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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殿下!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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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收回望向西方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她转身,看向正在处理同伴尸体、整理行装的韩石头和护卫们。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杀手虽然退了,但难保没有后手。我们按原计划,转向西南,进入‘黑风峡’。”
“殿下,黑风峡地势险要,传闻多有古怪,且偏离了我们原定的调查路线……” 一名护卫迟疑道。
“正因其险要古怪,才有可能隐藏着我们寻找的线索,也更容易摆脱可能的追踪。” 昭阳淡淡道,目光扫过远处黑暗中,“而且,我有预感,我们要找的东西,或许就在那个方向。”
她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方才在接受沈晏力量洗礼、与“玉脉源”产生更深共鸣时,她除了更加清晰地感应到沈晏的方向,也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西南方向(黑风峡所在)的、带着奇异“玉”之波动的、不祥的“共鸣”感。那感觉,与她之前追查的那些邪术、与“往生教”典籍残页上记载的、关于“窃取源力”的诡异描述,隐隐有种令人不安的契合。
或许,那里就是下一个关键节点。
韩石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头,开始指挥护卫们加快动作。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他对昭阳的判断与能力,再无丝毫怀疑。殿下已然脱胎换骨,她选择的道路,或许就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晨光熹微,驱散着荒原最后的黑暗。
昭阳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初升的朝阳,又深深望了一眼西方那依旧被群山与传说笼罩的、沈晏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握紧手中的莹白玉匕,将墨玉佩和温润的玉片贴身藏好,感受着体内那新生而强大的、同源的力量缓缓流转。
迈开脚步,坚定地,朝着西南方,那片被称为“黑风峡”的、更加险恶未知的领域,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眼中燃烧着新生的火焰,与不变的、等待的执念。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昆仑墟
此刻,沈晏的“灵”识”(或者说,他那以莹白光点为核心、与玉之本源交融的“存在”),正“沉浸”在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之中。
他即是“玉脉源”的一部分,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浩瀚玉之本源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条“血脉经络”中流淌的、蕴含的无穷伟力与法则碎片。他仿佛“看”到了“玉脉源”如何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如何孕育了最初的、古老的“玉灵”,如何在漫长岁月中,与昆仑墟的山川地脉、与这片天地的法则,融为一体,成为支撑、滋养、净化一方天地的、最本源的、温和而坚韧的、生命与秩序的基石。
他也“理解”了“守源人”存在的意义——他们并非“玉脉源”的主宰,而是“玉脉源”与外界(包括昆仑墟本身的地脉、以及偶尔闯入的、与“玉”有缘的存在)之间的“纽带”、“共鸣者”与“守护者”。他们聆听“源”的“脉动”(实则是感悟本源法则),引导“源”的力量温和流淌,净化可能侵扰的“不谐”(如当年“往生教”试图以邪法窃取、污染源力),并在最终,将自身“化”入“源”中,成为“源”的一部分,完成生命的循环与守护的永恒。
而他,沈晏,这个因昭阳一滴心头精血、一缕不灭执念,意外被“玉脉源”认可、重塑的、特殊的“玉灵”,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他并未如“守源人”那般,将自身彻底“化”入“源”中,成为其永恒的一部分,失去独立的“自我”。因为那条连接着昭阳的、“桥梁”,是他无法割舍、也绝不能割舍的“锚”。
但他又确确实实,深入到了“玉脉源”最核心的本源之中,以自身那独特的、蕴含着对昭阳深沉执念的“自我”莹白光点为基,与“源”的本源法则,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与“交融”。
他,既独立于“源”,又是“源”的一部分。既保持着“沈晏”的自我意识与对昭阳的执念,又能在某种程度上,“调用”、“引导”、“共鸣”“玉脉源”那浩瀚的本源伟力。
这,或许就是“守源人”暗语中,那玄之又玄的“‘源’允”的真正含义——并非简单的允许或赐予,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于共鸣与守护本心的、“共生”与“许可”。
“桥”固,在于他与昭阳之间那由生死执念与玉之共鸣构筑的、跨越时空的、坚韧不催的“连接”,以及他自身“存在”状态的稳固。
“源”允,在于他深入“源”之核心,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与“源”之法则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与交融,获得了“引导”与“借用”“源”之伟力的“资格”与“权限”。
而“缘”至……
沈晏那与玉之本源交融的“灵”识”,微微“波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通过那条无形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稳固、宽阔的“桥梁”,昭阳在人间的一切。
他看到——
昭阳率领着已然成为她最忠诚、最精锐班底的“靖安司”队伍,深入西南“黑风峡”,历经重重诡谲机关、古老陷阱、以及潜藏其中的、远比“往生教”更加古老、更加邪恶、崇拜所谓“归墟之影”、试图窃取、扭曲、污染“玉脉源”分支地脉以达成某种可怕仪式的“归墟”邪教核心祭坛的搏杀。她体内新生的玉之力量,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与净化邪秽中,飞速成长、凝练。莹白玉匕在她手中,已能绽放出尺许长的、凝实如玉的锋芒,对邪祟的克制力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她甚至开始尝试,将玉之力量与自身武技、乃至“靖安司”掌握的某些道门符箓相结合,开创出独属于她的、刚柔并济、净化诛邪的战斗方式。
他看到——
昭阳在一次捣毁“归墟”重要据点的行动中,救出了一位被囚禁的、对上古玉脉、昆仑传说颇有研究、因不愿同流合污而被囚的老学究。从老学究口中,她得知了更多关于“玉脉源”、“守源人”、上古时期“玉灵”与人间帝皇的盟约、以及“归墟”教派真正的、可怕的、试图以万灵血祭、污染地脉、接引所谓“归墟之影”降临、取代甚至吞噬“玉脉源”、颠倒阴阳、重塑乾坤的疯狂计划!这计划的核心,竟然与传国玉玺、与大胤国运、乃至与昆仑墟的稳定,息息相关!而昭阳体内那与“玉脉源”同源的力量,以及她与沈晏之间那奇特的“连接”,似乎正是“归墟”教派计划中,一个关键而“美味”的“祭品”与“引子”!
他看到——
昭阳在震惊与愤怒中,更加坚定了铲除“归墟”的决心。她利用“钦命巡边使”与“靖安司”主事的权柄,联合地方尚有良知的官员与驻军,结合老学究提供的线索与自身对玉之力量的感应,以雷霆之势,连续拔除了“归墟”在西南、西北的数个重要据点,打断了他们关键的祭祀节点,缴获了大量记载着邪法仪轨与古老秘闻的典籍、法器。她的名声,随着一次次胜利与对那些被邪教荼毒百姓的救助,在边陲之地迅速传开,有人称她为“玉面罗刹”,有人尊她为“净世玉使”。
他也“看”到——
昭阳在夜深人静时,总会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片和墨玉佩,贴在胸口,默默感应着西方昆仑墟方向,那个与她灵魂紧密相连的、温和而浩瀚的“存在”。她会低声诉说着白日的见闻,战斗的凶险,成长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期盼。她会一遍遍在心中描摹那个草坡、飞鸟、远山的约定,那成为支撑她度过无数艰难险阻、直面最深沉黑暗的、最温暖的光。
他能“感觉”到,昭阳与他的“连接”,随着她实力的提升、对玉之力量掌控的深入、以及对他思念的日益深沉,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宽广”。甚至,在他与“玉脉源”深度共鸣的状态下,他偶尔能通过这条“连接”,将自己对“玉”之法则更深层的、零碎的感悟,更加清晰、稳定地“传递”给昭阳,助她修行。而昭阳在人间净化邪秽、守护地脉的举动,似乎也隐隐与“玉脉源”维持天地清正的“本能”相契合,使得这条“连接”通道,变得更加“通畅”,得到了一丝冥冥中、源自这片天地法则的、微弱的“加持”。
“桥”,已然前所未有的“固”。“源”,已然给予最深层次的“允”。
那么,“缘”呢?
沈晏的“灵”识”,与玉之本源交融,静静地“感知”着,推演着,等待着。
“缘”,是契机,是因果汇聚的节点,是“桥”固“源”允之后,那临门一脚的、决定性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
沈晏“感知”到,那条连接着他与昭阳的、无形“桥梁”,在人间的那一端,昭阳所在的位置,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着昆仑墟的方向,不断靠近。她追剿“归墟”邪教的路线,她感应到的、与“玉”相关的异常波动,似乎都在冥冥中,将她引向同一个终点——昆仑山,或者说,昆仑墟的入口附近。
而“缘”的另一半,似乎也与“归墟”那疯狂的终极计划有关。他们的最终仪式,似乎就计划在昆仑山某处、地脉与“玉脉源”某个相对“薄弱”或“节点”的交汇点举行。时间,似乎就在不久之后。
当昭阳抵达昆仑山附近,当“归墟”的最终仪式启动,当地脉被严重污染、试图冲击“玉脉源”的平衡、而昭阳作为与“玉脉源”紧密相连的“钥匙”与“祭品”也身处险境时……
那便是因果汇聚,危机与契机并存,“桥”已固,“源”已允,“缘”将……至的时刻!
也是他,沈晏,能否真正跨越这最后的阻隔,以某种方式,从这片玉之国度,重返人间,来到昭阳身边的……唯一机会!
必须做好准备。
沈晏的“灵”识”,在那片玉之本源的深处,开始更加主动、更加深入地,与“玉脉源”的法则“共鸣”、“交融”。他不再仅仅是“感知”与“理解”,而是开始尝试,以自身那独特的、蕴含着对昭阳执念的“自我”莹白光点为枢纽,去“引导”、去“编织”那浩瀚的玉之本源伟力。
他要尝试,在“缘”至之时,以这条无比稳固的“连接”之“桥”为通道,以自身与“玉脉源”深度共鸣所获得的“许可”与“权限”为凭,以昭阳在人间、在昆仑山附近、在危机核心作为“锚点”与“接引”,将自身的“存在”,从这片玉之国度,真正地“投射”出去!
不是简单的力量传递,也不是意念的交流。
而是……“灵”识“的“显化”,是“存在”的“回归”,是以“玉脉源”本源伟力、结合他与昭阳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连接”为基,在人间,短暂地、凝聚出一具可以承载他意识、可以触碰、可以交流、可以并肩作战的——“玉质灵躯”!
这无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涉及对“玉脉源”伟力的精微操控,对“连接”通道稳定性的极限压榨,对自身“存在”本质的深刻理解与重塑,更需要昭阳在人间作为“锚点”的全力接引与稳固,以及……那至关重要的、转瞬即逝的“缘”之契机。
但沈晏别无选择,也充满了信心。
“桥”已固,“源”已允。剩下的,就是等待那“缘”至的一刻,去抓住那唯一的可能。
他开始在这片玉之本源的深处,以意念为引,以与“源”共鸣所获得的、对玉之法则的深刻理解为基础,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在“意念”中,推演、模拟、构建着那具未来的、“玉质灵躯”的形态、结构与力量运行方式。他要让这具“灵躯”,尽可能的稳定,尽可能的强大,尽可能的……像他,像那个曾经在人间、与昭阳许下约定的、沈晏。
时间,在这片玉之本源的深处,依旧缓慢,却又仿佛在某种“韵律”的加速下,飞快流逝。
沈晏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或许是人间数月,或许是数年。
直到某一刻——
他通过那条稳固的“连接”,清晰地“感知”到,昭阳,已经抵达了昆仑山脚下!她能“感觉”到,体内玉之力量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与西方那浩瀚“同源存在”(沈晏!)的感应,清晰得仿佛近在咫尺!同时,她也“看”到了,在昆仑山深处某个被古老邪阵笼罩的山谷中,“归墟”教派那规模庞大、邪气冲天、以无数生灵血祭、试图污染地脉节点、接引“归墟之影”、冲击甚至取代“玉脉源”的最终仪式,已经启动!邪恶的血光与污秽的黑气,冲天而起,与昆仑山清圣的地脉之气剧烈冲突,引得天地色变,风雪狂啸!
昭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率领“靖安司”精锐,与闻讯赶来、被她事先联络、知晓部分内情、愿为天下苍生一搏的边军高手、道门隐修一起,杀入了那邪气冲天的山谷,与守卫祭坛的“归墟”死士、被召唤出的污秽魔物,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决战!而她自身,因为体内纯净的玉之力量以及与“玉脉源”的紧密联系,也成为了仪式核心处、那个隐藏在滔天黑气中的、所谓“归墟之影”化身的主要目标!危险,一触即发!
“缘”——至了!
就是此刻!
昆仑墟深处,玉脉源最核心。
沈晏那与玉之本源交融的“灵”识”,瞬间从深沉的“共鸣”与“推演”中,苏醒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而璀璨的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不再有任何保留。
以自身那“自我”的莹白光点为核心,以那条连接着昭阳的、稳固到极致的“桥梁”为通道,以与“玉脉源”深度共鸣所获得的、对玉之本源伟力的引导“权限”为力量之源——
“玉脉源”那浩瀚无边的、温和而坚韧的本源伟力,仿佛受到了最精确的引导,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速度,朝着沈晏那“自我”的莹白光点,疯狂汇聚、压缩、凝练!
莹白光点,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孕育新生的胚胎核心,贪婪地吞噬、吸收、转化着这汇聚而来的、最纯粹、最本源的玉之伟力。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渐渐地,一具完全由最纯净、最凝练的玉髓、玉质、玉辉构成的、与沈晏生前容貌一般无二的、通体晶莹温润、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玉辉的、栩栩如生的——“玉质灵躯”,开始在那片玉之本源的核心区域,缓缓地、由内而外地、凝聚、成形!
这“灵躯”,并非简单的能量聚合体,其内部,有着与人体一般无二的、精细到极致的经脉、窍穴、甚至脏腑的玉质结构雏形,只不过其运行的,是最纯粹的玉之生命力与法则伟力。其眉心处,一点与沈晏“自我”莹白光点同源的、更加凝练璀璨的玉辉,如同第三只眼,缓缓亮起,那是他“灵”识“的显化,是这具“灵躯”的核心与主宰。
与此同时,人间,昆仑山深处,那邪气冲天的山谷祭坛核心。
昭阳正与韩石头、高公公(“玄鳞”)、以及数位道门高手,拼死抵挡着那“归墟之影”化身(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污秽气息的、仿佛由无数怨魂与黑暗物质构成的、庞大的黑影)的疯狂攻击。莹白玉匕挥出的玉色锋芒,虽然能净化、切割黑影,但那黑影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祭坛血池与污染的地脉中汲取力量,再生速度极快。昭阳体内的玉之力量在飞速消耗,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其他高手亦是人人带伤,形势岌岌可危。
“殿下!小心!” 韩石头怒吼一声,再次替昭阳挡下一道袭来的污秽黑气,自己却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