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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即刻起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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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甯不懂烟,茄立克拿来时她闻了下。
“一股烟味。”闻不出好坏,烟盒倒是精致的铁听包装,上面印着花体的Garrick。
“多少钱?”
“朋友间不谈钱财,能帮你就是我的荣幸。”说着云笙还是要将一千元支票还给她。
给出去的又岂有收回的道理,而且她始终记得花一千见云笙一面的事情,好不容易有机会给他,自己哪愿意拿回来。
两人互相推拒着,最后还是许甯招架不住,只说一千元只当买下的香烟钱。
云笙含笑说:“好”。许甯暗地里松了口气,这人真是倔驴,半点不由旁人的。
翌日,许甯在全府面前出发,春桃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的是暗绣的明黄色旗袍,梳着双环挽髻,斜配上一支丹桂样式的金钗,据说是许太太嫁妆。
难为她舍得花钱。
许甯这具身体,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略施粉黛,就已明艳动人。
众人只见严诲来接人时,目光始终聚焦在许甯身上,都笑他。
严诲还不解,坐在车上问许甯:“今天好热闹啊。”
“那可不,有个傻子乐呵着,给足了笑柄。”她白了他一眼。
“傻子?”严诲手指按在脸颊上,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笑着,羞恼道:“上次烧了彩礼还不足,下次要把他们的私房钱也一并烧了。”
“悍货。”许甯笑骂道。
车子停在严公馆门口,严诲帮许甯提着她的袋子,只见里面装满了各色礼品,好奇问:“有我的份吗?”
“没有。”
她给的都是他长辈的,除了那盒烟,还买了一堆衣服、零食,钱都花了不少,于是在严诲期待的眼神中,许甯两手一摊。
“没钱。”
严诲:“…”
他一边帮她提东西,一边吐槽:“你怎么还是这么穷?”
“谁叫某个傻子把彩礼都烧了。”
严诲:“…”
“又扯回旧事,唉不提了不提了。”严诲摆摆手,自己做的蠢事,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就跟做了牢的犯人一样,案底在那,冷不丁就要被泼冷水。
严公馆是标致的洋楼建筑,没有许园广阔,但院子中喷泉、雕塑、花坛一应俱全。
顺着旋转的石阶上去,就是严家的正厅,以往举行舞会也都在这。
不过自从他妈去世后,缺少了女主人,也少有举办。
许甯看见堂中摆放着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琴面和琴凳崭亮如新。
见许甯看着那台钢琴,严诲在她耳边说:“我们家没有艺术家天赋,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去弹。”
他自然还记得在船上时,众宾客怎么夸奖她钢琴弹得好。
许甯也有些手痒痒,不过还不是时候。
严诲咦了声:“话说起来,你怎么会钢琴,你不是从小住在乡下吗?”
“…”噢!盲点总算被他发现了。
许甯胡乱解释一通,只说乡下有间教堂,里面的传教士教她的。
这样的谎言一戳即散,于是严诲还在思考时,就猝不及防地被许甯强要求他快带她去宴席。
她的脸很严肃。
严诲脸一绷,赶忙答应。
“诲崽”
刚进入宴席,一个波浪头,脚踩恨天高的中年女人叫道。
她凑过来,见到许甯就牵起她的手:“这就是甯崽吧?”
啥崽?
本来还在嘲笑严诲小名的许甯,也没想到自己落入陷阱,这下轮到严诲嘲笑。
“甯崽~”
“哈哈哈哈。”
中年女人一巴掌拍在严诲身上,让他止了笑,可手捂住嘴,依旧防不住嘴里发出的吃吃笑声。
中年女人无奈地按在许甯手背:“这是我丈夫那边的称呼,对小辈都是这样,你不介意吧。”
许甯嘴角抽了抽:“不..介意。”
“那就好。”中年女人笑道,自我介绍道:“我是诲崽的亲姑姑,你叫我姑姑也好。甯崽真是好模样,看着就讨喜。”
“姑姑。”许甯乖巧地喊了声,严玉楠将她带上桌,严诲就坐在她的旁边。
给严玉楠旁边的男子介绍道:“姑父。”
下首还坐着两个男孩子,十二三岁模样,正为一块糕点闹得沸腾。
“两个混蛋表弟,是双生子,天生是对家。”严诲叫道:“李璟、李瑱,还不叫你们未来嫂嫂。”
“嫂嫂好。”两个人放下搞点,乖巧地喊了声,喊完立马又扭打在一起。
许甯见状笑得直乐。
严玉楠头疼得闭了闭眼:“这两小子真是讨债来的。”
“姑姑说得哪里话,亲兄弟现在能打起来,以后就是穿条裤子的亲近,姑姑福气还在后头呢。”
“借你吉言,不过我还是喜欢女孩子,香香软软的。”严玉楠凑在她身上,惬意的模样让严诲嚷嚷叫唤。
“这是我未婚妻!”
“也是我侄媳妇。”
“你撒开你的蹄子,莫要倚老卖老!”
“臭小子,说话还是这么臭。”
两人吵得来回,也不见一方有恼意,姑父虽话少,嘴角却一直浮现着笑意。
许甯有些羡慕:原来严诲是在这样有爱的家庭长大的。
在一派和谐中,忽然的怒喝声插入。
“死丘八!承安军真不是东西!”
宴席中的笑声戛然而止,严诲和姑父皱着眉,显然知道些什么,严玉楠抢过孩子们争抢的糕点,嘘了声,示意不要再吵。
宴席外又传些什么,声音渐渐清晰,像是严翼令往这边过来,身边还在交谈工事。
不过谈的是城防部署和指挥一类,许甯听不太懂。
“即刻起兵,不能再等了。”严翼令进来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而随这句话落下,另几人接令告辞。
严翼令走进宴席时,已经悄然无声。
他脱下外面的军大衣:“怎么不说话了。”
“看你忙,政务要紧啊。”严玉楠说。
“别说了,都怪那群鳖孙,昨晚又袭击…”他正坐下,视线忽然瞥到坐在一侧的许甯,声音顿了顿,继而说:“不讲这些事,好不容易和你们吃顿饭,就该高高兴兴的。”
说着,让下人上席。
淮山飘香鸡、桂花糖藕、清炒凤尾虾…
严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几人都畅畅而谈,从家里的下人说到平日里买菜。
“许二小姐觉得严家饭菜如何?”正闲谈的严翼令忽而沉声问。
果然还是向她来了。
许甯不慌不忙地搁下筷子,擦拭嘴唇,目光迎上:“自然是好吃的。”
“比之许家如何?”
“许家的饭菜自然也是好吃的。”许甯打定主意两方都不得罪,更不谈偏袒哪一方。
严翼令笑:“我说的许家不是这个许家,听闻许二小姐未进府前是在乡下长大的,我这里的腌臢菜与之如何。”
呵,许甯心中翻了个白眼。
“老头子,你会不会讲话。”严诲一下子拍桌而起。
严玉楠阻止他:“好好的家宴,别闹的不愉快,先坐下。”
严诲护她的行为,无疑让严家人更对她不满,许甯拉了拉严诲的袖子:“先坐下。”
严诲依言坐下,冷哼了声,抱拳不语。
“爸爸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是在乡下长大,家中养着几头猪、十几只鸡鸭,说来也感慨,我这个屎里挑鸡蛋的丫头有天也能和爸爸同坐一堂,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许甯装模作样地感慨万千,看见严翼令时不时地吹胡子瞪眼的,心里更加舒爽。
“至于这腌臢菜,自然比不得在家的,这菜纵然再好吃,用料多富贵,也抵不过母亲亲手做的,不知爸爸可尝过妈妈的手艺,比这些菜如何呢?”
这话让严翼令梗住片刻。
亡妻一向是他心中的痛,如果当年他照顾些家庭,说不定不会发生她被乱军杀死的事情。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摆盘虽好,味道再好又如何,终不是身边人做的。”
许甯起身盈盈拜礼:“爸爸节哀,我无意提起,无非是想起我的母亲,她在世人面前诸多不堪,未知真相我不可妄辩,她将我抚养长大,只知她是个待我极好的母亲。”
“爸,许甯也不是世人传的那样不堪。”严诲起身道:“她没有因你的话愤怒,也没有因你的身份过分谦卑,她还给你带来了礼物,在我看来无论是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你,你以后再刁难她,别怪我跟她跑了。”
严翼令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中,忽然听到严诲的话,威严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见两父子要发怒,严玉楠赶忙把许甯的礼物奉上。
“才刚说送到你心坎你,你就来了,知道里面放的什么吗?”
这番话把父子俩都吸引住,齐齐转头看向白楠木盒子。
严玉楠伺机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听铁皮罐子,上面的字迹严翼令一下子就认出来。
直呼好家伙,老烟民看许甯的眼神都和蔼了不少。
“多久没吸过茄立克了,你在哪买到的?”
这烟这么难买?许甯腹诽,不敢说出云笙:“过路看到的,说是家里落魄从家人手里抢出来的。”
严翼令根本没细听许甯的话,立时点了烟,猛吸一口。
“还是这个味。”
严诲无语:“抽一次两次得了,抽多了迟早得病。”
“行行行。”得了宝贝的严翼令此刻爽快着呢:“就抽两次。”
后来,战事发紧,靖北军和承安军再次打起来,严司令手中的烟再也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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