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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顶流倒贴,狗仔踢爆私联 女子攀上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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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利站在申琦薰家门前,顿时生出一丝犹豫,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带的拖鞋很脏。
不仅边缘磨得粗糙,走着走着也许会有橡胶的粉末掉下来,鞋底板的缝隙里也许还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踩死的蟑螂碎屑。
多年来,她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老单元房疏于修缮,从天花板边沿漏下来的水流印渗进白墙,一到了夏天,水渍的边缘就会变成苔绿色。
地面是一层红漆木板,彼此之间产生了手指宽的缝隙,灰尘、小虫、食物残渣、或是剪下来的指甲盖,全都囤积在里面,只是全家人都当作看不见。
而申琦薰独自住在一幢两层别墅里,外头自带小花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一定有特别设计过,才能在一年四季都能观赏到盛放的鲜花。
“请进。”
申琦薰拿出一双“女式”拖鞋,摆在龙利脚边。
底板细长,比龙利的脚背还窄,前端包裹了肉桂色的毛绒,镶嵌水钻加以装饰,像摆在橱窗里的小礼品。
只是在龙利的眼里,这不是一双拖鞋,而是把脚尖挤成三角形的刑具。
走进申琦薰为龙利准备的客房,“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待着。”龙利说。
“好……”申琦薰看起来并不想离开,熊一样杵在门口,头顶几乎挨着门框,“那我晚饭的时候——”
砰。
龙利一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踢走那双“女式”拖鞋,直到踩进自带的拖鞋里,绷紧的脚趾这才放松了下来。
客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扇窗一张床一个书桌,像是经济型酒店的标间,只是更加华丽宽敞。
床上铺了一层珍珠色的珊瑚绒,带细闪的床幔用丝带卷在床头。
龙利往下按了按床垫,松开手的一瞬间,床面贴着手掌弹了回来。
“呼哈……”
龙利躺倒下去,大字型展开身体,胸口的塌陷促使她长舒一口气,枕头也许是鹅绒,不太清楚,只觉得自己被云朵包裹,漂浮在半空。
稍稍眯起眼,天花板的正中心挂了一盏双层水晶吊灯,菱角形的灯光映照在白墙上,波光粼粼。
而她自己的卧室上头,则是一个圆盘形的白炽灯,靠两根电线勉强扯住,周边的墙皮掉了一部分下来,还有一部分呈放射状裂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砸到脑袋上,只是全家人都当作不会发生。
“如果邀请女生来家里,你会为她做一次饭吗?”主持人问。
“当然,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展现出来。”申琦薰说。
咚咚。
门板被敲响的一瞬间,龙利惊颤地睁开眼,申琦薰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下来吃饭吧。”
龙利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呢喃着:“怪了,隔壁是杀人魔来的,我竟然还睡着了。”
一定是太安静了,不像自己家里总有那么多叠加的声音,妈妈的碎碎念,爸爸的咳嗽声,还有龙利翻来覆去的叹息,只是全家人都当作没听见。
龙利走出客房,靠在走廊的栏杆边往下看,一楼客厅中央有一张方形餐桌,米白色的针织桌布装饰了蕾丝,边角的流苏随摆盘轻微晃动着。
申琦薰手持一瓶红酒,指尖夹着两支高脚杯,倒酒时,溅了几滴出来,一眨眼融进桌布里,像血一样晕开。
“啊!”龙利惊叫一声。
“怎么了?”申琦薰仰起头,拨到耳后的发丝逃脱出来,拂动在脸颊边。
“没事。”
龙利呆滞地张张嘴,装作不小心绊了一下。
她方才惊觉,自己没换上那双“女式”拖鞋,一路走过来,不知道留下了多少“脏污”,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早就没法回头了。
龙利坐到申琦薰对面,切了一小口牛排放进嘴里,牙齿尖一下子刺进牛肉纤维,滑下喉咙发出咕咚一声。
好像没吃一样。
大概高级的东西就是这样,绞尽脑汁除掉自己的存在感,毕竟吃掉像羽毛一样轻的铅球,就是比直接吃掉羽毛显得更有品格,对吧?
“真好吃。”龙利由衷地赞美。
“你知道是怎么做的吗?”
申琦薰拿起餐刀,指腹抵住闪着银光的刀柄,模拟着一把带刺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肉面上。
“处理肉的时候,要像这样把肉质打散。”
咚。
咚。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屋内,逐渐迸发出带有腥味的汁液,从受害者的脑袋底下蔓延开来。
这一次的地下约会,申琦薰指定了一家咖啡店,为了迷惑粉丝的视线,龙利扮成了店员。
“唉,跟艺人交往可真不容易。”
龙利嘟囔着,扯了扯后背汗湿的工作衬衫,捧上一本精致的硬纸壳菜单,走向申琦薰。
申琦薰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头很快聚集起大量粉丝,脸颊都贴到玻璃窗上了,他还得假装没看见。
申琦薰接过菜单,始终保持柔和的微笑,时不时拨弄一下额间的碎发,指着菜单上的咖啡品类,在众目睽睽下跟龙利调情。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申琦薰轻声说。
“还行。”龙利嗡动着嘴唇,尽量不让旁人看出她在说话,“只是没钱花而已。”
“你需要多少,我给你。”
“呃……”
龙利警戒地皱起眉头,她想要拒绝,免得到时候变成诈骗的证据。
“一百万够不够?”
“够的。”
可是舌头只是弹了一下上颚,轻快的音节立马蹦了出来。
即便用力捏住脸颊,嘴角仍不受控制地咧向耳朵根,‘真是没出息。’龙利脑中的小人无奈地摇头。
“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申琦薰笑起来,好似引诱人掉进陷阱的蜜糖。
“看吧,我就说没那么简单了。”龙利咕哝着,一下子泄了气。
“麻烦你,给我一杯拿铁,要拉花。”申琦薰把菜单递还给龙利。
‘就这样?’
龙利满怀疑惑地走进岛台,按下按钮,咖啡机嗡嗡地响起来。
“对了,还没问他要不要加冰。”
龙利回过头,申琦薰正撑着下巴,装作不经意发现了粉丝的存在,小幅度地朝窗外挥手,粉丝们顿时一涌而上,无数只手指啪嗒啪嗒地黏在玻璃窗上,好似僵尸围城。
而被放在道路中间,等着被啃食的正是龙利——一只大窝瓜。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
龙利吃完牛排,回到客房率先反锁房门,从床底下抽出行李箱,移开里头那些黑不溜秋的衣服,受害者的照片赫然显露真身,它们被钉在内衬上,以红线串连,一打开箱子,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叶片声,好像一本侦探立体书。
红线从第一个受害者出发,大雨中的那个男人是个无业游民,目前所有的情报都来自网络,要在一大堆煽动情绪的文字中,拼凑出少量有效信息可不容易。
除了住所靠近电视台之外,受害人跟申琦薰没有任何往来,无论是警察,还是媒体小报,都没有人怀疑到申琦薰头上。
龙利挖到了受害人的社媒账号,全都是诋毁辱骂艺人和粉丝的内容,其中申琦薰的占比最多。
“天天骂申琦薰,结果还把他的歌听到年度榜单第一。”龙利撑着下巴,哭笑不得地说:“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啊?”
实际上申琦薰的手法并不高明,大概就像工作中途跑出来嚼了个口香糖,随手黏到了门把手上,是有点恶心人,但谁也不会为了这个大动干戈,发动全城来验DNA。
与申琦薰初次“约会”那晚,龙利狼狈地逃回家中,湿透的登山裤牢牢地扒住小腿。
雨势小了一些,可内心的鼓动仍响彻耳畔。
“今天回这么早。”妈妈走出卧室,睡眼惺忪地说:“要不要给你煮碗面吃?”
“我……”龙利面如菜色,眼珠颤动着滑向妈妈,“我要加一个煎蛋。”
说完,她飞也似地甩开雨衣,钻到电脑面前,不知疲倦地敲下一篇稿子——《顶流男星涉案,抓了!官媒发声,网友:再也不相信人设了!》
“不够。”龙利咬住指甲盖,憾然按下删除键,“还完全不够。”
证据不足,也没有什么冲击力,闹到最后,顶多是申琦薰哭着道个歉,或者干脆冷处理,等风头一过去,龙利就会被粉丝追着骂祖宗十八代,甚至给家里寄花圈和狗屎,这也就算了,要是因此丢了工作更加得不偿失。
可龙利真的很需要一个大新闻,来弥补这段时间没有产出的空缺。
直到手边的面条变坨,油脂凝固,电脑上的光标仍闪个不停,始终画不上一个满意的句号。
“哎,不管了,就这么写吧。”龙利绷直上身,搓搓手掌,准备迎接一场硬仗,“赌一把,万一能行——”
嗡——
手机屏幕忽地亮了起来,在桌面上弹跳着振动。
“谁啊,不会是……”龙利狐疑地拿起手机,看清屏幕的一瞬间差点把手机甩了出去。
“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是申琦薰发来的消息。
“嚯……”龙利蹬大双眼,鼻尖几乎贴到屏幕,呼出的热气模糊了里头的文字。
“来了,私联粉丝的证据来了!”像嗅到血味的鲨鱼,龙利燥热地来回绕圈,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她不想表现得太热情,免得到时候被倒打一耙说她主动勾引。
最终只发出七个字:“什么时候,去哪里?”
龙利端起金色边框的岩板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出岛台,保持着咖啡杯里的叶子拉花,她以前在咖啡店打过短工,这是她唯一会画的图案。
现在只要把拿铁好好地端到申琦薰面前,一百万立马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