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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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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我的阿爸阿妈可能还是会不同意,如果他们对你发脾气,希望你不要介意。”注册回到酒店后康雅思才敢说这句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想法。
“好。”贺峰拍了拍她的手,只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一个字。
她抿唇,欲言又止。
他把她的不安看在眼里,却没再说别的话,起身离开去了书房。结婚,就是他应对反对者的态度,表达尊重不过是为了不撕破脸皮的一种形式。
他不能再做那个可以被轻易丢弃的年轻男人了,他不再是了,他需要令她知道得来不易和珍惜。
直到飞机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他才肯又开口安抚她的焦虑,“他们会明白的,不用担心。”
“有你在我身边……”康雅思又一次向他表明了心迹,又一次向他默默求证自己是被他保护的,以证明他对她的重要。
可能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很多复杂的念头,但他不在乎,因为这句话足以令他开心很久,她最好可以一辈子紧张他的情绪。
婚礼筹办的很盛大,别人怎么看都不重要,他用这种方式证明她可以足够信任他保护她的决心。
关于打败宋世万的计划,贺峰早有布局,不动手的原因是害怕改变什么轨迹会令她不会出现。
宋世万果然在失败后策划了一场绑架,不过贺峰没有中招,反而借机踩死他。他一直小心的安排自己的出行——贺峰有时会嘲笑自己,把她不着边际的话也放在心里。此时此刻,庆幸自己听了话,是她保护了他。
虞苇庭到底是把康雅思惹火了,总是在边缘试探他们夫妻感情的事。
原来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是从未来回到过去去找他。
因为她曾经偶尔泄露的某一句话都是对现状的叙述。
贺峰不想真的惹雅思生气,因为他会害怕,害怕她会再次收回那些令他幸福的爱。他跟虞苇庭划清了界限。
爱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忠诚于你,爱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以你为约束。
这是贺峰自始至终认为自己应该做到的事,他也这样做了。
难的是他可以敷衍虞苇庭,却无法敷衍家里的那个人。
“她说你年轻时爱的人和我一模一样,我只是她的替代品。”
“不是。”他的谈判技巧派不上用场,只能给她最真实的两个字,用严肃的态度企图镇压她。
“我不介意你爱过别人,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事。”她忿忿不平的表达委屈,她早敢反抗了。在日复一日的宠溺里,他换回了她松弛的大胆的最热烈的情感,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控诉,“可你竟然欺骗我。”
那一天,她开始和他冷战。
这是一件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贺峰发现自己还是像年轻一样在她发脾气时无计可施,只能暗自纠结,折磨自己。
于是他捂着胸口装病,这才令她不敢再追究。
他不会再做装病这种蠢事了,吓到她了。
她的恐惧又一次告诉他,他不年轻了,苦肉计不能随意使用了。
他竟在她的宠爱里,以为回到了从前,做了从前才会做的无赖。
老婆,为了你,我也会很健康。他心疼的安慰她的恐慌,他的镇压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康雅思怎么会是轻易放弃的人呢?她终究还是不知从哪里搞到墓园的地址偷偷去了,回来时兴高采烈对他又亲又抱,黏着他把那些日子的冷落都弥补了回来。他的心终于又落了地。
她没有找到那个墓碑。
卧室沙发上
“都不知我怎么这么爱吃蛋挞。”她边吃边递到身旁的男人嘴边,“嗯?”
他正看电视,摇了摇头。
“吃吧,不然怎么会看着我咽口水。”
贺峰惊喜的缓缓侧过头,看了她一阵。然后默默摘下眼镜,握住递蛋挞的手腕把人扯到怀里,她像孩子被抱在臂弯里对着他眨了眨眼。
两人之间的默契是,摘眼镜是彼此发出亲吻邀请的信号。
“会不会我馋嘴的不是蛋挞?”他低下头,她笑着闭眼。蛋挞,总会令他想起那个令人意犹未尽的黄昏初吻,她的浅尝辄止,却令他魂牵梦萦。
“老公,可不可以多点告诉我你的心事?我觉得我不明白你。”
“你想知道什么?”他任她抚摸脸颊,宠溺的眯起眼睛。
“你的过去,从童年开始讲。”她说着说着便威胁他,“包括有过几个女人!”
“好。”他当然会避重就轻的讲。
迅迅两岁半的时候格外黏人,胆子也大的很。有时候半夜睡醒了会一个人偷偷跑到他们的卧室,爬上床挤到中间睡。
这导致在那段时间贺峰回房锁门就像在释放一种信号,那表示他今晚已有安排,儿子也不能入内。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回到过去我年轻时找我吗?”浴室镜前,贺峰拥着康雅思问。
“当然,我要去把你心里的位置先占领。”
“如果我有女朋友了呢?”
“把你抢过来咯。”她说的像吃饭一样简单,“老公,怎么你也有这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过了许久才回答。
“今天看了篇物理杂志。”
“讲什么的?”她解着对方的衬衫。
“穿越时空。”
……
咚咚,咚咚咚。
“妈咪,不要哭哭,daddy不许再打妈咪,快开门!”
浴室内火热交织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凝固,脸色僵硬的对视一眼。这只是一场意外,他们今晚本没有打算。所以,没锁门。
“忘咗。”还是贺峰主动担下无心之失,尽管是她先诱惑。
康雅思坐在洗手台上,此时抱住贺峰蹭着对方的颈窝叹气。
男人在这种时候听到女人叹气会格外敏感,因为这就意味着对方可能不满意他的表现。可贺峰并未展现出什么情绪,仍旧柔声问着,“怎么了?”
“我只是想和你过一下二人世界。”唯有在他面前,她可以这样撒着娇。
“乖。”他宠溺的亲吻她的脸颊,柔声问,“是不是我最近忽略你?”
她摇头,“偶尔我也不想做一个妈妈。每一次迅迅哭闹不止的时候,我都发现自己更喜欢做你老婆,因为可以被人疼。”
贺峰轻笑,温柔软语,“那下次出差我们计划一次旅行,不带迅迅,只有你和我,好吗?”
“好。”她恋恋不舍的松开他,“出去吧,一会儿迅迅会急哭的。”
“唔得,你满意也很重要。”贺峰抱起她向远离门口的浴室深处走去,“我快一点结束,等迅迅睡着我们再来过。”他吻住她,把她的声音吞入腹中。
结束时她站不住,贺峰打横抱起她放入本是为他准备泡澡享受的浴缸,“我去哄迅迅,等你想出来再出来。”他轻吻她的额头。
“老公”她柔声说。
“嗯?”
“我爱你。”
门打开了,贺峰一个人走了出来,把迅迅举高高逗了几下,才一副宠溺的样子抱在怀里,俨然是个慈父。
“daddy怎么才开门?我要看妈咪。”
“妈咪在洗澡。”贺峰说。
“daddy,为什么要欺负妈咪?”迅迅已是一副为妈妈鸣不平的架势。
“daddy没有皮肤妈咪。”好似有些话,他只对一个孩童才说的出口,“daddy爱妈咪都来不及。”
“那妈咪是因为不听话才被daddy打屁屁吗?迅迅听到打屁屁的声音,还听到妈咪很可怜的哭哭求daddy轻一点,不要,可是daddy还是一直在打,都不出声哄哄妈咪。”小小的人一脸担忧的说。
问一个孩子站在门口多久一定得不到答案。
贺峰面不改色,“daddy在给妈咪按摩。”
“daddy按摩好厉害吗?迅迅听到妈咪一边哭哭一边夸daddy好厉害。”
贺峰的笑容凝了凝,“迅迅今晚可以睡在这。但是迅迅以后要一直睡在这里吗?”
迅迅坚定的摇了摇头,“迅迅还要变成和daddy一样厉害的男子汉。”
“那迅迅打算在daddy妈咪这里睡到什么时候?”
迅迅举起了小胖手,认真的数了起来,然后坚定的说,“五岁就好了。”
“No.”贺峰摇头。
“那就四岁。”小小年纪已经学会谈判,谈判的样子和康雅思一本正经的向老公撒娇时没区别。
贺峰点了点头,“但是下一次的时候,迅迅如果想来daddy妈咪这里睡,要提前说好,daddy妈咪会同意,但是迅迅不能不打招呼就自己过来。这样是没礼貌的,知不知?”
“知道。”迅迅把玩着贺峰的下巴乖乖回答。
浴室的门再度打开时康雅思走了出来,她走到两人身边,从背后抱住贺峰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头亲了亲迅迅。
“daddy像不像迅迅爱吃的夹心饼干?”她笑问。
“daddy像夹心一样甜吗?”
“对呀,daddy现在一定很甜蜜的,不信你尝尝。”
“妈咪!公公婆婆说小朋友不能吃人的。”迅迅一脸严肃的说。
“我偏要吃。”
“妈咪!妈咪!”迅迅忙伸手去挡雅思要去咬贺峰的嘴,“大人也不能吃人。”
见迅迅煞有介事,急得要哭,雅思才停止逗他,
“如果不想被妈咪吃下次就不要偷偷跑来,知不知?”
“可是daddy真的没有欺负妈咪吗?”迅迅凑过来不放心的小声问。
明明自己也有点怕,却还是关心她,康雅思忽然愧疚自己嫌弃儿子的时候。
“妈咪没有哭哭,daddy对妈咪那么温柔,怎么会欺负妈咪呢?”
“什么是温柔?”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了。
“温柔就是轻轻的,让你觉得很舒服。像妈咪现在哄迅迅一样,像daddy平时摸迅迅的小脸蛋一样。”
“可是daddy亲迅迅时候迅迅的脸很痛。”
“那是因为daddy有胡子,迅迅长大也会长胡子,这不代表不温柔。”
“长胡子以后就可以变成和daddy一样的男子汉了吗?”迅迅把头歪在贺峰的肩头,香香软软的一团,“迅迅好喜欢daddy妈咪。”
“那也不能总是和daddy妈咪睡一起呀。”雅思温柔的哄他。
“可是迅迅害怕。妈咪不是说daddy会保护我们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迅迅那一副撒娇又想赖在这里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他们夫妇的翻版,雅思不想再和小朋友打口水战,“daddy妈咪也好喜欢迅迅,把小眼睛闭起来,乖乖睡觉好吗?”
“可是迅迅还想聊天。”
迅迅很早就会开口说话,而且表达能力很强。这一点说像他们夫妇无可厚非,可是他话痨,究竟像谁?
“daddy陪迅迅聊天吧,让妈咪睡觉好不好?”贺峰侧过头说。
康雅思在贺峰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径直去了床上。
“好,迅迅最喜欢daddy了。”
“你不是说最喜欢妈咪吗?”康雅思坐在床上故意为难儿子。
“迅迅明天再最喜欢妈咪。”
夜深人静,迅迅已经睡熟。
“两岁半还不记事,没事的。”贺峰转述刚刚迅迅的话后低声安慰仍觉窘迫的妻子,她认为夫妇的亲密污染了儿子。
“我们近期内还是别说触发他这段记忆的事。”
因为迅迅,两人没心情再继续,夫妻两商量好迅迅的事就睡了。可这种约定并未限制到外人。迅迅被康青杨和白筱柔抱回去玩了一天,当晚雅思去接迅迅的时候被白筱柔拉到房间。
“你们夫妻恩爱妈妈知道,但也要注意避开孩子。他今天不小心摔了杯子害怕就抱着你爸爸撒娇,说什么打屁屁的事。你爸爸都不知多尴尬。”
康雅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觉得冤枉又不知该怎么辩解。
“他聪明鬼精的很,总是装睡,等我们都走了又偷偷起来跑到我们房间去,我们那天都不知道他过来。”夫妻两在自己房间行房有什么错?迅迅这么大了,佣人也不可能每晚都整夜不合眼的看住他。
“那就立规矩给他,别舍不得教。”
“你管好我阿爸先,每次说两句迅迅他都要跟我唱反调。”
……
贺宅
“我真后悔说要生一个和你一样调皮的宝宝。”按摩没一会儿,康雅思就趴在自己丈夫的背上叹气,“威胁恐吓对他已经没有用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动手了。”真不知遗传他们夫妇的智商是好是坏。
“香港打baby犯法的老婆。”贺峰低声笑,“他只是精力太旺盛,明天我和佣人带他去学跆拳道或是他喜欢的其他项目。”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总要要留时间陪迅迅的,运动完我带他去公司玩一天,你安心去画廊。”
“你真好,老公。”她的脸贴着他的背蹭了蹭,“我好爱你。”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第一次他没有准备,感动和酸涩令他如鲠在喉,少有的木讷没有回应她,他至今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的笑有多僵硬。
过后如再重提会显得他过分重视与渴求,不回应又担心令她失望。
贺峰从未想到还有机会再次听到这句话,从不断索求到后来不敢再开口索求……没想到又被她弥补。
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圆满呢?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给了他不同形式,不遗余力,拼凑成全盘的爱,还有什么好遗憾呢?
他尝试着把曾害怕被拒绝,不敢说出口的话小心翼翼的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了出来,“我都是。”
她不仅接纳了他,还表现出欣喜,向他撒娇,“再说一遍。”
“够了吧。”他别扭的说。
她搂紧他的脖子,亲吻他的侧脸,甜蜜而黏腻,“我最爱你,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他云淡风轻的轻笑一声,趴在那里不再说话。
如果她是带着这样的一颗心去与他重逢,那他当时的误解和指控会令她多难过。
康雅思当然会察觉到贺峰的变化,但发觉自己已经趴在他背上太久,于是爬了下来,轻轻揉捏他的耳垂,“老公,你抱抱我吧。”
贺峰这才换了姿势,展臂把她揽入怀。
她没说什么话,只轻轻抚着他的脸。
“如果你在年轻时遇到我,会对我说什么?”
“不需要你为我着想。”
“这么冷漠,我惹你了吗?”她觉得莫名其妙,“换一句。”
“报复在我身上也可以,但别不要我。”
“我干嘛要报复你,再换一句。”
“老婆。”他表达态度。
“好吧。”她见好就收。
贺峰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会令我的生活不那么平静,但我还是会忍不住靠近你。”
“最多我以后乖一点。”
“你一直都很乖。”他抚着她的后脑,下巴垫在她的发顶,“我没有怪过你。”
“我有时候会想把你惹到歇斯底里,不那么理智。”
“为什么?”
“证明你对我的爱其实比想象要深。”她失落的叹气,“可我不敢,也做不到,我担心其实你就是没那么爱我。”
“是么?”他问了句,把她抱的更紧,却没解释。
“你不哄哄我吗?”她撒娇,“说一句我喜欢听的。”
贺峰宠溺轻笑,缓慢的说,“等我老到不能动的的时候,送我一程。我想我既不能接受你看向我的眼里没有光,又舍不得放手。”
她抬头。
“如果你在我什么都能给你的时候离开我,我会杀了你,同归于尽。”
她不语,眼中盛满他。
“怕吗?”他温存笑问。
她摇头,“不信你舍得。”
他苦笑,“你看,你什么都知道,还偏要我编谎话骗你。”
“你心甘情愿,我又没强迫你。”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是我甘愿。”
贺峰晚年于睡梦中离世,享年八十八岁。
贺康雅思同年病逝,享年五十八岁。
夫妇恩爱一世,白首不离。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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