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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人公然追爱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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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龙利很难跟警察解释，为什么她的鞋底会沾到血。
“算我倒霉，碰巧在隔壁上大号行了吧。”龙利被带进审讯室，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可那里是男厕所。”警察说。
“呃……”龙利哑然，随即耸耸肩，说：“女厕所堵住了，我就去男厕所了，也没犯法吧？”
警察没有更多证据，只能暂时放过龙利，她坐在警局大厅的铁皮椅子上，抠着指甲打发时间，远远地就看到妈妈急匆匆赶过来，手臂上还挂着新鲜的小葱。
“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犯了事，要被关起来了。”妈妈拍着心口说。
“那不正好吗。”龙利抬起头：“省得你老说给我做饭好麻烦。”
“侬缺西啦！”妈妈戳了一下龙利的额头，好气又好笑地拉走龙利。
而申琦薰照常跑通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辆银灰色的流线形suv停在龙利面前，车窗降下来，申琦薰坐在驾驶位说：“上车。”
“你换车了？”龙利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她方才搜索的“如何优雅地乘坐高底盘车”，一下子就派不上用场了。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之前那辆，我就换了一辆。”申琦薰说。
“天呐，这些可恶的有钱人。”龙利咕哝着，无奈地轻叹：“其实你加个踏板就行了。”
说完，她钻进后座，蜷缩起来，背脊紧贴车门，双手按住脖子，尽可能地把脑袋塞到膝盖之间，把自己卡进后座的空隙。
经过漫长的颠簸，车里的光线逐渐暗淡，耳边的声音也蓦地沉了下来。
等申琦薰坐到后座来，敲敲椅背说：“可以了。”龙利这才一点一点伸展开，坐回椅子上。
“呼……”
龙利长舒一口气，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前胸短促地起伏。
申琦薰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还特意选择了角落，周边只有稀疏几辆车，面前伫立着一根宽大的顶梁柱，只要熄掉引擎，几乎藏匿进了黑暗中。
“你还好吗……”申琦薰的声音低沉，回荡在密闭的车里，更加显得醇厚。
“没事……”龙利想用手背擦汗，被申琦薰拦住，抽出一张纸巾要帮她擦。
“不用，我自己来。”龙利下意识避开申琦薰，接过了手中的纸巾。
“那……我去给你买水。”申琦薰垂下眼，勉强扯起嘴角，走向停车场深处，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一直垂到肩胛骨下，从背后看，有时会误认成一个高大的女人。
‘要跟上去吗？’
龙利贴近车窗，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珠跟着申琦薰移动。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脚尖慢慢伸下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啊——”
停车场深处传来一声惨叫，惊动了所有声控的顶灯，停车场里一下子明亮地好似白日。
龙利赶紧坐回去，无声地关上车门，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为了掩饰心虚，她伸手打开电台，里头正巧在播放申琦薰的访谈节目。
“小时候，有同学嘲笑我没有爸爸。”申琦薰说。
“这都是他第几次首谈悲惨童年了？”龙利抱起双臂，隔空吐槽。
申琦薰每说一句，主持人都会装作从来没听过似地附和一声：“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太不容易了。”
“做艺人真好，说什么都有人听。”龙利感慨说：“我以前也有很多不好的回忆，有谁能听我说。”
小的时候，大概还是学习吃饭的年纪，要是妈妈没有按照顺序，先给饭碗再给勺子的话，龙利就会哭得天昏地暗。
越是安慰，或是责骂，哭得越大声。
只要胃里有东西一定会吐出来，没有东西也会吐出汁液，烧到喉咙发疼也不会轻易停下。
有一次甚至呕进了饭碗里，带着酸水的“米粥”盖在了刚盛出来的白米饭上。
“吃下去。”
妈妈说着，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平静，一点也没有生气或慌张的样子。
妈妈一把抽走龙利手中的小勺子，舀起一勺米饭送到龙利嘴边，里头混杂着黏稠酸臭的“米糊”。
龙利每张大嘴巴哭一下，喉咙里就会被灌进一勺“米糊”。
从那之后，她不再吐，也很少会哭了。
申琦薰快步钻进驾驶座，重重关上车门，颤动的瞳孔映在了前挡风玻璃的反光里。
“我的水呢？”龙利说。
“喔，不好意思，我忘了。”自始至终，申琦薰都在回避龙利的目光。
“那我自己去买。”龙利拉动把手，就要打开车门。
“不行！”
申琦薰转过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收回了想要去抓龙利的手，说：“等一下，先不要下去，听我一次吧，我求求你——”
“我说了要喝水就是要喝水，你想回就自己回去吧。”龙利一股脑说完，立马跳下车。
那股自记忆里渗透出来的酸臭味，从停车场深处伸出一只手，引诱龙利前往。
龙利苟着腰背，沿墙边走，手指划过粗糙不平的墙面，蹭了一指尖的灰，本想擦到途径的小车上，可它们身上的灰却更多，龙利只好搓搓手指，强行适应这股生涩的触感。
每走一步，鞋底挤压着砂石，与头顶水管漏下的水滴，一同形成硕大的回音，波浪似地扩散开来。
呕吐物的酸气越来越重，混杂了刺鼻的血腥味，这就更不陌生了。
“幸好这次没有屎味。”
龙利蹲在一辆小车边，放大手机镜头，不远处的通道上，躺着一具尸体，呈“大”字型展开。
龙利选准角度，就像大学上课时拍下教学课件那样，只是这一次不会再压到箱底，等到内存不够的时候合并删除了。
“嗯？等一下。”
龙利凑近屏幕，眯起眼仔细辨认，恍然大悟地说：“这不是我那个大学老师吗？”
那时候上课，老师每天都梳着油亮亮的三分背头，戴一副无边眼镜，一年四季穿着笔挺的西装，不管多热都不会换成T恤，似乎被认为是不体面的着装。
老师原本佩戴得最多的是一条蜜蜂花纹的高级领带，却从来没有被谁在意过，直到换了一条印满古驰标志的领带，收获了几声细小的惊呼声后，这条古驰就成了老师的固定搭配。
老师的口音有时候不太本地，如果被问到是哪里人，就会双手撑在讲台上，弯起月牙似的双眼，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说：“我生在湖南，长在北京，学在英国，现在在上海教书，你说我是哪里人？”
“湖南人。”龙利脱口而出。
可惜她坐在大教室的最后一排，那里的声音轻易传达不到老师的耳里。
“他是教什么的来着？”
回想了这么多，龙利却怎么也想不起课堂上的内容。
老师总是讲得很杂，互相之间都挨不到边，但无论是讲什么，天文也好地理也好，抑或是本国的新闻，还是外国的事件，全都可以引申出自己海外留学的经历，以及有一个儿子在上本地最好的贵族小学这件事。
甚至几乎每节课都想尽办法提起自己的私事，失忆了一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这使得龙利时常不太理解男性。
有一次，龙利在公交车站等车，站台上稀稀拉拉杵着几个人，离她最近的是一个穿军绿色夹克的老人。
老人满头银灰，提着装X光片的医院纸袋，好几次走下台阶朝公路尽头张望，又站上台阶来回踌躇，这期间偶尔能跟龙利碰上几次眼神。
只因为老人长得像个赖皮□□，龙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似乎被理解成了某种信号。
于是在这青天白日下，老人对她脱下了裤子。
出于礼貌，龙利立即移开了目光。
可老人还要大喊大叫吸引龙利的注意，似乎方才等车的焦灼早被抛在了脑后。
“哈……”龙利轻叹一声，转回来观看老人的动作，她实在搞不懂，一个小香肠一样的东西竟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大学那会儿应该是龙利的分享欲最旺盛的时候，她把公交车站的这段经历发到了朋友圈。
只是她不小心忘记分组，等到发现时，已经被那位老师回复了好几条长篇幅的评论，似乎不够解气，还要在第二天的课堂上特别提到这件事。
“我昨天看到有个同学好像对男人的身体有所不满啊。”老师说这话时，提起嘴角，凸显出透亮的苹果肌，说：“哦，就不提她是谁了，给人家小姑娘留一点隐私。”
可要是真的不想提，就不会伸手指向龙利的方向，引导全班同学回头看她了。
龙利没有逃避，她挺直腰背，双臂环胸，回以坦然的微笑。
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你们可能不了解，这个动物园里的猴子啊，有时候看到人类女性从面前经过，明知道不可能跟她发生什么，猴子还是会跑过去，以做出怪样子来吸引她的方式取乐。”
不拿这种动物举例还好，一说起来，龙利总觉得老师好像在为其同类辩解。
“其实我们人类啊也是一样的。”老师接着说：“我们走在路上，迎面碰到一个特别好看的异性，出于各种限制，摸不得也碰不得，虽说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能够压制欲望，但也不代表压制不住的就不是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说完，老师扫视全班，维持着那硬邦邦的笑容，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个认同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眼神。
底下的同学面面相觑，没有人给出回应，只有龙利噌一下举起手，像一根笔直的尖刺，伫立在最后一排。
“好好好，你来说！”
老师兴奋地指向龙利，藏在眼镜后的那双精明的细眼，哗一下放大了，似乎没想到跳进陷阱的竟然会是目标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