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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死亡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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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承重墙砸中压在地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墙体倒塌,物品摔落破碎…
传入耳中的声音很杂,尖叫、哭喊、祈求和…咒骂。
她尝试爬起来,可没有用,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
不远处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用颤抖的哭腔不断喊着。
“姐姐…宁宁害怕……”
“…这里好黑,宁宁身上好痛——”
“姐姐…理理宁宁好不好……”
她忍着剧痛,再次尝试起身。
膝盖撑着地一点点爬起来,她将手伸向女孩刚想开口——
另一半本就松动的墙体倒塌,再次将她压在了地上。
真的好痛……
她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倒塌下来的墙体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耳边的声音被耳鸣替代、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控制不住发颤。眼皮变得有些沉重睁不开…她突然觉得好困……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她想…自己也许要死了。
不远处的女孩还在哭着,好像在说着什么,可她听不到,她想开口,想哄哄女孩…想说自己没事,可她现在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听到了女孩的声音——“姐姐!”
这场坍塌来的突然,不久前她刚和妹妹到了别,还答应了回来会带糖,可刚出居民楼不到一分钟,身后的楼房就毫无征兆的从顶楼开始碎裂、倒塌……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她就这样冲了回去,冲动、鲁莽、又愚蠢。
她们住的楼层不高,倒塌速度也不是很快,只需要快一点,她是有机会的……
“陆宁宁——!”打开房门她呼喊着妹妹的名字。
不远处卧室的房门被打开,她看到陆宁宁从里面快速的跑出来,她伸手跑过去接——可就差一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命真的很差。倒塌的墙体将她砸到地上,也隔开了距离她可能都不到两米的陆宁宁。
……
再睁开眼时她整个人都还有些呆愣,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
她迅速看向周围寻找着什么,可是不对。
周围一切被白雾遮的严严实实,唯一能看清的建筑物是一所学校,而她正趴在校门口的地上,手边还有个文件袋。
这不是原来的地方,那这是哪?死后的世界?
这算什么?死亡的尽头是上学?她觉得这想法有些荒唐。
捡起文件袋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衣服还是出门前穿的那套,伤痕、疼痛和不适感全消失了,仿佛那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也希望那是假的,可潜意识清楚的告诉她那是真的,她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如果她是因为死才到了这,那陆宁宁呢?她的妹妹在哪?宁宁不在这的话,是不是就说明宁宁还活着?
她晃了晃脑袋看向手里的文件袋,她想,总得先知道自己在哪才行…
文件袋里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张人物简介,一张过于简单的、她的简介。
姓名:陆妄安,生日:5月12日,年龄:19,入校日期:1月16日……没了。
除了这些其他地方全部空白,什么都没写。
内容敷衍到连性别都舍不得墨水,她有些无语,一时间觉得喉咙里有一口气堵在那,上不去下不来,纯隔应。
再次看向周围,距离她仅有几米的白雾几乎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而那唯一没被白雾遮盖的,是眼前学校——的门。
于是在穿过白雾和进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学校之间…
她决定尝试从‘惜字如金’的简介里找到些信息。
名字、生日、年龄都对的上,除了——她将注意力放到那多余的‘入校日期’上。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她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退学了,19岁的她、或者说现在的她不可能还在上学才对,可这看似毫无可能性的‘入校日期’现在是最有用的,谁让她现在眼前唯一的建筑物是一所学校。要说这两者之间没关系,非人类来了都不信。
但还是不对,时间不对。
如果入校日期是她的入校日期,她又很确定今天是第一次到这地方,那么入校日期最低都应该是今天才对,可今天的日期根本不是1月16……她衣服都还是出门时刚换上的那套,外套还是前两天带陆宁宁逛街新买的,今天是她第一次穿…更奇怪了。
她刚才都没发现——外套上除了刚在地上沾的灰以外,一点污渍都没有,仿佛不久前经历的那些,全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那不可能。
那么就是另一种可能,1月16不是她印象里的1月16,而是这里的——今天的这里日期是1月16。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要进学校吗?
她看向校门…有些纠结,转头看向那片白雾,更纠结了。
仿佛验证她的想法一般,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那是校门的方向。
“你迟到了。”
?
陆妄安猛的一个回头看向声音出处,校门前原本关闭的栅栏闸门打开了,说出这句话的男生就这样站在那,可就在刚才,那个位置还没有人,栅栏闸门也是关死的…吧?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快了些、重了些,想开口说话却觉得嗓子里卡着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男生似乎也没指望她的回应,表情不变再次开口催促道:“你迟到了,要上课了,我是你的班长,带你去教室。”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听着却有些不耐。
陆妄安点点头算作回应但没有走向校门,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的在排斥进入那所学校,于是她将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外套兜里,拿着空文件袋靠近白雾区域,回头看一眼——那人没反应。
她攥紧文件袋的末端将它试探性伸进白雾中……
文件袋接触白雾的瞬间开始被分解——惊的她迅速松开了手后退远离,没有支撑点的文件袋完全掉进白雾里并消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同学?要上课了。”那男生再次开口催促着,陆妄安回头看向那依旧站在原地的男生,她看到他在笑,即便他依旧没有表情,但她就是…‘看到’了。
她认为进那所学校绝不是什么好选择,可她似乎无路可走了,不进学校她还能去哪…留在原地等?等什么?用什么等,她身上除了这身衣服什么都没有,等不到任何东西的后果就是她会饿死、冷死、或者更糟——
那进雾里找路?她感觉原本攥着文件袋的那只手正控制不住颤抖着。
她是看着文件袋一点点被分解到消散的,那场景让她整个人都不平静了,她忍不住想象着——当时如果自己一个没留心,经历那些的就会是她这个人…但如果没事呢?如果她认为的分解和消散就等于死…是错的呢?就比如她本来就已经死了,但现在却还好好的站在这…不是吗?
但是,“麻烦了,”她听到自己说道,“谢谢。”死亡时的无助感太难熬,她也赌不起,赌不起自己还能再‘活’一次的可能性。
——
走进校门环顾一圈后陆妄安发现,这个学校和她印象中的那些学校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校,她突然怀疑是否是自己有些多疑。
那位自称班长的男生也只是在前面带路,他们之间从进校门后开始就没有任何交流了。
在走过一条奇长的向上楼梯后,总算到了一栋教学楼前,楼梯建这么长是能防贼吗?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她数着楼层跟在身后往上走,最终他们停在了3楼的第一间教室门口。
那男生回头看她,“你的座位在第四排第四个,课本放在你座位桌子里,下课后你的舍友会带你去宿舍。”说完,不等她反应就直接走了进去。
陆妄安跟着走进教室,转头看向座位时一愣。
教室里的座位横竖都是七排,两边是两座一过道,中间三座,而她的座位——在正中间,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教室里现在很安静,因为除了她就只有那个班长在,而他的座位在她正前方。
她来到座位坐下环顾四周,最后面摆着几排置物架,顶上装着空调,前面是讲台和投影屏,刚才进来的教室门口上面装了监控和音响,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间很正常的教室而已。
“铃——”
一声有些刺耳的铃声响起,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门口不断有人走进来,直到座位坐满,而她因为那刺耳的铃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连那些人进来前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一个女人站到了讲台前,那应该就是这节课的老师了。
看着身边的人都拿出了一本书,陆妄安想起了班长的话,她低头向桌洞里看去。
…没有?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课本了,就连灰尘都看不到。
桌上唯一没有东西、还坐在正中间的她总觉得自己格外显眼,于是她抬头环顾周围,讲台后的老师没有看向这边,身边的其他人也只是盯着课本,最终她看向正前方那个告诉她课本位置的班长,可他和其他人的反应并无区别。
她感觉很奇怪感觉不对劲,但是她想不通到底哪里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
找不到课本的她就这样,带着复杂的情绪和混乱的大脑坐在那。
好在时间过得很快,没有让她保持这种状态太久。
“铃——”
她还没捋清个所以然来,那刺耳的铃声就再次响起。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她更疑惑了。
老师一离开,教室里的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走向教室外——除了她左手边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转过头笑着看她,“你好呀新同学,我叫杨慕,是你的舍友,行李我已经帮你放到宿舍啦,我现在带你回宿舍认认路。”
陆妄安的思绪被女生拉了回来,“谢谢,”她看向杨慕点了点头道谢,“陆妄安,麻烦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就是舍友了,互相帮助应该的。”杨慕似乎笑的更开心了,拉着她就要走。
陆妄安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被拉走,期间瞥了一眼前桌——班长已经走了。
……
宿舍楼距离教学楼很近,绕过教学楼就到了,她们没有走太久。
杨慕走在前面带着她上楼,嘴里说着有多期待她这个新舍友,“你都不知道,我已经一个人在宿舍住了一年了,虽然是很自由啦,但是我有些怕黑,有人陪着当然更好啦。”
“哦对了!”杨慕突然转过身,但脚步没停的继续带路,只是从往前走变成了倒着走而已,她说:“我下午有舞蹈课,可能练习的太入迷就忘了时间,你可不可以来叫我呀?当然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
杨慕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怕被拒绝还是别的?
“几点?”陆妄安问。
“你答应啦!下午七点半,就在教学楼五楼,上楼第二间就是舞蹈室啦。”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陆妄安想,杨慕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好。
但是…“如果我有空的话,我会去的。”陆妄安没答应,也没拒绝。
杨慕看起来有些急,“我们班下午没课的,嗯…你是新来的还没报社团,今天不会有其他课和事情,所以——”她突然一顿,“抱歉,我忘了你刚来,还得收拾行李。”
陆妄安点头,没有接话。
杨慕心情差了些,也不再说话转过身专心在前面带路。
……
八楼,陆妄安抬头看了眼门旁墙上的牌子——802,杨慕拿出钥匙开门带她走了进去。
宿舍的布局很简单,门正对着的尽头是阳台,两边是四张对称的上铺下桌床,靠近阳台的右侧床铺边立着一个行李箱。
杨慕走到阳台左侧的床铺旁,她指了指行李箱,“你先收拾着,喜欢哪个位置你随便挑,我们宿舍就我们两个,没那么多规矩,我也没别的要求,别带人进宿舍就行,”她从桌下拿出一双舞鞋往外走,“我要去准备上课了,课程表挂在门后面,你要是不想记的话以后跟着我就好。”
随着宿舍门被关上,这个宿舍里只剩下陆妄安一个人。
她看向被关上的宿舍门——那里没有课程表,只有一些纸没撕干净的痕迹在上面,没有杨慕说的课程表。
于是她看向行李箱,走过去打开。
——空的。
行李箱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到都不如新买的行李箱,起码人家里面还会有些塑料和泡沫板。
空无一物的课桌、可能早就被撕掉的课程表、同样空无一物的行李箱,想到这些,她有些无语的笑出了声。
一时间,陆妄安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她感觉自己的思绪被空无一物的行李箱瞬间抽空,不知道想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
茫然的情绪笼罩着她。
她就近选了张椅子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本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瞬间变得安静。
在这种时候慌张和茫然是最没用的东西,她得做些什么。
她发现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自己就一直在被推着走,却又一直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围绕着。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有些说不上来……
这时耳边传来了声响,那是几乎不间断的滴答声,声音很小,但现在宿舍太安静了,导致这突兀的滴答声格外‘显眼’。
她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对面桌上一个猫头鹰造型的闹钟,那是杨慕的桌子。
陆妄安走过去,她拿起那个闹钟按停,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19:00。
她刚到宿舍时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她连自己进入学校的时间都不知道。
盯着闹钟看了一会后,陆妄安突然想起杨慕,她让她几点去叫她来着?
下午七点半…现在几点,19:00??
她转头看向阳台——天已经黑了。
时间,会不会过得太快了些?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