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纪年》蔓藤萝

11、星子落聊天框，晚安藏心事

　　谢砚舟吃完最后一口饭，假装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我回房间刷题了。”说着拿起手机和沙发上的书包，转身上楼。直到他关上门，餐桌瞬间安静下来。谢父谢母的目光跟安装了追踪器似的，齐刷刷钉在江熠脸上，那眼神跟审“可疑分子”似的。

　　江熠手里的筷子差点吓掉，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看我干嘛？我贴□□了还是长人民币了？”说着慌忙往谢母碗里猛塞一大筷子青菜，又往谢父碗里摞了满满一筷子油麦菜，手忙脚乱得跟表演杂技似的：“阿姨您厨艺天花板，青菜都炒得比肉香，多吃点清爽；叔叔您上班扛大梁，多吃青菜刮刮油，身体倍儿棒！我嘛——”他往自己碗里扒了三大块排骨，“上学费脑子费嘴，不多啃点肉哪扛得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补充，“青菜留给叔叔阿姨补维生素，肉归我补能量，完美搭配！”

　　谢父谢母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青菜，再看看江熠碗里油光锃亮的排骨，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眼神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小熠啊，我和你叔叔从小看着你长大，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们？”

　　江熠嚼排骨的动作猛地顿住，腮帮子鼓鼓的跟含了个球，眼神飘向天花板，舌头悄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干笑道：“阿姨您说啥呢，我这脑子除了记单词就是想午饭，哪装得下别的八卦啊！”

　　谢父敲了敲碗沿，语气平淡：“砚舟长这么大，从没吃饭玩过手机，你俩天天一起放学，他没跟你说过啥？”

　　江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完了，这锅要扣我头上了”，脸上却硬撑着一本正经，还不忘给自己夹块鱼：“真没有！他那人你知道的，闷葫芦一个，学校里除了做题就是做题，我哪知道他突然抽啥风！”说着还夸张地摆手，结果差点把碗扫到地上，赶紧伸手扶住，讪讪道，“你看我，吃太急了，咱接着吃饭，吃饭！”

　　谢母谢父对视一眼，没再追问，但那“你小子心里有数”的眼神，看得江熠后颈发凉，啃排骨都没味了——早知道谢砚舟这么反常，他今天说啥也不来蹭饭！

　　谢砚舟回到房间里，打开手机，看到许茉然给自己发的一个“好”还停留在屏幕顶端。

　　他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吃完饭了”

　　手机屏幕那头的许茉然正蜷在书桌前翻《飞鸟集》，书页间夹着的樟叶书签滑落在手背上，她抬手接住，瞥见亮起的屏幕，指尖点进去，看到谢砚舟的消息，眉尖轻轻挑了挑——这人怎么吃完饭也要说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他“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樟叶书签的纹路，心里偷偷笑了下——他好像有点笨笨的，却又很认真。

　　紧接着谢砚舟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在干嘛。”

　　“看书。”

　　“什么书。”

　　“泰戈尔的《飞鸟集》”

　　对面的谢砚舟手指悬在键盘上愣了两秒，他只知道这是本诗集，却没翻过具体内容，斟酌着回了句“嗯，我也喜欢看。”刚发完就懊恼地啧了声，生怕露馅，脑子里立刻蹦出明天去书店的念头。

　　许茉然盯着那句“我也喜欢看”看了半分钟，不知道接什么，又不好意思晾着他，就翻出那个存了好久的、画着茉莉的万能表情包发了过去。

　　谢砚舟盯着那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手指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问她喜欢哪句诗？会不会太刻意？问她晚上吃了什么？会不会太无趣？这种想靠近又怕逾矩的慌乱，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犹豫了几秒，还是敲出一句：“你国庆有什么计划吗？”

　　许茉然看到消息，笔尖在书页的留白处划了道浅浅的痕，想了想回：“我去看我外婆，在乡下。”

　　“嗯挺好的”谢砚舟回完，又盯着屏幕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想说的话敲了出来：“我明天要去露营，听说山顶能看到银河。”

　　许茉然看到“银河”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星星”的表情包。

　　谢砚舟看着那个小小的星星表情包，心里像被温光撞了一下，立刻敲下：“等我到了的时候给你拍照片。”想了想又补了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许茉然看到“不介意的话”，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蜷缩起来，怕说得太多显得刻意，又忍不住期待：“好呀。”

　　谢砚舟盯着“好呀”两个字，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怕打扰她看书，犹豫了半天，才敲出“晚安。”

　　许茉然看到“晚安”二字，耳尖瞬间漫上绯红，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十秒，才慢慢敲出“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书桌角落，月光落在屏幕上，映出淡淡的光。她抬手拿起那片扇形樟叶，放在鼻尖轻嗅，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谢砚舟盯着“晚安”消息，看了好久才舍不得地锁屏，指尖仍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窗外的月光漫进书桌，他干脆点开电脑搜了《飞鸟集》，从作者生平翻到经典诗句，一字一句地划重点——下次聊天，总不能连她喜欢的书都聊不上几句。鼠标停在“最经典诗句”的链接上，他看到“生如夏花之绚烂”，指尖忽然停顿——“茉”是夏花，许茉然的名字，恰如这诗句般鲜活。他特意复制了这句存进备忘录，又怕太刻意，删掉重存了三遍，最后只敢存个诗句截图，想着下次聊天万一提到，能随口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