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初雪快乐 江挽跟“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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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跟“同担姐”的聊天频率呈指数级上升。
这很容易做到，毕竟之前的频率可是两个月就聊了一次。嗯，还是刚加好友的那次。
破了冰后的话题很好找，cv老师的声线是怎样的、小斗又发微博了你看了吗、又在回顾小斗的旧文，某个角色的情感发展和职业发展脉络是怎么在这个节点发生变化的呢。
江挽觉得林梓星是个跟自己很像的人。
聊天的话题很跳脱，从小说角色跳转到表情包，随后又探讨起角色到底应该猫塑还是狗塑。
就连这个观点也很统一。
猫塑！
猫塑是天！
傲娇的要死却又被宠的要死。
聊着聊着，很自然地过渡到各自的职业，甚至知道彼此生活在一个城市。网络上一个虚拟的人好像随着身处一个城市的出现，而变得真实立体起来。
频率是在不知不觉中涨起来的。
像初春河面的冰，你还没留意时，裂纹已织成细密的网。江挽意识到这件事，是在一个编辑工作结束后的深夜。她保存文档，瞥见电脑时间：23:47。
江挽捧着刚泡好的巧克力奶，窝在自己柔软的电脑椅里，吸溜吸溜地开始嗦着烫口的饮料。
有了暖气，十二月的北城反而温暖了许多，窝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就可以把冷空气隔绝，仿佛从未入冬。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起，Star的名字浮上来，像一枚准时抵达的月亮。
“原来广播剧的呼吸声也这么有讲究，修改好多次了，依旧需要调轻一点”
江挽打字：“呼吸重一些，不是更真实么？”
“会压过人声。”Star回得很快，“而且这个角色此刻该是克制的，呼吸太满，就露馅了。”
“那该怎么呼吸？”
“屏住半拍，再轻轻吐出来——像把一句不该说的话咽回去。”
江挽盯着这行字。房间里只有暖气片的水流声，潺潺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冬天烧的煤炉子，壶嘴总冒着白汽。
她问：“你好像很懂‘克制’。”
发送的瞬间就后悔了。越界了。她们还在“同担”的范畴里，不该踏进私人特质的河流。
但Star的回信轻巧地荡开了：“职业习惯。我从前的工作需要极度精确，多一步少一步，结局就全变了。”
很轻的卸力——把“性格”说成“习惯”，把“情感”说成“职业”。
江挽顺着问：“那现在做游戏剧情，也要这样抠细节？”
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
江挽觉得不妥，刚准备撤回，对面发来了一段文字：
“我一直喜欢扣感情的细节和动机，负责的主线剧情拖到现在了也没有发现人物动心的动机和契机，情节过渡很不自然。”
“谁说动心要有动机和契机啦。”
江挽迅速了然“好像大家都还挺想从小说或者其他的剧情中找到两人情感发展的重要推动点的，但好像现实生活中的动心很多都不能用一个点来概括。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很难吧”
江挽那句话发出去后，手机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的巧克力奶从烫口变成温热，杯壁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奶皮。她盯着那层褶皱，想起Star曾说“克制”——而现在，这种沉默像把克制具象化了，成了一种可触摸的、悬在对话框上方的重量。
终于，手机震了。
Star说：“那该怎么概括？”
不是反驳，不是赞同，而是一个真正的问题。江挽能想象出对方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微微皱眉，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她捧着杯子，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暖气让房间太暖了，暖得她有些头晕。她说：
“也许不用概括。就像你写游戏剧情，有些对话就是‘感觉对了’，你讲不出为什么这个字比那个字好，但你知道就是它。”
“凭感觉？”
“凭身体。”江挽打完这两个字，耳根忽然热了。她补充，“我的意思是，身体会先知道。比如我写某个场景写得对了，手心会出汗。读别人的文字读进去了，后颈会发麻。”
这次Star回得很快：“那动心的身体反应是什么？”
问题直白得像一把解剖刀。江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正有什么在轻轻颤动，像蝴蝶被困在胸腔里扇翅。
她说：“我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某种‘过敏反应’。”
“对什么过敏？”
“对另一个人的存在过敏。”江挽打完这句话，自己都笑了。太荒谬了，像在编造一种新病，“就是，对方一出现，你的免疫系统就拉警报：注意，有外来物正在改变内部环境。”
Star发来一个表情：那只粉色鼠鼠趴在地上，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气泡。
江挽回了一个笑脸。她说：“我瞎说的。”
“但有意思。”Star说，“如果按这个逻辑，动心就是免疫系统误判——把不该攻击的东西标记成了威胁。”
“然后开始打喷嚏？”江挽故意调侃。
“或者开始写日记。”Star说，“把那些‘症状’记录下来，试图找到原因。”
“哇塞，听起来好像挺有经验的样子。”江挽小嘬一口巧克力奶。
“嗯，是有经验。”
话题停到这里了，江挽第一次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回了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哦，有经验啊，有经验很正常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年纪也不小了，有动心的经验很正常啊。
好吧，不正常的好像是自己。
江挽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仔细思索自己现在到底是充斥着一种怎样的情绪。
不用很长时间就能想明白，是探索欲。
或者说，用疑惑这个词也可以形容。想知道对方说的有经验是什么意思，但又有点不想问。是过去的情感经历吗，还是现在进行时的状况呢？
江挽一直坚定地认为，对一个人有探索欲就是喜欢的开始。在这个世界里，人人都有自己想表达的想法，但很少有聆听别人心声的耐心，这种耐心对陌生人几乎无可能出现，因为人人都最在乎自己。探索欲，且是浓烈的探索欲。这种情绪一出来江挽就知道该用什么定义——喜欢。
手机又震。这次是天气预报：“北城明日中雪，-7℃至-2℃。”
哦，初雪啊，初雪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初雪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