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攻略手册》一口番茄酱

9、心动 心动，人物

　　“牛角和牛毛可以做牛角帽，冬天是御寒神器，牛肉和蛙腿烤熟直接吃，等我们有锅了之后可以做肉丸、肉汤，有了晾肉架还能做肉干，嗯…蛙腿三明治的配方我有点忘了，后面可能要做两次实验看看…”柳随风一边清点着丰厚的物资，一边喃喃自语，于之槐则配合着她将物品一一从背包里拿出来，清点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柳随风一抬头，看见了于之槐正认真地盯着她。
　　“额，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于之槐笑笑，“这两天第一次见你这么高兴。”
　　“发生这种事，谁能高兴得起来呢？”柳随风叹口气，手上清点的动作不停，“而且咱们手里的物资之前太少了，食物又不够…愁啊，这次算是富贵险中求了…对了，再制作一个背包给我背吧，我们的物品栏要爆炸了。”
　　于之槐乖乖做好后递了过去。
　　第二天的夜晚清理完物资后，柳随风从未感到如此轻松，之前因为潮湿而下降的精神力所导致的头痛都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嗯，天亮后按照原计划，继续去找你之前的那个基地吧，路上我要采点花，编花环佩戴一下，我们的精神力可能很快就要崩盘了。”
　　“我还好”于之槐摸摸头，“其实刚刚我好像隐约看见了一些黑色的影子…长着很多条腿的很胖的生物，但是行动缓慢，大概离我几米远时又突然消失…”
　　“什么？”柳随风惊讶“那可能就是影怪！你已经见到影怪了？”
　　于之槐不确定地点点头。
　　“我们俩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按理说精神值应该差不多…你能看见影怪就意味着我也能看见，为什么我只是头痛但是从来没看见…难道是我没有注意到吗…不，不会的，这个怪物很显眼的…”柳随风皱眉，突然又想到“要不就是你可能精神值比我下降的快一些…难道真实人类进入这个世界，就会被同化成游戏人物，拥有游戏人物的特性？”
　　“啊？你在说什么？”于之槐依旧迷茫。
　　饥荒…角色…特性…
　　那些曾经以为只是屏幕上的像素、技能描述和数值的文字，此刻带着毛骨悚然的真实感，撞进她的脑海。这个世界不只是地形和怪物拟真，它那套内在的、近乎规则的“逻辑”，会不会也…作用于他们本身？一个被拉进游戏世界的真人，会被这个世界自动“匹配”、甚至“改造”吗？
　　柳随风看着于之槐，他面对着火光，轮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那符合现代都市人的的体格。他拿取沉甸甸的背包时，手臂绷紧的线条是努力的结果，而非天赋的贲张。
　　一个假设，冰冷而清晰地在柳随风脑中成型。需要验证。
　　她拿起旁边两根串在坚硬树枝上的、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最为浓郁的肥硕蛙腿。火候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鲜嫩。她将它们从火上移开，吹了吹，递到了于之槐唇边。
　　“把这个吃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于之槐一愣，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她。火光跃入他眼底，映出清晰的困惑。“我不饿，你先吃…”他下意识地说。
　　“不是饿不饿，”柳随风打断他，将烤肉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吃了。全部。立刻。”
　　她的眼神很不一样。不是关切，不是分享，而是一种…专注的审视，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将产生反应的实验皿。柳随风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感觉，但长久以来形成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听她的”的习惯占了上风。他接过树枝，没再多问，对着那块最大的蛙腿肉咬了下去。

　　肉质比他想象中更弹嫩，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鲜美异常。他确实饿了，体力消耗巨大，食物迅速转化为暖流涌入胃部。他三下五除二吃完第一块，紧接着开始对付第二块。
　　就在第二块蛙腿肉大半下肚时，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热流，并非仅仅从胃部扩散，而是仿佛从食物消化的瞬间就直接迸发出来，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于之槐闷哼一声，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烫，肌肉纤维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编织、充气…不是疼痛，是一种饱胀的、力量充盈的酸麻。
　　他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篝火的光清晰地照在上面。原本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皮肤下的肌理变得分明，轮廓陡然刚硬，手臂的维度增加了整整一圈，肌腱在动作时如钢丝般绷起。不止是手臂，他感觉自己的胸膛、肩膀、后背…整个躯干都在发生同样的变化，衣物似乎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这…这是…”他喉头发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柳随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一步跨前，完全没有男女之防的顾忌——或者说，在她此刻的认知里，那根本不重要——她直接伸出手，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于之槐刚刚隆起、还在微微搏动的上臂肌肉。
　　于之槐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雷击中了。
　　那触碰太直接，太意外。指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紧绷的衣料，清晰地印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她的手指不是抚摸，而是带着测量般的精准，先是用指腹按了按肌肉的硬度，然后顺着鼓胀的曲线缓缓滑动，似乎在估算其体积和收缩状态。她的掌心甚至偶尔会不经意地贴上来，带来一阵更全面、更难以忽视的战栗。
　　于之槐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血液疯狂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叶和烟尘的气息，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专注垂下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细微的拂动。所有关于肌肉膨胀、力量增长的震惊，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过头的接触搅得乱七八糟，化成一片滚烫的混乱。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块，只有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冲撞，试图逃出来，又或者，是想跳得离她更近一些。
　　“肌纤维密度显著增加，体积膨胀率目测超过百分之三十，伴随体温上升…”柳随风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对于之槐火山爆发般的生理反应毫无察觉，“…饱食后立即触发，力量感外显…这特征…”
　　她抬起头，望向他因为充血和羞窘而越发显得棱角分明的脸，以及那明显宽阔了一圈的肩膀。
　　“沃尔夫冈。”她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是接近肯定的疑惑，“《饥荒》里的大力士角色特性…他的设定就是，吃饱后力量、体型和攻击力大幅提升，饥饿时虚弱，但是胆子小害怕黑暗和怪物，精神值掉的特别快。”
　　于之槐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手臂上那只还未离开的、仿佛带着魔力的手上。他该动一下，或者说话，打破这让他快要窒息的气氛，但他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敢用眼角余光贪恋地瞥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柳随风得到了初步结论，手指终于离开了他的手臂，于之槐在心底同时发出了解脱和失落的叹息。她抱起手臂，眉头微蹙，陷入了更深的思忖。
　　“如果于先生的表现符合沃尔夫冈…那么这个世界‘匹配’或‘赋予’角色特性的机制，很可能是基于某种潜质，或者单纯是随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苍白，在火光下几乎有些透明，适合握笔或操作精密仪器，与“力量”毫不相干。“我呢？我会被匹配到什么角色？温蒂？”她想到游戏里那个召唤鬼魂双胞胎姐妹的、攻击力不高的女孩，眉头皱得更紧，显然这个可能性不高。“还是别的什么？”
　　她完全没注意到，篝火对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物理升级”的男人，正偷偷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自己刚刚被“丈量”过的手臂，脸上红潮未退，眼神飘忽，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想要向上翘起一个傻乎乎的弧度。身体的改变令人惊讶，但此刻占据他心神的，却是另一场无声的、只有他自己知晓的、天崩地裂的“化学反应”。
　　火光摇曳，将两人各怀心思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岩石和包裹上。一个在冷静分析着世界的规则与自身的定位，另一个，则沉浸在由一次“实验性触碰”引发的、兵荒马乱的心动里。
　　夜还很长，世界的秘密刚刚揭开一角。而有些情感，如同荒野中悄然萌发的种子，在生存的缝隙里，找到了破土而出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