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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谢知怀偷听! 休鲸进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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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听起来离他们更近了。
休鲸和谢知怀静静靠在一起,把每一封信都认真读过,时哭时笑。
他很久没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离开研究所这么久,虽然一直身处人群中,但他似乎从没有融入过众人,只是在一边远远看着,毫无情绪,现在他总算有了与自己年龄相符的那些反应。
他指着弟弟的信给谢知怀看,“我弟的字就没好看过。”
谢知怀很配合的低下头看他指的地方,勾唇应了声,“嗯。”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读完了几百封长短不一的信。
休鲸把信件仔细收好,放回那个巨大的铁盒里,抬手摸了摸脸,面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胡乱用手背擦了擦,对谢知怀露出个笑,“走吧。”
“不把信带走吗?”
“不了吧。”他低下头,看着陈旧的铁盒,深深叹了口气,“等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怕弄丢它们。”
“也好。”谢知怀点点头,“走吧。你还好吗?”
“我没事。”
谢知怀站在门外等他,他轻轻关上门,看了他的家最后一眼。
这个家的电视机再也没有打开过,也不再有欢声笑语从客厅里传出。
扫帚和拖把静静立在门边,没有人定期加热设备,洗碗池的水管也早已冻住。
他常坐的窗边有阳光斜斜洒进来,灰尘在那里飞舞。
“我还会回来的。”休鲸小声说。
谢知怀收起伞,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天边,万里无云。
“雪停了。”
休鲸走到他身边,也跟着看向天际。
人造日月释放出的稀薄热量,穿过一层层人工大气落在两人身上。
“天气真好。”
“是啊,我们走吧。”谢知怀牵起他的手,拉着人往前走。
两人继续南行,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大家都着急赶路,只有谢知怀对自己的成绩毫不关心,慢悠悠地牵着休鲸在雪地里漫步。
休鲸打开终端,联系人名单里,陆望野还是没有回他消息。
他又试着拨回去,很快电话另一端传来机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休鲸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陆望野气死。
“老师,少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谢知怀不忘在一旁贬低陆望野,“你看他出事了也不跟你说清楚。”
第一次见到陆望野,对方就直接倒贴给他钱,果然便宜的都有问题。
“……知道了。”
休鲸又翻出克莱尔的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喂?什么事?”克莱尔问。
“陆望野怎么跑了?他不是要杀人吗,不干了?”休鲸捂着电话低声问,但其实根本没有防备到谢知怀。
克莱尔那边有翻动书页的声音,似乎是在看书。
“他说这事翻篇了,现在他要逃命。”
休鲸无法理解是什么事把他吓成这样,“到底什么情况啊?又不是他找人开的枪。”
“你也别回来了。”
休鲸捏紧终端,笑了一声,“你们可真有意思。能告诉我是谁要杀林吗?”
克莱尔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陆望野以前承诺过会告诉我。”
克莱尔顿了顿,继续道:“好吧,是温不伤。”
休鲸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要杀人?”
“温不伤。”
温不伤买凶杀林晚时?
休鲸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他不想干了吗。”
“没人知道这是二王子的意思还是怎么……这么久了,我们也无法理解他的动机。”
挂断电话,休鲸抬起头,与谢知怀对上视线。
休鲸:“……干什么呢。”
谢知怀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温不伤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可能是温不伤的意思。”谢知怀玩着休鲸的手指,淡淡道,“你这位朋友消息有误。”
“这么肯定?”
谢知怀:“当然,我还算了解这群人。”
现在休鲸无法从霜晨脱身,根本不清楚唱德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他有些纠结,“你说我该回去吗。”
谢知怀反问:“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休鲸正要答话,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终端忽然响了响。
是个陌生号码。
休鲸与谢知怀对视一眼,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清澈悦耳,听起来很是熟悉。
“休鲸先生,您在霜晨还好吗?”那人问。
“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笑意,“我是寒秋,您不记得我了吗?”
是那天在医院投影的智械。
智械很常见,特殊的是,这是一个来自第五星群的智械。
休鲸捏紧谢知怀的手,“什么事。”
谢知怀低头捏捏他的指尖,他示意放松。
寒秋很遗憾地道:“休鲸先生,事情结束后,来灼玉吧,唱德那边……不,整个帝国,以后可能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休鲸还没什么反应,谢知怀先皱起眉,“什么意思?”
“谢先生,您也在啊。”寒秋打了个招呼,“我也很期待您的光临。”
休鲸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去灼玉?帝国怎么就容不下我了,你知道什么?”
寒秋顿了顿,避重就轻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信。”休鲸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把事情告诉我,我是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这么说,先生,不要提前把话说得太满。即使未来一段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但那也只是最后的安宁了,请您不要在平静中放松警惕,忘记我的忠告。我在灼玉等您。”
话毕,寒秋挂断了电话。
听着“嘟嘟”的忙音,休鲸觉得自己要被这群谜语人折磨死。
什么叫帝国容不下他?他实验体的身份暴露了吗,初会与沈光把此事做得密不透风,除去皇室成员,不可能有人知道关于异化能的事。
要么就是谢知怀透露出去的,可他明显不认识寒秋。
第五星群那帮人要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更别提直接锁定他为实验体,初会这些机密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说起谢知怀,他还没解开初会的资料么?
“谢知怀。”
“嗯?”
休鲸对上他的视线,“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知怀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说实话,你是谁的人我还没查到。但是相处了这么久,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我不会让那群人伤害你。”
看他神请认真不似作假,休鲸很是疑惑,“怎么对我这么好。”
谢知怀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我不想失去舍友吧。”
“好吧,舍友。”休鲸低下头去,转移了话题,“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保护个你不成问题。”
真是自大啊,他明明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那就靠你了。”
“如果你改变主意去灼玉,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谢知怀说着,又添了一句,“到时候我可帮不上你的忙。”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休鲸想起初瞒的承诺,摇了摇头,“我必须回唱德一趟。”
他还没有见到温不伤,那个人的身上有太多巧合,他必须去问清楚。
尤其是……那天围着白色围巾的男孩,温不伤为什么会放行。
“那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回唱德。”谢知怀说。
休鲸低头划拉终端,忽然瞥到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可人造日月没有一点变暗的趋势,还是以明亮的姿态挂在天边。
“为什么一直是白天。”他小声问。
“伊桑为了这次实战,特地让路易斯调成永昼。”
伊桑一个议员,对唱大的事情倒是上心。
“他可真是莫名其妙。”休鲸点评道。
越往南走,刚刚时有时无的鸟叫声越来越频繁,逐渐变得嘹亮。
路上明显有战斗过的痕迹,子弹壳掉落得到处都是。
休鲸蹲下身,捡起一只弹壳,它早已变得冰冷。
“估计这里刚结束一场恶战。”
休鲸站起身,面前的白雪上满是腥红或暗紫的狰狞血迹,蔓延得到处都是。
不知是学生还是变异体的血。
谢知怀拉着他往边上走,“别踩到了,脏。”
天边传来一声长啸,三只巨大又丑陋的蓝色怪鸟以极快的速度飞来,盘旋在两人头顶。
蓝色的羽毛映着阳光,暗红的长喙发出阵阵刺耳的啼鸣,是霜晨才有的品种,三月鸟。
原来是三月鸟变异了。
这种鸟的眼睛十分奇特,夜不能视物,所以只会在白天出没。
伊桑为了折磨学生,给三月鸟提供更多活动时间,特意把霜晨变作永昼。
真是煞费苦心。
原本体型偏大的鸟,在受到辐射的影响后,变异成了更大的怪物。
它们巨大的双翅快要把阳光遮蔽,扇动翅膀时空气的振动如此剧烈,仿佛把空气割裂,发出极大的声音。
三月鸟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雪地里渺小的两人,蓄势待发。
“你去那边的松树下躲着。”谢知怀挡在他面前,指了指路边高大的树丛,“小心些,别蹭到血了。”
谢知怀抽出腰间的配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双手平稳地托起枪,神情冷静。
三月鸟被他拿枪指着,嗅出了危险的味道,它们仰天长啸一声,凄厉又愤怒。
之前的叫声离他们极远,尚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近距离对上,休鲸才意识到这些叫声是如此刺耳,快要把他的鼓膜刺穿。
“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谢知怀在列星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这三只陌生的生物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谢知怀被这声音干扰,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心情回头叮嘱他。
“捂好耳朵,我很快解决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