察京郊新兵营的路上。一队伪装成流民的刺客突然发难,箭矢如雨。但易今早有防备,随行的踏血营亲卫用盾牌结成龟甲阵,毫发无伤,反而全歼了刺客。
第二次更险。她参加完兵部夜宴回府,马车行至安定坊时,两侧屋顶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紧接着爆炸声起——刺客竟然用了火药!
马车被炸得粉碎,但里面空无一人。易今早就金蝉脱壳,骑马绕道回府。等刺客发现中计想逃时,已经被埋伏的夜不收包围。
两次刺杀,虽然都有惊无险,但让李珩震怒。他下旨彻查,结果揪出了一连串的余孽:有三大世家的残党,有隐龙会潜伏的成员,甚至还有北狄内部反对和谈的激进派。
“这是第三次了。”御书房里,李珩面色阴沉,“他们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准。易今,你不能再去冒险了。”
易今正在批阅军报,头也不抬:“陛下,臣若闭门不出,才是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以为我怕了,会更肆无忌惮。”
“那你也不能……”
“陛下放心。”易今放下笔,“臣已经布好了局。下一次,就是收网的时候。”
李珩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疤,忽然说:“三日后,太后在御花园设‘赏花宴’,召各家贵女入宫。你也去吧。”
易今一愣:“臣去做什么?都是女眷……”
“你可以用易静安的身份。”李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太后想给我选妃,我推不掉。你去,帮我挡一挡。”
易今哭笑不得:“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李珩握住她的手,“今儿,就这一次。让我看看你穿女装的样子,在阳光下,不用遮掩的样子。”
易今看着他恳切的眼神,心软了。
“好。”她最终点头,“但若被人识破……”
“不会。”李珩微笑,“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天,你是江南易家的远亲,来京城探亲,被太后偶然看中,邀你入宫。”
易今叹了口气。
也罢。就当是……圆他一个梦吧。
也是圆自己一个梦。
三日后,御花园。
百花盛开,蝶舞蜂忙。数十位贵女云集,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太后坐在亭中,李珩陪在一旁,心不在焉。
易今以易静安的身份来了。她穿了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淡紫纱衣,头发梳成简单的垂鬟髻,只簪一支白玉兰花簪。脸上薄施脂粉,那道疤用特殊药膏遮掩了大半,不细看几乎看不出。
她很低调,坐在角落,安静地喝茶。但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位姑娘是谁?”太后问身边的女官。
“回太后,是江南易家的远亲,叫易静安,来京城探亲的。”
“易家?”太后若有所思,“易明远将军家的?”
“好像是远房。”
太后点点头,对易今招了招手:“易姑娘,过来让哀家看看。”
易今起身,缓步上前,行礼:“民女易静安,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声音刻意放柔,与平日判若两人。
李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知道她美,但没想到,恢复女装后,竟是这样清丽绝俗。
太后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好个标致的姑娘。多大了?可曾许配人家?”
易今低头:“回太后,二十一了。父母早亡,尚未许配。”
“二十一?”太后惊讶,“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没许配?”
李珩连忙解围:“母后,易姑娘家中有事,耽搁了。”
太后看看李珩,又看看易今,忽然笑了:“珩儿,你认识易姑娘?”
李珩尴尬:“儿臣……见过几次。”
太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让易今坐在身边。
赏花宴继续。贵女们表演琴棋书画,易今只安静地看着。轮到她时,她起身:“民女粗通茶道,愿为太后、陛下烹茶。”
宫女奉上茶具。易今净手、温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那是五年军旅生涯锤炼出的沉稳,也是双重身份磨砺出的从容。
茶成,香气四溢。
太后品了一口,赞不绝口:“好茶!好手艺!易姑娘,你这茶道,是跟谁学的?”
“家母教的。”易今轻声说,“家母说,茶如人生,浮沉之间,皆是修行。”
太后动容,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以后常来宫里陪哀家说话。”
易今点头:“谢太后。”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给太后送点心的宫女,突然从食盒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太后!
“护驾!”太监尖叫。
易今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太后,同时抄起桌上的茶盘格挡。“铛”的一声,匕首刺中茶盘,碎片四溅。
那宫女一击不中,转身扑向李珩!
李珩身边侍卫正要拔刀,易今已经先动了。她抓起桌上滚烫的茶壶,狠狠砸向宫女手腕。宫女吃痛,匕首脱手。易今顺势一个扫堂腿,将她绊倒在地,用碎瓷片抵住她咽喉。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等禁军冲过来时,刺客已经被制服。
“留活口!”易今厉声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刚才还温婉娴静的姑娘,此刻眼神锐利如刀,动作干净利落,分明是练家子。
太后惊魂未定,指着易今:“你……你到底是……”
李珩快步上前,扶起易今,对众人宣布:“易姑娘是镇国公的堂妹,自幼习武,今日是奉朕密旨,暗中保护太后。”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太后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易姑娘,你救了哀家,哀家要重赏你。”
易今行礼:“保护太后是民女本分,不敢求赏。”
她抬头,与李珩对视一眼。
两人都知道,这次刺杀,不是偶然。
宴会匆匆结束。易今被“护送”回镇国公府,实则是软禁保护。
书房里,李珩屏退左右,急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易今摇头:“陛下,刺客是冲太后来的,但真正的目标是你。若太后遇刺,陛下必受重责,朝局必乱。”
李珩脸色铁青:“查!给朕彻查!”
三日后,真相大白。
刺客是隐龙会最后的余孽,伪装成宫女混入宫中。他们的计划是刺杀太后,嫁祸给易今——因为易今当时离太后最近。只要太后死在易今“手上”,李珩必杀易今,朝局必乱,他们就有机会复辟。
“好毒的计。”易今听完汇报,冷笑,“可惜,他们低估了我。”
李珩握住她的手:“今儿,你又救了我一次。”
易今想抽回手,但李珩握得很紧。
“陛下,”她轻声说,“三次刺杀了。第一次在军营,第二次在街上,第三次在宫中。他们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我知道。”李珩眼中闪过杀意,“所以,我要彻底清洗。这一次,一个不留。”
易今点头:“臣会助陛下。”
李珩看着她,忽然问:“今儿,赏花宴上,你穿女装的样子,很美。”
易今脸一红:“陛下……”
“我不是皇帝。”李珩靠近她,“我是李珩。是一个……爱慕你的男人。”
易今心跳如鼓。
“我知道你有顾虑,知道你有抱负。”李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逼你。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是易今还是易静安,是将军还是女子,我都爱你。我会等你,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易今眼中泛起泪光。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逃不开了。
不是逃不开这个人,是逃不开这份情。
“李珩,”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给我时间。”
“多久都等。”他笑了,如释重负。
窗外,暮色四合。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这座深宫,这对君臣,这对有情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易今知道,恢复女儿身,公开与李珩的关系,甚至……更进一步,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有他,有手中的刀,有心中的道。
这条路,她会走下去。
一直走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走到她可以真正做回自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