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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切磋 吃我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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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温荔清点好人数,向掌门传音:
本次宗门大比报名修士已到齐,可以开场了。
说罢,她便催动场上符文,移至自己的席位。右手边有人闻声扭头,冲她粲然一笑,是邱素羽。
温荔颔首,面上认真听掌门的开场祝词,悄悄走起了神。
宗门大比,在原作中是极为重要的篇章。女主在擂台赛、秘境试炼中都拔得头筹,也因此得到了许多品阶极高的灵器法宝作为奖品。
但作为玛丽苏女主,光有冷冰冰的物还不够。
更重要的是攥取人的芳心。
目光扫过整个会场,凭借修炼者超凡的视力,温荔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滑过几名年轻修士。
在宗门大比阶段,与女主感情纠葛最为深重的几位男士终于登场完毕,读者戏称他们为“一正宫”和“四男友”。
一个正宫当然是男主宋诀,他在第一章便与女主相遇,宗门大比只不过给了两人当众秀恩爱的舞台。
而“四男友”情况略复杂,一位是远在魔城的谢念孤,剩下三位分别是在场的闻惊弦、常淮,以及来自太初宫的慈目。
几位男子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女主角身侧,扫清她周围一切邪魔。
包括原主。
想到这里,温荔只觉一阵幻痛。
小说中,原主就是被常淮、慈目合力杀死的。
这次她一定要躲着这群人走。
清霄真人的开场祝词完毕,宣布本次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首先是非正式的挑战与切磋赛,分为两个环节。首先由年轻新秀向长老发起挑战,以此机会学习借鉴,之后便是同辈间的切磋赛。
稍后常淮肯定会来找她切磋,温荔可不相信他会遵守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在不危及生命的原则下,他肯定攒着劲要将自己重伤。
似乎察觉到温荔心中不安,黑烟无声无息地钻出剑鞘,在她掌心写下:放心吧,你定能赢下这场切磋。
温荔望着缓步走上擂台的明台长老和邱素羽,手托下巴掩住自己的叹息声。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败。
而是想要将麻烦根除,却有限制桎梏。
莫非自己受到原主性格影响了吗?
前几场比赛堪称其乐融融,长老们大多故意放水落败,给小辈一个受人瞩目的机会。而之后的切磋赛也平平稳稳,新秀们为了之后的擂台比试,不愿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本领,只是简单过个几招,便肩靠肩手拉手地下了台。
只剩最后一组切磋名额,不出所料,常淮从观众席翻身而下,刚站稳身子,就急不可耐地拔剑,高举,剑尖直指某个方向。
正在长老席上看热闹的明净一怔,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顺着常淮剑指的方向一看,自家徒弟正慢条斯理起身,掸掸衣袍,轻巧地飞身入场。
在场众修士本也三三五五交谈着,毕竟首日只有娱乐性质的两场比赛,不必绷紧神经,但看见常淮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都停下嘴,噤了声。
“天剑门常淮,向同门弟子温荔发起切磋。”
明净额角掉下一滴汗来,若不是掌门就在身侧,他早就心焦如焚地出声了。
那小子的表情,分明就是抱有对温荔滔天的恨意啊。
不要答应!
他只好在心中祈祷。
然而他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温荔点头,摆好架势,应下了这场比试。
他有些不对劲。
温荔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就算常淮再怎么偏执顽固,也不会在他人面前频频失态,直白流露出自己的恨意,这和原作中对他的描写不一样。
好在性格变了,剑法路数却不会改变。
常淮的剑较他人要重得多,也因此身法略显不足,全靠力量补充。
只要自己灵活应对,找准对方破绽就好。况且本次大会只允许比试,各方长老看护,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状况,所以她并不担心。
温荔握紧剑柄,缓缓抽出悬玉。
观赛席上,即便相隔甚远,明台长老还是被剑出鞘时四泻的灵力一震,他眯起双眼,暗自思忖,却感受到背后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回过头,明净面目严肃:“师兄对我徒儿有何意见?”
他二人是同年入门,平日以师兄弟相称,这样的表情在明净脸上并不多见。
明台只得收回目光,环顾四方,席上不少富有资历的修士都双目灼灼,盯着温荔手中那把剑看。
她是从哪里得到这把剑的?
饶是一直看不惯温荔嚣张作风的明台,都忍不住对这位年轻弟子接下来的表现瞩目,甚至多过自己的亲传徒弟常淮。
场上有人先按捺不住,提剑猛冲。
见常淮动了,温荔只觉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眼中对手的行动放慢,不是她在握着悬玉,而是悬玉周身的灵力包裹着她的手,仿佛一种战斗本能,她后仰闪过贴发擦过的一剑,在被削下的发丝落地之间,瞬间绕到常淮身后,瞄准破绽,送出寒刃。
然而能重伤原主的常淮也并非弱者,见一招不中,立马调整姿势,调动灵力在身后形成护罩。
只可惜他低估了悬玉的力量。
明台那两条白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公平起见,擂台上设置了独特的阵法,能够平衡台上人之间的灵力差距,仅限元婴及元婴以下。
但就算如此,常淮也早已达到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一步之遥,对于灵力的运用要比温荔纯熟许多。
那抹灰影刺穿他的灵力护罩时,常淮着实吃了一惊。
只得临时改变战术,将护罩软化,让灵力流动蔓延,裹住悬玉剑身,用力向侧方牵引。
被这股巨力甩出去那一刻,温荔想到掌门殿外缠绕的灵力飘带。立刻明白,这是原作中天剑门的秘法之一,除了剑道驰名,天剑门弟子对灵力的操作与塑造也凌驾于别门之上,这是它能稳居于五大门派的理由之一。
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平稳落地,心中并无波澜,毕竟早在读小说时,她就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过她没想到常淮这么早就展露自己的能力,原作中他可是等到正式擂台赛才开始显神通的。
看来他对自己的杀心诚挚至此。
那温荔也只好认真回应了。
不知怎的,皮肤下血液沸腾,她好像有些兴奋。
甫一落地,温荔就感到劲风扑面,下意识抬剑格挡,“叮”一声铮鸣,重如山倒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握不稳剑。
果然不能和玩重剑的硬碰硬,好在他有力量、少速度,温荔咬牙忽视虎口开裂的痛楚,向对手快速冲过去。
原作中常淮的对手是谁来着?
顾渐寒。
问玄宗的剑、符双修者,男主宋诀的师姐。
她的战术是先用剑与常淮周旋,卖血近身,得到贴符机会,再催动符咒限制常淮行动,待彻底控制住对手后,便开始用自己的软剑刮痧。
对,刮痧,因为常淮的身板太硬、血量太厚。
而温荔没有控制的手段,只能借助悬玉牵引的身法,逐步靠近对方。
终于,她找到机会,再次朝他后背刺出一剑,常淮故技重施化灵力为缠带,死死咬住悬玉,正要连剑带人往旁边一甩,猛然察觉到了不对——
重量不对!
眼前一暗,像是雨云汇集般,大片阴影压了下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目光刚好和飞过头顶的温荔相撞。
?
他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脸颊就被一股大力拍向一边,视野剧烈摇晃,其中隐约可见观众席上众人震惊的神色。
温荔借这一巴掌的惯性,向旁一扑,便抓到悬玉,就地翻滚,调整好姿势。
常淮塑造灵气的能力确实有点超纲,但他到底只是金丹修为,对这种高级秘术的操作还未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刚才故技重施时,灵力变化速度比第一次要慢上片刻。
温荔顺势抛下悬玉,纵身一翻,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战术,还是因为上午常淮一直给自己工作捣乱的怒气,她用尽这具身体能爆发出的最大力气,给了常淮一个大巴掌。
这一巴掌力度够大,大到血沫当即从他口中飞出。
“她……扔下了自己的剑?!”闻笑歌虽不是剑修,却知道这一嗜剑如命的群体从不会在战场上做出这种举动,她满目震惊,随后又从鼻腔喷出一声冷哼,“这打法也太卑鄙了。”
“我倒觉得蛮好玩的。”
一旁有人反驳她,闻笑歌双眉一竖,朝那边瞪去,却见是家里那个散修庶子,冷笑道:“怎么,你和那剑修很熟?来时就见你维护她。”
闻朔坐没坐相,单手托腮倚在坐席配套的石桌前,语调懒洋洋,眼中却流动着兴致:“没有啊,只是觉得她看上去就很强,而且挺面善的。”
面善?强不强暂且不论,看来她这深居简出的庶弟是真没听过温荔的恶名。
况且这位温家大小姐不仅骄横跋扈,现在又多了狡诈,以后倘若碰上她还是小心为妙,闻笑歌身子往前倾了几分,继续观看起来。
常淮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感受到温荔再次袭来时,身体只靠下意识活动。
这次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侧颈,于是他晕晕乎乎地在颈部凝结护罩。然而下一刻,那身形却一绕,又闪至他面前,看上去没握剑的手已经高抬起来,常淮一惊,马上后撤护脸。
可这一次没有狠戾的掌风,温荔瞅准他严防死守的脸蛋,保持高抬手的姿势,竟然撑着他毫无防护的肩膀往他身后一翻,举剑又是朝他后背一刺。
常淮此时心乱如麻,在这座充满一根筋剑修的山头上,还从没有人用过这么简单粗暴又变化莫测的打法,他想要凝结灵气保护自己的后颈,可这伎俩用过太多次,象征疲惫的汗水已经从额间滚落。
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温荔的剑狠狠切开制式弟子服,和服装保护的皮肉。
明台甩头看向掌门,用眼神示意比赛已经可以结束,胜负即将分晓。
可清霄真人却挑挑眉,下压手掌,告诉他稍安勿躁。
后背受创后,常淮才从那一巴掌中清醒过来,想要调整状态。
然而他忘了温荔手中那把剑并非凡物。
被寻常剑刃击中,那份皮肉之苦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承受。可常淮还从未被如此高品阶的灵器伤害过,当蓬勃的灵力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顿时感觉到整个胸膛都被紧紧攫住,五脏六腑受到挤压,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他要被杀了。
这是他脑中唯一想法。
连不甘都要给了然让位,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温荔看着已经失去战意的对手,将剑尖停在他脖颈三寸之外,不再往前推进一分。
此时日光昭昭,照得台上鲜血分外刺眼。
她深深吐息,这下他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掌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在判她胜利。黑烟前辈在她掌心悄悄道:你还好吧?
“当然,”她小声道,“他既想杀害我,我也无法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