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医》小羊粑粑蛋

3、第 3 章 徐靖熙从山

　　徐靖熙循声望去——一条黑背獒犬前身伏低，狭窄锐利的眼死死盯着他，鼻梁皱缩，上唇掀起，白森森的犬齿外露，喉咙不住地发出“呜噜”的低吼，唾液拉成细丝顺着嘴角垂落。

　　“这是我舅舅送的礼物，如何？”徐靖城（字肃）瞥见徐靖熙正贴着墙往里缩，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抬手勒紧了狗绳，那獒犬同得了指令般，吼了两声便顺从地摇着尾巴坐到了他脚边。

　　“走。”

　　话音未落，獒犬已站起。徐靖城走过徐靖熙身旁时，齿缝中挤出一声轻蔑的“嘁”。

　　余光瞥见渐远的背影，徐靖熙抹了把脸上，扶着墙勉强站起，抬腿却是个趔趄，肩膀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看着秋通夏岳伸来的手，徐靖熙摆摆手；待完全清醒后，才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殿下，请……”

　　秋通刚打开门话还未说完，徐靖熙却已大步掠过两人径直扑向床榻，被褥发出沉闷的“扑通”声，徐靖熙似耗尽气力般趴在榻上，鞋都顾不上脱；胡乱蹬了两下只掉下一只鞋，便再也不动了。

　　殿内未配侍女——按皇后所言：男女授受不亲。

　　见此情景夏岳开口道：“殿下我们侍候您沐浴更衣吧。”

　　“不必，你俩也早些歇息。”徐靖熙头埋在被褥里，声音闷闷的。

　　忽地徐靖熙用手肘撑起身子，似想到了什么般：
　　“今日……你们为何在那儿……”

　　“你们俩……”见没人应，他蹙眉思索着：出门时他分明记得身后无人。

　　“罢了罢了。”

　　不愿再深思，徐靖熙一摆手便重新躺下合了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秋通夏岳见状只得轻声退下。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徐靖熙手里胡乱地抓了一通最后挡在脸上，腿朝前踢了几下，眼皮还未睁开就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里衣被冷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背上。

　　一睁眼却瞧见夏岳二人正站在榻边。

　　夏岳开口道：“殿下，方才我和秋通听到您一直叫喊着‘走开’‘别过来’……担忧您便来看看。”

　　秋通在一旁点点头，说：“请问殿下是作了噩梦吗？”

　　“额……嗯……”徐靖熙抓了抓头发继续说着：“方才，梦见……我孤身处在一个漆黑又寂静的地方，只有前方有个人影，背对着我，我朝那人走去，刚要拍他的肩……”

　　徐靖熙顿住，喉结滚了滚。

　　“那人影忽地化成一条大狼狗，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说完，徐靖熙咽了咽口水，梦中情景历历在目。

　　听罢，夏岳愤愤开口：“全怪大皇子！明知您怕狗竟还牵着那畜生恐吓您！”

　　“殿下您日后定要留神，他免不得背后使些绊子！”秋通愤懑不平道。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是一道恭敬的男声，“殿下，晚膳好了，请您用膳。”

　　食盒刚揭开，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屋子，徐靖熙忍不住深吸一口，心中暗暗赞叹御膳房的好手艺。

　　徐靖熙刚要动筷却看到秋通二人严肃地站在一旁，“你俩为何只站着，我可曾苛待过你们？”说着手往桌子上轻拍一下。

　　闻言二人只得坐下一起用膳，徐靖熙这才满意点头，“这才对。我记得明日……是集市了吧？”

　　“没错殿下，您若想去的话我和夏岳定会陪同。”

　　想到明日又能出宫游玩一番，今日的不快霎时被徐靖熙抛到脑后。

　　月色渐起，斑驳的月光洒在地上，宫里静得只剩下风声，秋日里，连虫鸣都少有。

　　徐靖熙立在院内，目光扫过院里的一棵枯树，山里的情景隐约浮现在脑中；越想心中越烦闷，便早早回屋睡下了，“明日便遣人把这枯树砍了。”

　　徐靖城坐在桌前，杯中酒倒映着他的脸，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哒哒”响；想到徐靖熙那副狼狈模样，他嘴角咧了咧。

　　看见大皇子这副模样，“殿下，何事令您如此欣喜啊？”一个仆人模样的人佝偻着腰问。

　　“不该问的别问，再多嘴我就把你喂狗！”被人打扰，徐靖城停下手上的动作，厉声骂道。

　　一想到那獒犬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凶狠样子，
　　那人不由打了个寒颤，跪下哆哆嗦嗦地说：“奴婢多嘴，奴婢该死！”边说着边抽自己嘴巴。

　　“滚出去！”

　　相较于宫里沉寂，野兽此起彼伏的嚎叫倒显得山林里热闹些。

　　阿慈拎起装着草药的布包，夹着一顶草帽，他的头发已不似白天那样凌乱，但额前的碎发着实是有些长了，几乎要盖住半边眸子。

　　“你要赶路了吗，阿慈哥哥？”

　　“嗯，好好休息小木。”听到小木沙哑的声音阿慈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坐在榻边看着自己；小木先前病得厉害，嗓子也跟着坏了。

　　“路上小心些阿慈哥哥，”小木又补了一句，似是提醒阿慈：“今日那几个生人……嗯……那边山上的乱坟岗最近添了几具死尸……”

　　说到这小木就噤了声。

　　“嗯嗯。”阿慈点头应着，说完便出了门。

　　夜里赶路，一是为了躲太阳，二来是为了趁人少早些把草药卖了换钱，早去早回。

　　山里的树长得太高太密连月光都打不进来，即使这条路容得下两人并行，月光到这条小路上也只剩窄窄一条；阿慈走在这路上既当心脚下还要留意旁边张牙舞爪的枯树断木，好在这条路他走过无数回，早已熟稔于心。

　　寒风裹挟着鸡鸣吹过阿慈的脸，他微微抬头，天空已泛着丝丝缕缕的鱼肚白。

　　集市的影子于晨雾中渐渐清晰，偶有三两个人影闪过；他朝着那家熟悉的药房走去。

　　晨光微亮的这刻，宫中——
　　出宫游玩的兴奋，令徐靖熙早早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