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我很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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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西当初随同众人一起追去万悲坟那边，在第一眼看到危月燕的时候，就有些怔愣。
此前天界审判庭一事，闹出不少后续因果。
而危月燕落入牢中，却也在后面没了消息。
顾从西以为是天界守卫森严，内部事宜未定，因此他打探不出信息。
却没想是谢域的布局已经遍布得那么深。
连危月燕都被他带了出来。
只是危月燕对于他的出现并没有分毫意外。
顾从西没多想，借机跟随姜妤过去，很快断定危月燕应该是受到了操控。
只是这很怪异。
混血妖族容易受到操纵，这是目前他所认知到的，但是为什么危月燕会被操纵？
他是纯血的天界血脉。
姜妤那时在温时雪所在的房间里，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他当时找危月燕叨叨了可多话。
顾从西不懂还有什么能让危月燕摆脱这种控制，也不知道危月燕是否还有自我意识——毕竟每次强行跟他扯话题，危月燕都只会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往万悲坟跑过几回，没被谢域逮到，温时雪却来见了他。
温时雪跟他说，若是他再这么跑，到时候会害了危月燕。
为什么？
顾从西不理解。
“谢域就在这里，你猜为什么是我先来见你。”那时温时雪只是这样反问他。
顾从西不是真傻，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域将“看管”的权力给了危月燕，但危月燕并没有暴露他的行踪。
阿归还有自己的意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一定非要弄出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或许他不用亲手杀了危月燕。
顾从西最后同温时雪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温时雪想要危月燕将天界发生的事情说清楚，顾从西想要危月燕能够摆脱控制，恢复自己的神志。
至于温时雪提到的要求，顾从西不能确保，但他信危月燕会这么做。
在点头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实在不行死给阿归看，他总不能不同意了吧……
危月燕是因为替他报仇而走上歧路的，自己如今以死相逼，难道还没办法将他拉回正道？
顾从西倒不是多信自己作为挚友有多重要，而是赌危月燕的偏执。
就像他爱财如命。
只是姜妤那边有些难办，那三人如今凑在一起，又都不是傻子……一点也不好瞒。
顾从西只能尽力地拖延时间，不被他们发现。
等做完这些事情，回去解释就好了。
*
他和温时雪约定在万悲坟中心的万人窟见面。
万悲坟地势低洼，多为泥潭沼泽，周遭生灵罕见，外周石碑林立，云雾缭绕，最中央处却是一片平地。
曾经用无数人身躯堆积起来的平地。
虽然偶尔途径此地，但几人均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周围漂浮的雾气就如同天然的障眼法。
温时雪说她有方法可解除危月燕所受控制，但也不是全然有把握。
顾从西在这里等了一会，才看见温时雪姗姗来迟。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见到他后，温时雪上前说道，随后看了一眼顾从西空无一人的身后，问，“危月燕呢？”
温时雪状态似乎好了不少，拨开雾气走来的身形徐徐，说话也不再伴着咳嗽，只是站近细看，可见唇色仍旧苍白。
“我将他打晕带过来了。”
顾从西侧过身，露出昏迷的危月燕，往后退了两步。
危月燕自认不会乖乖地跟着他走，只能用老办法。
温时雪无奈笑了下，随后蹲下身，抬手触碰他的额头，感受其间灵力流动，却蓦地抬头。
她神色有些凝重：“……这不是危月燕。”
随即人脸在她的指尖破开一个洞，蓝色的灵流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蔓延的过程吞噬了一整张人脸。
“燃烧”结束之后，温时雪的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顾从西：“这……”
人皮面具。
“我们被骗了。”
……
就在温时雪话音落地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温时雪眉间一凝。
石碑之间有道身影出没。
是谢域拖着危月燕一路走过来。
狼妖混血的少年体型并不高大，手上拖拽的危月燕，像是他刚捕获的一头猎物。
“温时雪。”
谢域很直接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中却似有别意：“我很早就说过，我不想你与我为敌。”
他的脸上还带着少许血迹，不知道从何而来，此刻盯着她偏头一笑，竟显得有些妖异。
*
危月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起来。
温时雪方才在为他引渡灵力，无暇分神去打斗，此刻让危月燕神智回归后，顾从西已然落尽下风。
“抱歉，是我骗了你们。”温时雪在抽身离去的时候，对着危月燕说了一句，“你们可以走了，记得回去完成答应我的事情。”
随后她飞身向前，将顾从西一把拍开。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离开谢域的攻击范围。
来不及知道怎么一回事的顾从西：？
他急急退到一边，看向危月燕：“怎么回事？”
危月燕简单地告知了一下温时雪方才的说法，见顾从西神色逐渐严肃。
“我需要做什么？”顾从西没动，危月燕也没走，只是问他。
“温时雪要你说清楚天界里跟谢域接触过的人，还有你们当初都做了什么事情，天地两界间难以避免有一场大战，她想要的……或许是将混迹其中煽动的人揪出来。”
揪出来就好办了，不仅可以肃清谢域潜入的势力，或许对战争局面也会有所影响。
顾从西看着不远处的打斗，手中逐渐凝起一股灵流：“你现在离开这里，去栖风渡找蔺怀景。”
危月燕闻言一顿，解下胸前的项链，上面是一小枚铜钱挂件，忽然说：“这是传音碟。”
顾从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危月燕蓦地笑道。
他很少表露过这样明显的神情，同顾从西大大咧咧的性子截然相反，从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他也很难像顾从西一样，对什么事情都轻易放下。
他之前为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报仇，同谢域达成了协议。
——他们之间结下过血誓。
那时他只认为谢域能力不强，因此居高自傲，觉得哪怕是血誓，以自己的实力也不至于会听从谢域差遣。
谢域此举如同蚍蜉撼树，只妄图利用他的实力，却没想过在此过程中会受到多么强烈的反噬。
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于傲慢。
在天界审判庭一事之后，危月燕才意识到自己误入了谢域的陷阱里，匆忙地准备好证据，但还未找到机会说明，就被谢域伺机挟持，带到万悲坟。
那时之后，危月燕常常觉得自己“不受控”，好似有自己的意识，却又控制不住地去做某些事情……甚至有的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愿。
后来他在万悲坟看到了顾从西。
顾从西后面经常来找他，但他不想透露顾从西的踪迹。
谢域要是知道了，顾从西会死的。
然而每一次强忍都很痛苦，好似违抗了身体的本能意愿，浑身上下的血管仿佛钻进了细小的虫子，不分昼夜地撕咬他。
……
“对不起……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顾从西不是非必要来这一趟。
现在他也再没有脸回去了。
危月燕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域，眼底难得含恨：“你把传音碟带回去吧。”
“谁说我打算走了？”顾从西呸出一口血，觉得自己嘴里都是浓烈的铁锈味，“我留下来陪你。”
刚才跟谢域斗争的过程中，顾从西感知到了迷咒被破开，姜妤几人估计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听温城主提到过，你们中了血誓的人，是不是能感知到血誓主人的存在啊？”顾从西偏过头，看似很轻松地随口一问。
“是。”危月燕点点头。
那就行了，蔺言上次就是这么找到谢域的吧。
这次找过来估计也没那么难。
顾从西虽然没有听蔺言提过，但看到危月燕的表现和解释，心里大抵对蔺言隐瞒的事情也有了隐约的猜测。
他也在方才就明白了温时雪的用意，她借由危月燕引谢域出来，不是被谢域反摆了一道。
而是想要与谢域同归于尽。
温时雪想把这个灾厄抑制在自己的手中。
……
*
危月燕将此前的所作所为皆通传于传音碟。
足以颠覆天界格局的一枚小铜钱，此刻正扎在松软的土壤上，表面落着细小的脏污。
姜妤蹲下身将它捡了起来，轻轻拂开上面的泥土。
这是顾从西在最后留下的幻境。
……
他们二人赶来后，见到的便是已经云雾四散的万悲坟。
栖风渡不能无人看顾，因此蔺怀景留在那里处理紧急事态，他们二人先行赶了过来。
没想到看见的是这样一个场面。
温时雪最后还是留了一手，将谢域又一次封印起来。
……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姜妤看到这里的一片狼藉之时，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就这么落幕了。
不应该是所有人齐心协力，一起凝聚力量之后将大BOSS击倒的吗……？
不应该是一切结束之后，世界又恢复原来的生机，所有的参与者回归宁静，安好地渡过下半生吗？
不应该这么收尾的。
姜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轻轻摇了摇头。
原来温时雪告知她那些，真的只是想让她做那一步，做到传道授业解惑。
而所有的前路荆棘，她都会率先荡平。
不应该是这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