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换你来爱我》何以谓我思

3、第 3 章

　　宝仑国际
　　“你说Nina的父亲希望Martin尽快结婚？”虞苇庭诧异的望向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叫戴苏民，是一个已经颇有成就的企业家。
　　"嗯。"苏民仍盯着报纸头条看。
　　“为什么？她女儿是还向我抱怨过Martin不主动，怎么会……”
　　"可他同意了订婚。"戴苏民摇了摇头，看向自己仍旧年轻的妻子，“在这个年纪，爱情对有野心的男人来说不是必需品，但稳定且对他有助力的婚姻是。”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指了指，“我猜测他这样做可能和这个女人有关，有几个朋友在饭局上都提到过这个女人帮过Martin的事，Nina的父亲应该也听到风声。”
　　报纸的新闻头条有一个醒目的名字，康雅思。
　　画廊经营有道，年轻有为继承人独身至今。
　　多名富豪勾引年轻继承人，花落谁家？
　　正房不做做二房？当然要选富二代。
　　画廊里也有人看着报纸，美丽有罪，这是康雅思对自己总是能成为媒体红人的认知。那些报道里的照片不过是应酬后散场时站在门口被拍到的，竟然也能被他们绘声绘色描绘一番。她是有被人追求，但几时给过反应？
　　无论是高跟鞋女王还是现在成为一个年纪轻轻就身价千万的老板，两者的共同点都是她这副惹眼的躯壳。
　　好在这一次，贺峰因为在经济实力和地位上没有竞争力而没有被她拖下水。
　　报道的人真是缺乏一双慧眼，明明贺峰才是真正用心引诱她的那一个。
　　另一边，办公室内轮廓分明的脸仍失神的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几分钟后，报纸被扔进了垃圾桶。
　　晚宴的第二天，康雅思刚刚走进画廊的门就见到了眼睛哭的红肿的Nina，还有她的朋友，坐在上次的位子上。
　　康雅思坐在邻桌的位置，拿起报纸假装在看，实际是在偷听。
　　两人的对话内容很简单。
　　第一.Nina很伤心，因为贺峰昨天向她提出了分手，分手原因他是不合适。
　　第二.Nina的爸爸打了贺峰。
　　第三.Nina的爸爸接受贺峰有其他女人，不同意他们分手。
　　餐厅
　　康雅思正一个人在吃饭，低头切割盘里的牛肉时感觉到对面有人。
　　她抬头，来人已不请自坐。
　　“sorry，占用你的时间。我是Martin的朋友，也是他未婚妻的朋友。”虞苇庭坐了下来，“你帮到Martin的事令一些人很不开心，所以我都想提醒你不要玩的太过火。如果你真的想帮Martin不如告诉他该怎么做，而不是这么张扬，这会引人非议。”
　　康雅思边慢条斯理的小口吃着牛排，边听虞苇庭说话，等她结束了发言，康雅思擦了擦嘴，抱起双臂身体靠后，自上而下的打量对方片刻，“我相信Martin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主张和分寸，他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不需要别人教他做事。至于我，我中意怎么玩就怎么玩，送订单是我个人的行为，只要我愿意，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就算我把他抢过来做老公，遗嘱写上他的名字，也与其他人无关。苏太你呢，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有点边界感，手不要伸太长。”
　　从地位上来讲，戴苏民要高过康雅思很多。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向有分寸的康雅思也不该让虞苇庭下不来台。
　　但是，谁让对方是虞苇庭。
　　“尤其是不要伸到别人家里去。”
　　"你有边界感抢人家男朋友？"
　　"Sorry，我想我真没有你那么高的道德感，在他们结婚以前，我认为他不属于任何人。而且，我本来真的没打算把Martin抢过来，既然你开口了，我还非要得到他不可。"康雅思皮笑肉不笑，见到对方被她气的一点笑容都无，她表现的更得意，"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妹妹，为什么这么虚伪。明明是靠老公却标榜自己是女强人，到处给别人提醒。"
　　虞苇庭比贺峰还要小上几岁，康雅思觉得叫一声妹妹应该不算占便宜。
　　康雅思顺着虞苇庭的视线回头，贺峰和苏民，两个男人正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场好戏。
　　“听够未？我的饭还没吃完，慢走不送。”康雅思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
　　虞苇庭起身跟迎上走过来的苏民，苏民的脸色并不好看，低声说，“她说的没错，你不该插手Martin的私事。”
　　贺峰停在原地看了眼那个背影，片刻后才背着手缓慢的跟上去。
　　路过她桌边时他停住脚步，"Sorry."他叫来服务员，"一份舒芙蕾，这餐记在我账上，谢谢。"
　　"吃点甜品心情会好一点。"他又低头说了一句话才转身去了戴苏民那一桌。
　　“你该收收脾气，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按照你的喜好做事。欺负一个孤女，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不想被人笑。”
　　贺峰落座时恍若未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侧身叫来服务员点餐，余光中那个单薄的身影静静坐着，应该是在等待舒芙蕾上来，看来她不爱生气，不然该一走了之。
　　"Martin，你同那个女人没什么吧？"戴苏民问。
　　贺峰自嘲轻笑，"论地位我不及那些政客，论财力我不及那些追求她的老板，人家怎么会看得上我，逢场作戏而已。"
　　"那就好。"
　　"你放心苏生，我知什么人对我好。"
　　康雅思吃不完一整份舒芙蕾，于是叫来服务员。
　　“贺生，康小姐说她吃不完，凉了就不好吃，剩下又浪费，麻烦你。”服务员颇有些尴尬的端来那半份舒芙蕾来到贺峰这一桌。
　　贺峰回头，远处的人得意而优雅的起身，坏笑着向他挑了挑眉我，转身潇洒离去。
　　贺峰看了眼正关注这一切的戴苏民和虞苇庭。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戴苏民身为男人同情的说，“这个女人在向Melissa示威，你被无辜牵连了。”
　　贺峰表现出无奈的样子，笑着摇头叹气，对服务员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位置，“放在这里，谢谢。”
　　天堃的发展蒸蒸日上，稳步向前，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但是随着业务发展，厂房已经无法满足订单需求，扩建还是原地踏步，涉及到资金问题。
　　贺峰的公司从不乏投资人，投资一笔接一笔的来，但是全都被贺峰婉拒了。因为这其中的大多数人是为了成为大股东，包括戴苏民。这样的投资意味着贺峰要开始受制于人。
　　贺峰拒绝的不仅仅是外来投资人，还有Nina的父亲，他想要追加投资令贺峰回心转意，也被贺峰拒绝了。
　　很长一段时间，康雅思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贺峰，即便在公开场合见面，他也躲她远远的。
　　康雅思第一次主动联络贺峰不是因为要紧的事，是因为生日那一天她想要看落日。
　　画廊门口停着一辆车，车子的主人背着手站在车边，像是在等人。
　　见到康雅思出来，贺峰提起微笑，侧身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康雅思坐了进去。
　　街道上人不多，但他把车开的很稳，也很慢。
　　从没坐过他开的车，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这么慢。
　　康雅思主动聊及最近一些值得投资的项目，听他的看法和兴趣。
　　贺峰主动聊起一些关于画廊的事，由室内设计到通风，到选画。
　　"好像你做的功课比我还多。"她自叹不如。
　　贺峰于驾驶中侧首看着她笑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轿车缓慢的穿过人群和街道，最终停在了太平山。落日余晖透过车窗洒了人满脸，车内两人面上都浮着微末的笑意，半点声响都无。
　　须臾后，他们下了车。
　　夕阳下，康雅思坐在一件西装外套上，将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一栋栋高楼里是千家万户。
　　"我的梦想是和心爱的人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他的梦想是事业成功，永不止步的追逐。
　　"家人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他几乎是立刻接上她的话。
　　“我们都会在这里有一个家。”康雅思指了指太平山，这里是富豪别墅区，他们的家。
　　余光中，那个微微靠后的青年贺峰正默默看着她。
　　“生日快乐！”他轻声祝福她。。
　　康雅思忽然转回头看向他，他也没有慌乱，只是淡定自若的稍微向前一些，像是随时准备为她服务。
　　"我记得你很忙，怎么有空来陪我？"
　　"恰好没事。"他别开眼。
　　"我们好像几有缘喔，连时间都这么match。"她起了逗这个工作狂的心思。
　　他仍看着远处，笑了笑不说话。
　　她侧头时下巴垫着肩膀和胳膊的缝隙，扬起嘴角魅惑而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靠近一点。"
　　他听话照做。
　　康雅思的另一只手向着他的脸伸过去，他没躲闪。她的指骨缓缓滑过对方微烫的鼻梁，轻轻捏住镜架摘下了他的眼镜，镜腿堪堪滑过他红透的耳朵。
　　余晖把他的瞳孔染成了迷离的暖金色，他再度转向她时仍一派泰然自若。
　　“在你眼里，我看起来是一个危险又难以掌握的坏女人？”所以才那么戒备，不敢靠近。
　　他收了笑，认真的摇头。
　　“那你为什么调查我？”不然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
　　“对不起。”他坦荡承认，却不说原因。
　　"难道你，偷偷喜欢我？"所以仍要靠近。
　　他的脸上仍看不出什么波澜，似乎也没打算回答，康雅思身体向后靠近他的脸，四目相对时可闻彼此的呼吸，她勾起一抹笑，柔软的唇连同手掌便一同贴触了他，他仍没有躲闪。那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那里蓬勃的跳动震得她指尖发麻。
　　在那个年代的香港，她的举动可称作开放，有些人谈了恋爱也只是牵牵手而已。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喉结滚动时就像吞咽对方温热甜美的呼吸，他的表现不太熟练，她及时结束了这个吻，抬手抚上他的脸和唇角的伤，对上那双温和沉静的深眸笑了笑，"还痛吗？"
　　他摇头，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不躲？”
　　“欣赏你的勇气。”他凝着她，缓慢的说，“你总是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一个女人，用全部资产买下画廊，又不靠色相努力打通关系网，这需要勇气和能力。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没有撒谎。
　　康雅思却忍不住笑出来，“我是说Nina爸爸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问题，Nina的爸爸出了气，才不会找其他人的麻烦。”他顿了顿静下来，本该有些尴尬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低声说，“你总是喜欢捉弄人吗？”指她故意弄混问题。
　　“舒芙蕾你吃了吗？”她笑的弯起眼睛，似乎觉得好玩。
　　“没有。”
　　“那你不还是没有被我捉弄到？！”
　　他垂眸轻笑。
　　“我不止大胆任性，还很自恋呢。”
　　“嗯？”他抬眸。
　　康雅思因他温柔的一声嗯，又倾身向前吻了他，他闭上眼。
　　“我只喜欢捉弄你，而且我认为其他人不会是我的对手。”她眼中的自信和柔情似锁链般勾住他。
　　波澜不惊的面孔有了丝变化，他的笑容变得没那么从容自如，话也没说出来。
　　她的意图如此明显。
　　康雅思被他勉强维持镇定的样子可爱到，笑意盈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回去吧。”
　　"嗯。"他再度滚动喉结，缓缓起身向她伸出手。
　　领带仍在他的白色衬衫上一丝不苟的系着，康雅思拾起那件西装外套抖落上面的泥草，叠整齐后一直抱在怀里，车子依旧行驶的很缓慢，甚至不断的被电单车超越过去。
　　康雅思看着车窗外，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为那个不再侃侃而谈的人。
　　"有点肚饿。"她说。
　　"想吃什么？"他即刻接话。
　　"你平时爱吃什么？"她转回头看向他，"带我去你常去吃的地方。"
　　"除了应酬以外，我都吃的很随便。你生日，该吃好的。"他忽然在街边停下车子，下了车。
　　康雅思的视线追随着他，直到他停在那家蛋挞店前。没一会儿，蛋挞盒子带着热度放在她的腿上，那下面垫着他的西装。
　　"垫在下面吧，不要弄脏你的衣服。"
　　"你怎知我爱吃这家蛋挞？"她抽出西装扔在后座。
　　"那次在画廊门口，我见你提着这个进去。"他说的随意，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先吃一点，这里到餐厅还有一段距离。"
　　"淑女不能在外面吃东西。"她笑着摇头。
　　贺峰轻轻笑了，"没关系，不用担心弄脏车子。"
　　侧首看过去时她已经忍不住拿起一个蛋挞在小口的吃。
　　"嗯？"她把一小块蛋挞递到贺峰嘴边。
　　他不自然的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馋嘴怎么会咽口水？"她娇嗔，"快点。"
　　他不辩驳也不抵抗，乖乖的张开口。不知被触到了哪根弦，他的脸红到了脖根。
　　康雅思靠近自然的擦去他嘴边残留的碎屑，"你常参加应酬喝酒，不能随便吃点就算了，年纪大了胃会不好，下次应酬前，先吃东西。"
　　他点了点头。
　　后座西装里的呼机又一次响起来，令人无法再忽视。
　　"就当你带我吃过晚饭了，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她晃了晃手中的蛋挞，"前面放我下来吧，我知道你很忙。"
　　他又沉默向前开了一段才回应，"你要回家还是去哪里？"
　　回家，也没有人等她。
　　康雅思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去画廊吧。"
　　贺峰缓缓转向她，片刻后又回过头去专心开车。
　　“后面的车，跟踪你还是我？”康雅思看着倒车镜里跟了一路的车子问贺峰。
　　“我，不用害怕，跟你没关系。”
　　“是Nina的爸爸想看你究竟跟谁在一起？”康雅思转头看向他。
　　贺峰不以为意的轻笑。
　　“不想跟他对质吗？”她皱眉。
　　“没好处，没时间浪费。”
　　“把我放下，刚好我很闲。”康雅思的手肘撑着车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少一个敌人，就等于多一个朋友。”他沉稳的说，“我不希望你卷入麻烦里。”
　　“可我天生就是trouble maker.”她的语气淡淡的。
　　贺峰的面容里竟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注意到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收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