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我是谁？》见月的猫

5、第 5 章梦境三（1）

　　清晨的一缕阳光落在鼻尖上，我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光线随着慢慢睁开的眼睛映入我的眼底。

　　翻了个身，狗毛柔软又蓬蓬松松，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泛出淡淡的绒光。

　　［好舒服］

　　我趴在地毯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懵懵的看向周围。

　　［这是哪？］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进我的耳朵，脚步声渐渐近了，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按住我的背，将我抱在怀里，带着牛奶味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

　　［哦，是个小男孩］

　　我抖了抖耳朵，甩甩尾巴，尾巴上下摇摆，啪、啪、啪地抽打到了他身上。

　　小男孩没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抱着我，因为笑声上下起伏的胸口紧紧贴在我的身上。

　　［他好像很高兴？］

　　我趴在他的身上，甩着尾巴。他掌心揉着我后颈的软毛。

　　我喉咙里不自觉滚出低低的咕噜声，尾巴拍得地毯砰砰响，吐着舌头喘气，还混着几声软乎乎的哼唧。

　　一道成年男声从不远处传来，简短而有力，语调平和：“%×&#＊&￥”

　　［好熟悉的乱码］

　　男人端着一个方盒子走过来，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他放下手中的方盒子，转过身，朝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放开怀中的我，向他走了过去。

　　［是男主人］

　　我看到男主人出现后，也跟着一起走过去，不停地摇着身后的尾巴，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

　　身后一阵高跟鞋声走来，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是个成年女人的声音，节奏缓慢又柔和。

　　［啧，又来了，乱码］

　　女主人正从楼梯上往下走，来到我旁边，指尖划过我的头顶，从上到下轻轻抚摸，她的手总是温温的，和屋外的阳光一样软乎。

　　他们三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餐，讨论着什么，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听不真切。

　　我听不懂，但知道他们是安全的，我们是一家人，是安心的感觉，就像饭盆里永远不会空的狗粮，和夜里盖在身上的旧毯子。

　　-

　　周末，全家一起出游，男主人开车带着一家人前往郊外。

　　我把头伸出车窗外，风呼呼的不停往脸上吹，路边的树随着车的行驶，忽远忽近，清晰的映在眼中。

　　我眨了眨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的眼，茫然看着眼前影影绰绰的光线，光与影的揉杂、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车轮滚过路面的嗡嗡声停了，车门咔哒开了，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扑过来。

　　我马上挣开牵引绳，四爪蹬着软乎乎的草地撒欢跑，风擦过耳旁，我不停的跑、跳，好像这样就能摆脱刚才的不安感。

　　“@#%￥”

　　笑盈盈的调子、甜亮的童音，是小男孩的声音，他站在不远处，小小短短的双手高高举起不停摇摆。

　　［在叫我吗？］

　　我停下来，歪着脑带看他，猛的冲了过去，将他扑倒在草地上，张开嘴伸出舌头舔他的脸颊。

　　小孩抱着我，揉搓我毛绒绒的狗头，咯咯的笑声飘进我心间。

　　［嗯，是一种安全的感觉］

　　香~

　　好香的味道

　　牛奶、面包、香肠……

　　男主人提着一个小蓝子走过来了，在我面前停下，从蓝子里取出软乎乎的面包，蹲下身轻轻递到我鼻尖前。

　　麦香混着淡淡的奶味飘过来，我凑上去小口叼住，面包暄软得很，嚼着甜丝丝的，喉咙里不自觉滚出低低的咕噜声，尾巴拍得草地沙沙响。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又拿起小瓷杯，往我专属的食碗里倒牛奶，奶液哗啦啦响，温温的奶香漫开来，我低头舔着喝，舌尖沾着奶沫，他就拿手轻轻擦我的嘴角。

　　做完这些后，他站起身，把小男孩叫到旁边，我继续头也不抬的吃着到嘴的食物，

　　他们似乎在争吵，我悄悄竖起耳朵尖，声音有强有弱，断断续续的。我听不清，也听不懂。

　　小男孩气呼呼的，表情非常不好看，男主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但还是达成了共识。

　　我看了看眼前的食物，又看了看男主人他们，狗狗祟祟，偷偷摸摸的蹭他们中间，摇着尾巴围着他们转，一圈又一圈的在他们之间绕弯。

　　男主人没有看我，他盯着小男孩，似乎是在等他做决定。

　　此时，男孩静静看着我失神，像是在透过我看些什么，眼里慢慢变成了坚定，和隐隐的期待。

　　他们把我带进了树林里，给了我一个皮球，做了个手势，让我坐下等着。

　　男主人却又牵着小男孩的手继续往前走。

　　小男孩小小的身子绷着，脚步迈得慢吞吞的，每走一步都要回头，小手扒着男主人的手指，圆眼睛定定望着我，里头蒙着一层湿蒙蒙的光，嘴抿得紧紧的，只剩轻轻的抽气声。

　　走了几步就顿住，脚像粘在地上似的，回头看我的眼神怯怯的、软软的，满是舍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手跑回来扑我。

　　男主人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着什么，他垂了垂眼，小肩膀垮了垮，却还是咬着唇，又往前挪了两步，没有再回头。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脚步颤颤巍巍晃悠悠的，却终究没停下，直到身影拐过树影。

　　夕阳把天染成暖橘，余晖漫过草地，风里裹着淡淡的凉意。

　　陌生的树影晃着，鼻尖里暖融融的奶香和面包味淡了，只剩野草的涩气。

　　我慌了，皮球掉在地上，喉咙里的咕噜声瞬间消失，只低低哼唧着原地转圈圈，只轻轻哼唧着转圈圈，用鼻子蹭着地面找熟悉的味道。

　　没等我找到方向，身上的凉意渐渐加重，从脖子冲到头顶，突然，身侧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两只野狗。

　　［啊！］

　　黄褐的毛乱糟糟贴在身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黏腻的口水挂着丝缕，晃一下就滴在地上，砸出小湿点。下巴的毛被黏口水糊成一绺一绺的，抿嘴都觉得黏得发沉。

　　喉咙里滚着冷硬的低呜，那声音像针扎一样进在我的耳朵上。

　　我后颈的毛瞬间竖起来，浑身的软绒绷成硬硬的一团，慢慢往后退，却被石头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一只野狗往前扑了半步，呲着牙露出尖尖的齿，低吼声更响了，我也赶紧呲起牙，发出细细的警告声，爪子抠着泥土，心脏咚咚跳。

　　我想跑，不敢转身，只能缓慢的后退，一步步向身后的树洞缩进去。

　　从野狗的围堵下，我成功的躲进树洞里，还没松口气，就发现它们围在洞口处，扒拉洞口的泥土，试图把洞口弄大钻进来。

　　我被野狗堵在了树洞里了。狗嘴伸进来了瞬间，整个洞都被厚重的腥臭味裹着，鼻腔满是恶臭，闷得脑袋发昏。

　　它们眼里冒着绿幽幽的凶光，绷得狰狞的狗嘴咧得极开，粗壮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尖牙磨着，涎水黏糊糊挂在牙尖。

　　眼看要被扑上来把我撕碎，也可能撕成一条一条的。

　　［救命啊］

　　一股凉凉的清风突然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卷过来一根折断的槐树枝，刚好落在树洞门口，砸到了野狗身上，突如而来变化，让刚才还在我面前逞凶的野狗，夹着尾巴跑了。

　　从洞探出头，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从洞里爬出来。

　　我懵懵地叼起树枝啃了啃，不确定的又舔了舔。

　　［槐树枝为什么是草木味］

　　我趴在树根下舔爪子，风裹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扫过皮毛。忽然舌尖沾到一点凉，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盖在眼睛上。

　　我甩甩脑袋，舌头继续舔爪子缝里的泥。

　　狗的脑子，哪用想这些没用的。

　　对了，主人呢？

　　我凭着记忆扒开枝桠，踩过常走的那条浅径，鼻尖不住颤动，在草木的腥涩里刨着、嗅着，把树林里每一处可能沾着家人气息的地方都挨个儿探过。

　　哪怕夜色浓得压眼，爪子软得踉跄，也只靠着狗鼻子，和对家人气味的熟稔，执拗地朝着树林外公路的方向，一点点挪着、找着。

　　［找到了］

　　一辆车从眼前开过去

　　我眼里只剩那道顺着公路往前的车影。

　　车轱辘滚过路面的声响越来越近，我追着车尾跑，粗重的喘气混着急切的低呜，爪子不停地拍打柏油路上。

　　风刮得眼睛发酸，腿软得快要踉跄，还是死死咬着牙往前冲，生怕那抹熟悉的影子再一次从眼前消失。

　　爪子很疼，细细密密的疼，可能已经渗出血了，爪垫黏黏糊糊，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的，不能停下来！

　　［好累］

　　［好饿］

　　［没力气了］

　　爪子滑了一下，狗头撞到柏油路面上，有点疼，脑子嗡嗡的。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甩了甩脑袋，准备继续追，恍恍惚惚间，感觉车速慢下来了

　　车停下了，男主人带着小男孩下车

　　他们望向我，眼里闪烁着复杂，脸上神情却满是期待

　　［期待？好熟，想不起来了］

　　我蹲在原地，张开嘴把叼着的皮球松开，轻轻放在地面上，往前推了推，喉咙里堵着闷闷的低呜，连尾巴都垂着发沉。

　　身后有人拿着麻袋走过来，慢慢向我靠近，我没管身后的人，我以为和他们在一起我是安全的。

　　我就在他们面前不是么

　　我被麻袋套住了！

　　［为什么？］

　　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清晰的记忆也像抹了一层雾，之前的一切都在真实与幻觉中交替，似真似幻。

　　麻袋蒙住狗头的瞬间，闷呜声戛然止，被闷在布纹里。

　　眼前骤然一黑。

　　［为什么……还是这样］

　　眼前的人影是渐渐模糊，清晰的记忆也像抹了一层纱。

　　意识开始漂忽，朦朦胧胧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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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是瓦片硌着爪子的糙，鼻尖飘来熟悉的、清冽的草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