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12、第二卷 第1章 迫于生计，举家外迁

　　1988年初，春生爹到隔壁县的一个叫玉环镇的砖窑厂做泥瓦维修工，一去半年，厂里事情比较多，于是在秋天干脆把一家五口接了过去，住二间40平米的小平房，周围不是烧砖用的煤堆就是窑里拉出来灰尘满满的红砖，一起风便是尘土满天飞，窗口上的旧玻璃破了，春生爹用报纸糊上遮挡灰尘。春生转到镇上的小学上二年级，有一次春生得了一场伤寒病，到镇上的诊所治疗，由于当时的卫生条件有限，注射针头消毒就是用开水烫一下便循环使用，春生由此染上一种怪病。
　　春生家搬来的这个红砖窑厂，位于鄂东南的蒲开县玉环镇，离镇集只有二公里远的一个依山伴水的村边，正是春生妈娘家堂侄在这里当厂长，说是堂侄，实际上只小春生妈三岁，春生的外公是这个厂长的爷爷最小的弟弟，到春生妈这代，也还是比较亲的，但是春生妈由于自小在家没读过几年书，属于典型的农家妇女，自然比不上这个高中毕业后被提干到镇上，再赴玉环第二砖窑上任当厂长的堂侄，春生到这里的时候才8岁，说来也怪，这个红砖窑厂的男孩特别多，年龄和春生相仿的有七八个，比春生小的更是一大片，只有一个叫刘雷的孩子王比春生大，刚开始，这些孩子在刘雷的带领下都不和外来的春生兄妹玩，只有上同一个年级的韶邦、楚兴能和春生聊上几句，在其他孩子眼里，都觉得春生是个外来户，又是从农村来的，父母都是卖苦力的职工，有点瞧不上这个面黄肌瘦的“竹竿”。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春生来红砖窑厂就几个月了，这段时间，春生最想的便是老家的爷爷和奶奶，每逢周末，春生便一个人走路回老家，从砖窑厂回株平村有上十公里路途，而且中程还有一条河需要找船家渡过，对于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光靠一双小脚丫费不少周折，不过春生心里对爷爷奶奶的惦记之情早已化作远行的动力，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春生凭着父母走过的印记，能在自己的脑海里快速检索到每条回家的小径，快到村口的时候，春生一路小跑，盼着和爷爷见面。爷爷年近七旬，在春生的记忆里，爷爷一直留着光头，个子和春生爹一样，都是一米六五的样子，岁月冲刷的痕迹深深镌刻在他那饱经沧桑、慈眉善目的脸庞上，教人看一眼便难免产生怜悯之心。
　　俗话说：“爷痛长孙，爹痛幺崽”，春生爷爷十分痛爱他，在这片穷乡僻壤的小村子，在当时缺少交通工具，人们出行大多靠双腿步行，虽说有从公社到县城的公汽，但一天也只有一二趟，春生爷爷一辈子在这里从事体力劳动，虽然个子不高，力气却惊人，经常挑一担100多斤的谷子来回五公里去集上舂米，回来还带点包子偷偷塞给小春生，有一次，爷爷一大早叫醒还有梦中的春生，说带他上乡集去玩，春生别提多高兴呢，因为去了肯定少不了买好吃的，80年代的物资还在很匮乏，农村的孩子除了过年能打下牙祭，平时能吃上点包子、麻花等都是非常不易之事，去乡镇集市约6公里，这是春生打记事以来第一次到最热闹的市集，春生一路上问东问西，爷爷嫌他啰嗦迈快了步伐，到达市集后爷爷打理齐了一些农用品和家用品之后，便带春生吃了一笼小包子，用棕树叶垫在蒸笼上，放上鲜肉包，蒸出来的那个味道别提多香了，春生直到多年以后仍然记得当日的情景，仍然怀念当年爷爷买的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