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自欺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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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我》
#01
【苏穆白】
“他要结婚了！”苏晴在电话的那一端尖叫着，已经成年的女性嗓音没有年少时那么柔软，甚至带着点沙哑和疲惫。她昨天晚上肯定又去酒吧疯了一夜。
努力睁开迷蒙的睡眼，然后靠着床头的柱子支起上半身。我极不优雅的打了个哈欠，随手扯了扯被压了一晚上而有明显褶皱的衣服，才慢悠悠的说：“我早就知道了。”态度淡定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奇。
她大概是听出了我声音中的无所谓，气急败坏地对着手机大叫：“你不是喜欢他么！他可是要结婚啊！还是和女人！”“我当然知道，他是双。”我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点不快，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他的圈子比我大的多。”
“哥！你……”苏晴大概是被我气着了，我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匆忙倒水下咽的声音还有玻璃碰撞时清脆响声。听着那端喘着粗气的呼呼声，我沉默下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为我好？只是有些事情，我会执着到宁愿伤害身边爱我的人也要去做的地步。
无奈下，我叹了口气，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和她解释，安抚她火爆的脾气。那个人对于我来说很特殊，很重要——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我喜欢他，这是我的事情，与他无关。他没必要对我很好，因为我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最多也只是上司和下属。所以他只需对我严厉，给我发工资。我对他好是因为我喜欢他，当然这也只是一厢情愿。我不会因为爱情而放下自己的尊严，所以就算他正大光明的结婚，我只会也只能选择祝福。
最后，可能是我的坚定打动了她，或者是我的态度让她觉得难受，结果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世界上最爱我的妹妹再一次的放弃劝说我离开“那个人”。望着从那边被挂断的电话，我只有苦笑的份。
自作自受大概就是说我这种人吧。
仰面躺在床上，无语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有时候也会难得地觉得空虚呢……就算是表现的再无所谓，好歹那个结婚的人是他——说不难受是骗人的，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哪怕只有哪么一点，只要他有那么一点在乎我也好。
可是，自欺欺人的幻想我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眨了眨眼睛，我不禁笑出声来，但是理由却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萧程。
……
第一次遇见萧程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忘了，只依稀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大，天空很蓝，然后，那时候我们还很年轻。
因为逆光的原因，我只能看清他的轮廓。高大却不威猛，修长却没有太瘦的身材足以让人眼红。黑色的休闲衬衫以及有些破旧的牛仔裤更加衬托出慵懒的气质，齐肩的黑色头发随意的翘起，一双黝黑的眼睛比夜空还深邃，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翻滚着无数的暗流，其中折射出的冷冽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不得不说，从那个我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开始，萧程就开始发光——也可以说是一块被石头覆盖住的钻石，在时光的打磨下慢慢散发出原本刺眼冷冽却又美丽的光泽。但他对于自己收到越来越多的爱慕和看好一点也不在意，总是呆在最显眼的地方，明明身边围绕了那么多的人却显得孤傲和……寂寞。
我不能否认萧程是个很矛盾的人，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他虽然孤单，但不脆弱。高傲的心不允许他向别人低头，但是孤独的灵魂却让他不自觉去渴望得到爱。
他有野心，这一点只要与他相处一段时间，看出来并不难。萧程可以说是把目光放的很远，把阶段目标定的很大，但没有任何人会嘲笑他异想天开。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有这个实力，他甚至能比目标做的更好。
他的能力是肯定的，这一点是所有人都证明的事实。
我能看懂他，却不能看透他，他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太过于冷静绝对的完美。对于这一点我想我最多只能说他封闭太久，目光太远，虽然不至于收不回来但也不是不会迷失。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了这个冷静到有些生硬的男孩，接着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他的经历都有些模糊，或者说是我自己不愿意想起。因为他是个冷漠到绝情的人，从一开始靠近他我就有受伤的觉悟，但毕竟那时的我——或者说我们都还太年轻，看不到完整世界的我们思想太过单纯，只认为爱上了一个人就算对方的性别与自己相同，认为只要坚持就能打动对方。
我坚持了九年，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的二十五岁，整整九年的执着——却换来了对方要结婚的消息。
何等的讽刺？
更可笑的是，我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我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心痛，只是不想让这些感情上的东西扰乱我的生活，萧程是我的顶头上司，是萧氏集团的总裁。没有哪个领导喜欢自己的下属干涉自己的婚姻，特别是萧程，他最讨厌别人管他的事情。
当然包括我。
已经不能去想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了，我现在的精力已经在维持我对他的爱上消磨的一干二净，我实在也没办法去想他结婚的事情，我真的有点累了，我不知道我的爱能维持多久。九年前年轻是我的资本，我有权利说永远。但是这几年的时间已经将那资本一点一点吹散了。
我突然发现，现在的我不敢说“永远”。
过去的都过去吧，人要向前看……最后一次叹气，下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就离开了那个空荡荡的屋子。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真的放弃爱你，但是我会在那一天来到之前给你我所能给的爱。
……
到了公司我才发现我来的太早了，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摸了摸还没有进过食物的肚子，转身来到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口一口慢慢的嘬饮着杯中温暖香滑的液体，消磨着时间。
我现在能做到的只能是不断缩短与他见面的时间，因为我怕我真的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些不该露出的表情。
我不是神，我也会难受；但我不是女人，所以我没有资格去阻止他的婚姻。
我们这种病态的感情是不被世人认可的，我比他更深刻的明白这点，但就算深知这条路难走，为了他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了上去。
这不是傻是什么？
喝完了咖啡，暖暖的香气让胃舒服了一些。调整了一下脸部的表情，我站起身，走进电梯。然后再一次进入我的工作场所：总裁的办公室。
漆成黑色的门就摆在眼前，我只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推开了它。萧程现在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批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我不知怎么地松了一口气，还是一样，那个人现在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要结婚的……
他对那个新娘，没有什么感情吧？
就在我还在纠结问题的时候，萧程抬头看了我一眼，“既然来了就别站着发呆。”声音中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情绪。我眨了眨眼，萧程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任何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今天看起来特别烦躁，是因为结婚么？
你如果问我为什么不猜测因为自己，那么我会对你说抱歉我还没有这样奢望的权利。
“不好意思，刚才没睡醒。”我回答，迈步走进他从桌子上取下一打放在左侧的文件，这么多年以来，萧程从来都是早早的吧我要做的事情放在他的左侧，从没变过。
“那个……”他突然放下笔，将双手的手指交叉，手肘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萧程看着我的脸，修长的眉毛微微皱起。他脸很美，五官的轮廓清晰漂亮，有些混血的味道。然后我就看见那双很少勾起的薄唇缓缓吐出云清风淡的几个音节。
“你，知道我要结婚了么？”
声音平板地如同光滑的大理石表面，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痕迹。
我愣了一下，或许是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此事，因为我以为他会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或者说根本懒得跟我说明——毕竟我很早就说过我喜欢他。萧程现在突然跟我这个可以说是“第三者”的人提起，我真的是有点吃惊。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惊异，他有些烦躁的抬起修长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苏穆白，我在问你问题。”
这回我真的吓到了，他极少直呼我的名字，平常都是一个眼神我都会过去，最多就是一声喂那边那个之类的。一时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回答，毕竟这种问题是我现在最应该回避的。
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说了句：“嗯。”
我只是不想惹他生气罢了，萧程最讨厌别人无视他。
然后我们就陷入了沉默，这期间他望着我的眼睛，黑色的瞳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萧程太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就好像是钻石的无数个面，折射的光芒一样的璀璨但也一样的不同，就看你用什么角度去看。
良久，他有了动作。只见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的纸递给我，上面写着“婚礼邀请函”几个烫金的大字，那抹鲜明喜庆的红几乎刺伤我的双眼。然后他又拿起桌上的钢笔——那是我两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貌似很喜欢那种简约的风格，所以用了两年。
他拿起我送他的钢笔在邀请人处签下了我的名字，以前我看到他用这支笔批改文件时都会觉得欣慰，但这次我却感到了最深刻的讽刺。
那黑色的痕迹就好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犹豫的狠狠刺入我心间最柔软的角落。我的鼻子突然有些酸，说不清是心痛还是屈辱，只觉得难受，。
难受到我的面部肌肉都开始不自觉抽搐着、叫嚣着让我别笑着对面前这个混蛋说话。
难受的比死还痛苦，曾经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死亡带来的恐惧有多么强大，强大到你只有发抖的地步。
“拿着，”熟悉的声音打回了我的心思，那个名为萧程的混蛋又开了口。那一刻我恨不得自己瞎掉，这样就可以不用看到他那嘲笑般的表情。
血管被什么堵塞住了，粘稠的液体汇聚在心脏的位置，越来越难受了。我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粘膜撕扯着咽喉来带异样的感觉，口腔里却干燥的没有一丝水分。
最后，我笑了。
我相信我脸上的笑容一定是优雅不失风度的，因为我看见他脸上的惊愕。我笑着说我会去，不需要萧总您这么麻烦写请帖。接着我用最完美的姿态拿起桌上的文件，伸出去的手却小心翼翼的。在我看来，那张办公桌上却有一块名为“婚礼”的烙铁，我已经被它烫到了心。
或许，如果当时我的态度可以不自然那么一点，脆弱那么一点，甚至流下一滴眼泪，他可能会开口安慰我几句。
但是我只能说，萧程，你施舍的东西我不屑要。
——我想要的，是你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