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纪年》蔓藤萝

23、红叉与批注，讲卷日的喧嚣 次日早读课

　　次日早读课过后，各科老师轮番进班讲评试卷，粉笔划过黑板的清脆声响里，错题被逐一标注圈划，易错的知识点翻来覆去地强调。许茉然握着红笔，笔尖在试卷上不停勾画批注，字迹工整又认真，遇上没吃透的数学大题，便特意用荧光笔重重圈出，还在笔记本里抄下谢砚舟讲题时提的「避坑技巧」，字迹比课堂笔记还要工整，心底默默记着，盼着放学能和谢砚舟细细讨教。

　　身旁的江熠对着满卷红叉哀嚎出声，一手狠狠拍着试卷，一手捂着脸作痛心疾首状，嗓门大得穿透了教室里老师讲题的余音，惹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他苦着脸嘟囔：“完了完了，天要亡我！这数学卷错得比对的还多，红叉都快连成线了，我妈要是看见这战绩，这家教是非请不可了，重金求靠谱家教，包三餐包奶茶都行啊！”

　　他扒拉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试卷，指尖戳着密密麻麻的错题，愁眉苦脸地碎碎念，半点没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早知道刷题这么难，我当初就该跟学霸抱大腿，偏偏咱们班文科的全是摆烂选手，理科那帮人又个个高冷，想抄个思路都难。”说着侧头瞥了眼许茉然笔下工整的批注，啧啧两声，“茉然你可以啊，错题标得这么清楚，比我强一百倍，我瞅着你数学这次肯定考得贼好。”

　　许茉然闻声抬眸瞥了眼他的试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笑，没接话，又低头继续认真批注，指尖稳稳握着红笔，心里只想着放学要把圈好的疑点都问清楚。江熠见她不搭话，又自顾自趴在桌上哀嚎，对着试卷长吁短叹，逗得周围同学忍俊不禁，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错题惨案」里。

　　放学铃落，清脆的声响划破校园的静谧，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打闹的声音渐渐远去。许茉然拿着数学试卷，指尖攥着卷边，脚步轻快地直奔自习室。谢砚舟已经在靠窗的老位置等着了，暖融融的夕阳透过玻璃斜洒，落在他摊开的草稿纸与笔杆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抬眸望见她走来，漆黑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笑意，递来一盒温的原味牛奶，还替她把吸管轻轻戳开，推到她手边，抬手敲了敲对面的空位，声音低沉又散漫：“坐。”

　　他自然地接过她的数学试卷，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落笔时刻意放慢速度，笔尖顿在关键步骤处，还会侧头抬眸看她的反应，确认听懂再继续讲解。从解题思路切入，到公式灵活运用，再到考场避坑技巧，他耐心细致地逐题拆解。声音低沉清晰，落在耳畔格外安心，遇上她听不懂的地方，便停下笔换更浅显的思路，一步步演算，直到她眼里的迷茫尽数散去。许茉然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笔下的字迹上，笔尖跟着飞快演算，从前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经他温柔拆解，竟变得通透易懂。

　　阳光慢慢西移，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浅浅映在桌面，樟叶被风卷着掠过窗玻璃，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落在他落笔的指尖，也落在她的草稿纸上。

　　她垂着眸，目光落在校卷上，指尖轻捻着衣角，摩挲着校服纹路，声音轻细却带着几分忐忑：“谢砚舟，这次月考真的多亏了你。不管是考前叮嘱，还是刚才讲的错题，要是没有你帮我，我肯定考不了这么顺。周末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谢谢你一直帮我补数学。”生怕他推辞，她抬眸望了他一眼，又轻轻垂下眼睫，耳尖的红漫到了脸颊。

　　谢砚舟抬眸，对上她眼底真挚又忐忑的目光，唇角勾起温柔明朗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星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刻意放慢语速爽快应下：“好。”心底悄悄漾开暖意，握笔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垂眸掩去眼底的温柔。

　　周五清晨，教学楼公告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鲜红的月考排名榜单被风拂得轻晃，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数字前攒动着无数身影。许茉然刚走到楼下，就被林晓一把拽住手腕，晓晓攥着她的胳膊挤进人群，语气满是雀跃：“茉然快过来，榜单刚贴好，咱俩一起看！”

　　两人并肩挤在人群里，许茉然的目光飞快扫过榜单，指尖不自觉攥紧书包带，心跳一点点加快，视线顺着排名缓缓下移。在年级前一百的行列里，她清晰望见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八十八名，班级十二名。

　　心跳骤然轻快，滚烫的惊喜漫遍全身，她弯起眉眼，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欢喜，指尖反复划过自己的名字，确认两遍才敢相信这真切的进步。连日来的埋头刷题、谢砚舟不厌其烦的帮扶，终究换来了最称心的结果。林晓一眼瞅见她的名字，当即激动地拽了拽她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几分：“茉然！你居然冲进年级前一百了，班级十二名！进步也太猛了吧！”

　　许茉然被她晃得抿唇轻笑，耳尖泛着欢喜的红，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满是谦逊：“哪有那么厉害呀，是这次考题刚好简单，运气好罢了。”话落，她下意识抬眼往理科班排名区域看去，不出意外，榜首的位置依旧稳稳写着谢砚舟的名字，耀眼得不像话。

　　许茉然望着那两个字，指尖轻抵着公告栏边缘，心底漾开的暖意漫到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悄悄想着周末吃饭时，一定要认认真真跟他说声谢谢。林晓瞧着她的模样，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满是期许：“茉然你这次进步这么大，下次再稳一点，肯定还能往前冲！”

　　许茉然被她夸得耳尖微红，低头抿唇弯了弯嘴角，攥着书包带的指尖渐渐放松，步子也轻快了不少。两人并肩挤出熙攘人群，迎着清晨微凉的樟风往教学楼走，暖融融的晨光穿过樟叶缝隙，碎金似的落在肩头，风里飘着淡淡的樟叶清香，连日刷题的疲惫散了个干净，只剩满心的雀跃欢喜，还有对周末那场道谢饭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