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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徐靖熙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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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靖熙甚至比宫女侍卫醒的还早些;向皇后皇帝请过安,便迫不及待叫秋通夏岳随行去集市。
“殿下,到地方了。”
车夫话音未落,未等仆人摆好踏凳,徐靖熙一撩衣摆,径直跳下马车。
他身着宝蓝色行服,胸前缀有宫中老裁缝亲绣的祥云图案,针脚细密,好似在随光流动;秋通夏岳二人身着天青色劲装紧随其后。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皆低声议论道:“这是哪家少爷?好生气派……”
集市上各式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卖布匹的,挑着劈柴的,吆喝炊饼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直叫人眼花缭乱;徐靖熙四处张望着,目光扫过每个摊位,最终,钉在一个小摊子上。
那摊子上摆着几个动物模样的小木雕,旁边还躺着几个木块,摊贩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手里拿着把小刻刀,他用有些苍老慈祥的声音问:“几位公子,老朽瞧着你们看了不少时辰,可有瞧得上的?”
徐靖熙捏着下巴思索一番,开口道:“老先生,我想自己刻一个,钱我照付,您看如何?”
摊贩点点头随后起身挪出一个位置,徐靖熙接过刻刀,脑中浮现着母亲的脸。
刻下第一刀起,他的眉头就拧在一起,这种手工活着实有些为难他,木块全然不听他的使唤。
刻完最后一刀,手里那个木疙瘩,全然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徐靖熙眉头拧成一个结,烦闷地抓了抓头发,闷着嗓子说:“老先生还是请您来做吧,您不用担心钱。”
老人笑另拿起一块原木,对徐靖熙说:“呵呵呵……公子说出心中所想,老朽定尽力而为。”
见老人家应了,徐靖熙眉头舒展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本是想亲手做一个送与母亲,无奈手拙,终是力不从心。”
喉结动了动,又继续轻声说:“我母亲生着一双水湾眉,眼睛似杏仁,鼻梁挺直鼻头小巧,唇似朱丹……”
老人细细听着,手中的刻刀已动了起来,动作轻柔而有力,细小的木屑从指缝扑簌簌落下;不多时
便有了形。
“老人家您真是心灵手巧!”徐靖熙捧着那木雕,眼里满是惊喜。
老人摆摆手,将木屑装到一个打着补丁的布包里,笑笑说:“公子过奖了,熟能生巧罢了!”
徐靖熙买完木雕又想到近日母亲总是心神不宁睡不安稳,便想着去药房里抓几味药。
刚走进药房就有一人与他擦肩而过,徐靖熙未看清那人模样,却觉有些眼熟,盯着那人背影许久。
“这位公子,您可有哪里不适?”
“啊,我母亲最近总睡不安稳…”还未记起是谁,思绪便被药房小二打断。
他摩挲着手里的木雕,只想着快些捧到母亲眼前;马车走得摇摇晃晃,他的心也跟着摇摇晃晃。
他跳下马车便直奔母亲的和春宫。
“母亲——”
“宣儿,何事如此激动啊?”
徐靖熙顾不上平复气息,单膝跪在母亲跟前,小心翼翼拿出小木雕放到母亲手里,“母亲大人,这是儿子送您的礼物,望您笑纳!”
孙孝春将那木雕举到眼前细细观摩,勾了勾嘴角,“宣儿有心了,真是懂事了不少!”
徐靖熙听到母亲这样称赞自己,别过头,从背后拿出了那个“木疙瘩”,红着脸说:“其实……那个是我请老人家帮忙做的,这个……这个才是我做的……只是儿子手拙……”再不好意思继续讲下去,抿着唇,用余光偷看母亲的神情。
孙孝春静静听着,看着徐靖熙这副羞涩模样,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她将他从地上扶起,拍拍徐靖熙的肩,“宣儿呐,只要是你送与我的,不论什么样母亲都会珍惜,你亲手做的,便更是珍贵!”
徐靖熙感觉如沐春风,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宣儿,你昨日……去了哪里?”孙孝春却将话锋一转。
“昨日……昨日……”徐靖熙一时语塞,他立马就明白了,侧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秋通和夏岳,“两个 叛徒”,一字一顿地对他俩做口型。
“你莫要怪罪他们二人,他们只是听命于我;不过,昨日贵妃倒是来我宫中坐了会。”看徐靖熙这样子,孙孝春忽而想到另一件事,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她昨日带着她那个小丫头,提着一盒上好的点心,说是替大皇子昨日冲撞了你来赔罪,可有此事啊?”
不提还好,一提起昨日那事徐靖熙霎时变了脸色,将来龙去脉与母亲讲述一通,“……昨日我本就筋疲力尽,累倒在墙边歇息,他却牵着那畜生恐吓我!”他说着连拳头都攥紧了
孙孝春手里捏着那个木雕,语气忽然低了下去,“那蓝屠云是个谨慎的,她儿子却做事嚣张跋扈;若不是你父亲当年……”
孙孝春不再往下说而提起另一件事,“围猎的事你可准备好了?”
“当然!”
“这围猎之事由你兄长全权操办……”
言外之意徐靖熙已然明了。
贵妃宫中没有和春宫中这样热闹,人少,冷清了些。
“母亲您为何去给皇后赔罪,我又不是成心去恐吓徐靖熙的!”徐靖城猛拍一下桌子。
“肃儿啊,我们母子二人安静在宫中不好吗?你莫要再惹是生非。”兰屠云哑声问道。
徐靖城单膝跪在兰屠云身前,握着她的手说道:“这宫中,有几个正眼瞧过咱们的,皇上有问过您一句吗?”
“舅舅说了,他会帮我的,他会帮我登上皇位的!”
“你舅舅……有没有给我写信?”兰屠云眸子亮了亮。
“母亲,等我被立为太子,等我登上皇位,就把舅舅接进宫中一起享受荣华富贵!您就是万万人之上的太后了!届时,我看谁见了您敢不跪下磕头……”徐靖城说着握着母亲的手越攥越紧,浑身颤栗起来。
徐靖城说着,一颗泪珠砸在他手上。
他起身给母亲擦去眼泪,柔声说:“皇上近日让我主持围猎之事,时间紧促,恐不能日日看望母亲了。”
兰屠云抿唇未语,只轻轻抚着徐靖城的脸。
……
顶着草帽,垂着头,胳膊夹着的包子还在冒着热;太阳并不大,可温暖的阳光打在阿慈身上他只感觉不舒服。
本想着去乱坟岗看上一眼,包子把胳膊烤的热热的,抬头看了太阳,还是决定先回家。
“我回来了。”
阿慈将包子放到墙角的桌子上,桌子上燃着几支香,桌子下几本书散乱的放着,卷着角;躺到床上,草席“沙沙”响了两声。
小花扑到阿慈身上,甜甜地笑着说:“阿慈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和小木哥哥一直老实地呆在屋里哦!”
“很乖哦。”阿慈笑着说。
直到夜幕降临,阿慈才起身朝着那片乱坟岗走去。
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死尸,他低声说道:“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