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焦橘

10、三人之间 你离开了我

　　可以确定的是，许今照出现在这个小区肯定不是冲许即眀来的。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林助在跟门卫保安交涉通行问题，许今照在车后座，车窗半开，视线扫过周围环境，表情上有几分嫌弃，显然这个小区不太能入他的眼。

　　林助那边交涉应该是顺利的，但他跑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瞧见许今照表情变了又变。

　　转头朝许今照目光方向看去，助理也纳闷了，恍惚间以为自己认错，犹豫地喊了一声：“许即眀？”

　　许即眀顿住脚步，看到他哥的助理，以及助理后头那辆车下来的人，原本愉悦的心情一下掉了下来。

　　“好巧，这都能碰到。”许即眀笑容一点都不走心，拿上手机给温迎发消息告知自己现在的情况。

　　许今照走过来站定在面前了，许即眀才堪堪收起手机。

　　笑容虽然不走心，但许即眀长着一张阳光的脸，开朗仍然有的，他声音高昂，不忘和许今照招呼一句：“新年快乐。”

　　接着看向后头的林助，许即眀说：“林助理，你还没辞职啊，就你在我哥身边干得最久，你性格肯定很好。”

　　性格好不好是另一回事，林助专业态度绝对是强的，严肃表情完全不崩。朝许即眀点头问候，接着向许今照说一句“我先上车”，对老板私事非常有边界感。

　　“你来工作？”许即眀看了看他哥那一身笔挺正装，奇怪问，“我记得这小区不是我们家的啊？”

　　许今照冷着眼，一副领导开会训职员的气派，说：“什么时候回国的，你还知道你有家？”

　　“我忙，没顾得上回家看看咱妈，改天，改天。”许即眀抬腿就要走，态度就跟碰上一个好久不见半熟不熟的人差不多。

　　主要是许今照也没有什么亲兄弟相见的热络，眼里那点挑剔都藏不住的。

　　“你如果要回家，记得收拾收拾这一身，别像个小混混。”许今照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往他的车子走去。

　　许即眀早习惯了，在后面喊：“行，一定学着你，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再踏进家门。”

　　他们年龄相差七岁，从小玩不到一起。许即眀上小学时，许今照升初中，等许即眀上初中刚刚步入青春期，许今照已经上了大学宛然大人模样。

　　许今照大概从一开始就不欢迎这个弟弟的出生，看不顺眼是正常的。

　　无所谓了，许即眀也不喜欢那个家、

　　不过此时许即眀更加奇怪的是，许今照来这里做什么。他看着小区保安开门禁让许今照的车进去，便跑去问保安。

　　保安其实更奇怪：“不知道啊，也不是业主，但人家能让物业区域经理亲自打电话，我能不放吗。”

　　“没说什么事？”许即眀又问，“买房吗？”

　　保安摇头。

　　许即眀不再多问，耽误了他好一会儿时间。小跑离开，一边给温迎发消息：[你想吃什么？我待会儿带上去。]

　　温迎：[你哥不是来了，你们应该很久不见，没有好好聚聚？]

　　许即眀：[聚不了，他狙了我的可能性更大。]

　　温迎：[看来关系一般，那你哥不是来找你回家的？]

　　许即眀：[肯定不是，刚好碰上的，海城还是太小了。]

　　那就来找温迎的。

　　看来还是低估许今照的能力，只是，温迎不理解许今照找她做什么，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都能做到大半个月不见一面，两人之间向来是无事不联系、有事找林助，最近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许即眀后来又发了两条信息，问要吃汤面还是炒面。他匆匆忙忙出门就是为了赶在午间饭点高峰前，去打包附近热门餐馆的牛肉面。

　　海城很小，有时候时间机缘也同样这么奇妙。要是早一步，说不定三人就能在温迎家见上面了。

　　温迎听见敲门声，不出所料门外站的是许今照。

　　穿西装打领导像是来谈什么百亿项目。温迎开了门，没有去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上次的家宴你失约，他们已经很不高兴。”许今照看样子很不满意这个百亿项目洽谈场地，脸色很差，眼睛扫过哪里都看不顺，最后才看向温迎。

　　温迎忙一上午，早累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中央，似乎不打算让来客就坐。

　　她抬眼，挂着笑，问：“然后呢？为了这个特定找过来跟我兴师问罪？”

　　“下周艺术馆开幕后，我妈在湖景山庄办晚宴，你不能再缺席。”许今照说。

　　拼装好的柜子还有那些纸箱包装膜占满整间屋子，许今照没地儿走了，只能站那儿看着温迎。

　　高高在上，眼神里充斥着凝视和不满，许今照又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很奇怪？”温迎实在不解，“我们不是谈好了，也签过合同，半年合作时间，互相配合，各取所需，我不干预你的事，你现在对我的态度算什么？”

　　许今照好似知道自己理亏，表情松了一些，但仍然一身盛气。

　　“我不是你的员工。”温迎说。

　　“你认为你做到了应尽的配合了吗？”许今照领导劲儿十足。

　　温迎好笑道：“你那些行程也不全是非我出席不可，你有必要亲自上门通知吗？”

　　“你需不需要出席，由我决定。”许今照说。

　　“你真的很奇怪，许今照。”温迎问，“该不会那些行程都是借口，你就是反悔了，突然发现……你的生活离不开我？”

　　讲完最后一句，温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自己说出口，自己都不能信。

　　不过，以为许今照会反驳，会说她自以为是。

　　结果许今照说：“你就认为，你离开了我生活能变得更好？”

　　他心里应该是住着个打压型人格。

　　温迎轻松点头，自信说出：“当然。”

　　许今照摊开双手示意屋内环境，冷言嘲讽：“这就是你所谓的‘更好’？”

　　“当然。”温迎嘲讽回去，“许今照，你永远都不会懂人生由自己掌握的快乐，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许今照几次张嘴又语塞，高傲地丢下一句“随你”，然后离开温迎家。

　　莫名其妙找来一趟，莫宁奇妙耍完脾气就走了。

　　温迎倒是没有生气，也无所谓住址这么快被查到了。

　　她重新看过一遍林助发来的行程，的确有一场范文英在湖景山庄亲自操办的晚宴，是在艺术新区开幕之后，以家宴的形式，只邀重要宾客的答谢酒会。

　　并不是非去不可的场合，到时候再说吧。

　　退出行程表，温迎这才注意到许即眀的几条未读消息。

　　许即眀问她吃什么，拍来几张餐馆的菜单。

　　没来得及点菜，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许即眀已经把吃的都打包来了。

　　屋子里比昨晚还乱，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许即眀进屋熟门熟路往餐桌走。

　　他说着：“先吃，趁面条没坨，小区大门外左拐有家面馆你吃过没有，他们生意可好了，每天一到饭点就排满队，还好我去的及时。”

　　“我要牛肉汤面。”温迎多倒了一杯水，过去坐到餐桌前。

　　许即眀一脸得意：“我算到了，你吃汤面。拌猪头肉你吃吗？”

　　温迎表情抗拒，直摇头。

　　“我也算到了。”许即眀高高兴兴把那份猪头肉和炒面放到自己跟前，给温迎挪去一份绿油油的，“拌青菜给你。”

　　温迎没有着急吃，他看着许即眀，前后相距不过几分钟，看完许今照的脸再看看眼前人。

　　五官轮廓和眉眼间都很像。

　　这么相像的人，怎么性格差别这么多？

　　“你哥没有催你回家吗？”温迎好似不经意地问。

　　许即眀进厨房拿来勺子筷子，都是他昨晚洗好放的位置，比主人家还熟悉。

　　“他不会催我回家。”许即眀拉开餐椅坐下，给温迎递去勺筷，一边浮夸起来讲，“他巴不得我别回去，啧，啧，啧，哪来的银角小混混。”

　　“你哥还会‘啧啧啧’你？”温迎此刻的笑容比面对许今照时轻松太多了。

　　许即眀说：“夸张，夸张了，他一直都是成功人士做派，可太有修养了。”

　　温迎放下筷子，咽下嘴里食物，干咳了一声后，抬眼看着许即眀。用睥睨的目光扫过许即眀头发、耳钉、衣着，而后冷声开口：“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回家。”

　　她在模范许今照。

　　“像，实在像。”许即眀都看愣了，也模仿起来，拿纸巾擦擦嘴，再板起脸说，“有本事走，就别再回来。”

　　温迎已经停不下笑，她问许即眀：“你哥这么大家长啊？”

　　“对对，他……”许即眀顿了下，接着改口，“不过也没办法，我爸妈管他管得很严，当继承人在栽培，小时候在外面笑太大声都会被罚去关禁闭。”

　　温迎说：“然后对你是放养教育？”

　　“毕竟有大儿子优秀就够了，对我就无所谓了。”许即眀反思了一下，“小时候其实会有点羡慕我哥，现在想想，他也挺无奈的。”

　　温迎开口“哇”一声，“你真是个好人”没讲完，被许即眀打断。

　　许即眀说：“好人卡我收一次就行了。”

　　“我有些能理解你离家的原因了。”温迎喝着牛肉汤。

　　许即眀不嫌油腻，大口吃猪头肉，说着：“我对自己也没有很忙规划，一步步就走到这里，我家那个氛围吧，是挺压抑的，去年还听说我哥跟他交往很多年的女朋友订婚了，也不知道这个嫂子怎么忍受得了。”

　　“你哥订婚，你是用‘听说’的？”温迎问。

　　许即眀说：“家里没通知我，我的确是后来才听说。”

　　“那你没见过嫂子？”温迎看着他。

　　许即眀摇头：“肯定跟我哥是一类人，不然过不到一起去。”

　　温迎不置可否地摇头。她从许即眀脸上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