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言》知江春

3、“死对头”

　　为了应付查课的，陈老师每节课都要讲一点课或题。

　　刚回到位置，屁股还没坐热，耳边传来一句“祁屿，你很厉害。”

　　他没听错吧？季言淮主动夸他？还是他们之间交流的第一句话。

　　祁屿深呼一口气，试图稳定狂跳的心脏，无济于事。

　　鼓起勇气转过头，对视的一瞬间，仿佛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声。

　　季言淮唇角微微上扬，紧盯着他的双眼。

　　距离很近，甚至能看见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谢谢。”

　　祁屿匆忙道谢，怕溺死在这温柔的眼眸里，刚要转过头，“《satisfaction》好听吗？”

　　“嗯，很好听，不过我没听过。”

　　祁屿没思考，下意识的回答出卖了他。

　　等等，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昨晚戴他的另一只耳机了吗？

　　原来季言淮是装的！

　　刚要说什么，被旬飞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屿哥，和季神坐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我和班长坐一起挺不错的，他还能给我讲题，不像你，你会也不给我讲。”

　　旬飞坐上祁屿的书桌，想到什么说什么。

　　祁屿冷冷的看他 ，“哦，那你去找班长玩。”

　　“从我桌子上下去，弄乱了。”

　　旬飞立刻下去，手拍了拍祁屿的肩。

　　“屿哥，我开玩笑呢，别生气！”

　　“咱们可是好哥们，我和班长可玩不到一块去。”

　　“诶，对了，屿哥，你的桌面怎么突然变这么干净？一本多余的教材都没有。”

　　旬飞和祁屿同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干净的桌面。

　　“屿哥，这可不像你。”

　　“和季神有关？不能呀，你俩可是死对头。”

　　“滚，你少说两句话能缺条胳膊？”

　　看祁屿的表情是真生气了，“屿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旬飞屁颠屁颠的奔向学习委员方晴，他喜欢她很久了。夏晴没同意，旬飞一直不放弃，苦苦的追。

　　旬飞咋啥都往外说，当事人就在旁边...不知季言淮怎么想的。

　　本来旬飞说的前半段，季言淮听了心情大好，谁料画风突变，他和祁屿是死对头？

　　作为当事人，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可祁屿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原来祁屿并不是讨厌他，而是听信了“死对头”的谣言，才会疏远他。

　　一定是这样的。

　　季言淮第一次见祁屿是在初一，他们不在一个班，也不在同楼层。

　　一次考试没发挥好，排第二名。

　　父对他要求非常严格，每次考试必须考年部第一，要不然就没有休息时间，也没有巧克力吃。

　　那时的季言淮喜欢吃巧克力，巧可力大于一切。

　　这次考砸就不能吃巧克力了，季言淮很郁闷。

　　结果，老师在课堂上还特意强调了祁屿考第一，意在让季言淮有危机意识。

　　季言淮深刻意识到，一旦不认真，机会就会从手边溜走。

　　还没见过祁屿，就已经对他有了敌意。

　　放学他直接来到了校园光荣榜，每次考试排前三名的学生照片会贴在墙上。

　　平时季言淮从不会关注，出现在这里只是想知道祁屿的样貌。

　　看到照片的时候，季言淮愣住了。

　　少年生得好看，目光却极为冷漠，像要把人活生生吃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都能想象到少年当时拍照时有多么的不情愿。情愫疯狂的蔓延在心间，如果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这巧克力不吃也罢。

　　后来，意识到自己喜欢祁屿，无法抑制，每天都想见到他。

　　......

　　这一喜欢，便祁屿到现在，未来只会比现在更喜欢。

　　季言淮经常听一首英文歌：《satisfaction》来控制自己对祁屿的感情。

　　不断告诫自己，能看到祁屿就已知足，可过溢的占有欲占据上峰，视线总是控制不住看向祁屿。

　　幸好祁屿的身边没有异性朋友。

　　“祁屿，我没把你当作“死对头”，那些都是谣言。”

　　“嗯，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真就坐实“死对头”这个事实了。

　　误会解除，季言淮终于可以开启追人之路，哪怕过程很漫长，没关系，他可以等。

　　季言淮伸出一只手，“祁屿，以后我们友好相处，可以吗？”

　　祁屿属实没想到有这一波操作。但握手合情合理，毕竟他们没有闹过矛盾，却一年都没有说过话。

　　“可以。”祁屿毫不犹豫握了上去。殊不知自己已经落入对方的圈套。

　　几秒祁屿就收回了手，认真做题，试图让自己短暂遗忘一下。刚进入状态，却忍不住胡思乱想，感觉他的手心微凉，如夏夜般。

　　好吧，根本忽视不了，只能放任自己去想。

　　而得逞的季言淮盯着和祁屿握过的手，还是不够，想要更多。

　　光握手满足不了他。

　　......

　　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俩人依旧没什么话题，但总会一起研究有挑战性的难题。

　　照比之前不说话强很多，算是历史性进步。

　　晚自习结束，祁屿立刻冲出了教室。今天不忙，可以去看房爷爷。

　　出了校门，祁屿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安平街。

　　下车后，他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食物和水果之类的，然后向街边一个胡同里走。

　　胡同里一片破旧，存在有几十年了。

　　最深处有一家破旧的红色砖瓦房，上面挂着牌子：老房修理铺。

　　这是祁屿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他一直都感觉格外亲切。房爷爷愿意收养他，再破烂的地方也温馨，起码不用在外流浪了。

　　屋里还是熟悉的模样，屋子小，但该有的修理的工具和零件一样不缺。

　　房爷爷正坐在椅子上修理手电筒。

　　见到祁屿拎着好几大包过来，放下手电筒，赶忙热情的迎接。

　　“小鱼，你这孩子，来就来嘛！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哎呦，快拿回去，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吃不了这么多。”

　　自从收养祁屿之后，发现这孩子特别懂事，会帮着他修理，还去打工赚钱，懂事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