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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洗心革面 重新做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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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后,温荔实打实地呆滞了几秒。
这就是玛丽苏文女主角吗?
邱素羽的穿衣风格与顾子却雷同,皆一身素白,不同在于顾子却穿白看上去就像个日夜加班的苦命医生,而邱素羽却像天上最纯净的一朵云化作实体。
纯净的不止是外表,还有她的心灵。
毕竟如果没点钝感力,邱素羽又怎么会一声不吭吃下所有恶毒配角的算计和疯癫男人的强制爱?
所以就算此前原身踢她屁股、给她全方位捣乱,她也依旧面色关切地迎上来,道:“你还好么?听闻你去了魔城,没受伤吧?”
看看,别人知道她去魔城,只当她是投奔琅阁,当了叛徒;而女主知道她去魔城,最关心的竟是她是否受伤。
温荔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与主角交好的机会,脸还倔强地扬着,却认真答复:“一些轻伤,不足挂齿。”
其实疼得很,现在胸口都还时不时发闷。
视线越过邱素羽肩膀,温荔刚好与明台长老目光相撞。他外表十分忠实原作,衣衫是天蓝色,佩剑是天蓝色,就连鞋袜都是天蓝色的。
和他徒儿站在一起便是一幅行走的蓝天白云画。
看着明台长老惨不忍睹的糟乱外型,温荔反应过来,他们二位这是刚刚解开蛟龙封印,满身沧桑,脸色奇差。
明台长老见了温荔,本就疲惫的面容上更添一分嫌弃,他在小说开头就直言过原主的骄横,这也是他选择邱素羽而不是原主的理由之一。
待他走上前来,正想劝邱素羽离开,目光却定在了温荔腰间的悬玉上。
明台白须一抖,语气不可置信:“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把剑?”
温荔眼皮跳了跳,她早就料到回来之后会有人注意到悬玉,掌门没问她时她还挺惊讶的。
当然不能说实话,这种级别的剑是自己随手捡的,说出去谁会相信?
所以她选择忠实人设,结结实实地冷哼一声,抬起头拿鼻孔看人:“怎么,长老觉得弟子配不上这把剑?”自打明台在众目睽睽之下拒了原主的拜师申请,这位骄傲的大小姐就对他怀恨在心。
明台吹胡子瞪眼地盯了她与她的剑好一会,才还她一声冷哼,带着邱素羽离开了。
见二人走远,温荔长出一口气。
黑烟在她掌心郁闷地画着圈:修士的剑私人属性很强的,旁人不会轻易过问,这老头倒是多管闲事。
是啊。温荔戳了戳掌中烟雾,依据指引向第二个目的地走去。
凌云峰。
被明台长老拒绝后,原主气急之下直接拜入另一位长老——明净门下。虽说放眼宗门,明净实力只逊于掌门和明台,还十分爱护徒弟,尤其是资质极佳的温荔,原主却嫌他性格过于温吞敦厚、不露锋芒。两人理念不合,温大小姐便天天跑去藏经阁独自研究修炼,只留给明净一道气势汹汹的背影。
还没踏上山头,温荔就见一条瘦削的身形,仿佛随时要被山上凌厉的风吹倒。
对方不住地跺脚转圈,看上去很是心急,一见她的身影,却又镇静下来,定定凝望这边,搞得温荔都有些不自在。
她落到明净长老跟前,别扭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等待对方先开口。
果然,明净长老露出原作中描写的老实人笑容,眼神怜悯又局促、尴尬又释然,可以说得上是精彩纷呈,他缓缓道:“掌门已传音告诉为师来龙去脉,你安稳回来便是最好的,接下来就好好修养,准备宗门大比……”
温荔听他讲话,脸上不屑一顾的表情都要碎了。明明是门派中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明净这副好脾气家长做派又是闹哪样。
她实在无法忍受,咬牙切齿道:“弟子以后不会再贸然行动。”
这句简单的反省,对于原主来说已经是触碰底线的让步了。
她言尽于此,随后便甩着腰间的剑向明净引她的方向阔步离去。
背后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猜也知道,他绝对露出白日见鬼的表情。
徒儿,成长了!
其实温荔低估了明净的纯良程度。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明净脸上非但没有惊惧与恐慌,反而几欲垂泪,恨不得跪倒在地对着黄天拜上三拜。
想当年明净升为长老,不似他人一般志在羽化登仙,亦或心怀苍生,他的愿望很朴素,那便是教好每一个徒弟。
温荔是其中相当独特的一位。我行我素,任性蛮横,却又有实打实的天分。知道她孤身前往魔城时,明净当即便要亲自前往那里寻她,被掌门拦下,只能焦急等待。
他察觉到年轻的修士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过去全然冷傲的态度松动,周身的灵气也更加纯净,看来魔城一行和亲人去世对她的影响很大。
明净捏紧剑柄,再度思考起这几日他做下的艰难决定。
这座小院的装修风格很原主。霸道地横在路中央,华美又张扬。
一回到卧房,身体便下意识地松懈下来。这仅仅是她穿越的第二天,一系列事件简直是跟在她屁股后咬,想休息都做不到。
温荔强撑着没有直接把自己丢到床上,而是绕着卧房又转了几圈,墙上一处凸起吸引了她的目光。
走上前去一按,墙面竟缓缓虚化、透明,与此同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好闻的香气。
墙后竟是一处浴池。
温荔眼前一亮,自打来到这里,她又是满地打滚,又是掉进泉水,虽说可以使用清洁咒清理身体和衣物,但身上还是散发着疲倦之气,眼下正是好好休憩放松的时刻。
确认周围没有异样后,她脱下内外衣物,钻进热乎乎的浴池,整个人如同一团雾般融化在蒸汽里。
长舒一口气,温荔眯起双眼,靠在池边,虽然想要彻底放空大脑,几块记忆碎片却在眼前忽闪起来。
那日在魔城遇到的富家炮灰男——准确来说,是炼器世家方氏的独生子,已经能够在魔城招摇过市,再加上后期闻家家主堕魔,她是否可以认为现在魔修对正道已有很深的渗透了?
然而这件事终究还未被挑明,成功逃脱魔城的自己也许会被得知此事的方氏想办法封口,甚至灭口。
想到这儿,温荔重重地叹了口气。
更别说还有魔主琅阁,以及他手下那帮疯狂的魔修。
昨夜琅阁为什么没来亲自杀她?难道他真的病到无法出手吗?
没来得及问闻朔,两人便分别了,等到宗门大比,温荔定要仔细询问他在魔城的所作及所闻。
不过她还真没看走眼。闻朔果然不是简单的反派经验包,在原作脱缰野马似的剧情背后,他竟有条深入魔城的单人线,修为也比原作展现的更高,起码不会让他擂台赛一轮游。
温荔双眼空茫,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水,水花溅到露在水面上的脖颈,有些痒。她低下头想要拭去颈上水珠,却在闪动的波光下发现什么。
横跨两髋,狰狞深红,像一条死去的长蛇般僵直在肚皮上。
这具身体的腹部怎么会有道如此恐怖的长疤?
温荔瞪大眼睛,从水中站起,皮肤接触到空气,打了个哆嗦,又赶紧把自己团进热水中。她施了个保温咒,这才坐到池边,细细观察起这条疤。
擦净水迹,疤痕如同树根突起,狠狠扎在她小腹上。手感光滑,看来愈合得不错,由于不知道修士的自愈速度,温荔无法判定这是何时受的伤,她唯一知晓的,是手指抚上伤疤时,从中感受到的狠戾杀意。
谁会如此痛恨原主?
她出了神,直到咒语渐渐失效,寒冷再次缠上身体。
黑烟前辈恢复了些许活力,正绕着剑柄飞来飞去。
一键烘干自己后,温荔感叹着灵力的便捷,正要倒在床上,却生生被房间里的前辈制止。
“你怎么这就打算休息!”黑烟看上去很想直接飞到她脸上踩几脚,急得在剑鞘上蹦跳。
“不然呢?”温荔满脸奇怪地看着对方,“我太累了,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在打架。”她顿了顿,悲从中来,还不等她控诉修真界的暴力,那非男非女又老又少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打架就对了!你不了解修仙,你还不了解以考代练吗?想当年我初来乍到,每天身上都会添新伤口……”黑烟前辈已经陷入对峥嵘岁月的回忆,温荔撇撇嘴,直接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喂!这才几点,你给我起来!”
“不要。”她真的好疲惫。
“难道你没有一点危机感吗?退一步来说,难道你不想在宗门大比前熟悉熟悉天剑门吗,到时候再迷路我可不会忙你了!”
温荔捂住耳朵,把头闷进被子里,牙都要咬碎了。
她这哪里是捡了一把神器,简直是把高三班主任给绑到身边了。
偏偏自己现在除了悬玉无所倚靠,不能把噪音源扔下山崖,只好坐起身,奄奄一息地抓起剑,推门而出。
现下正是黄昏,生物钟告诉她该吃晚饭,但辟谷的身体又毫无饥饿感,她有些寂寞地抚摸肚皮,想到自己失去了进食需求,心中一阵伤感。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前辈安慰她,“想吃可以偶尔吃一次,不过不要太频繁,辟谷后的修士还要吃满一日三餐会招人白眼的。”
“我管他们呢。”温荔决定了,探索修真界地第一步,先从食物开始。
适应满目烟雾缭绕后,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副地图。
温荔正要下山去寻些吃食,眼前云雾中却出现一道身影。
对方手提长剑,摆好攻击架势,来者不善。
她转动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下山的路上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对面逼近的脚步声。
是谁?
她把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刃。
一幅阴沉的面孔从云烟中显现,鼻梁高耸,唇角向下,身上一套宗门制式服装,手中长剑闪烁寒光。
光凭他的外貌,温荔无法判定他的身份,只好按兵不动,耐心等待对方动作。
男子冷哼,眼中尽是蔑视:“你这叛徒还敢回来。”
温荔挑眉,她倒不会被对方三言两语激怒,但若是原主,此刻当然不会乖乖挨骂:“你既还有脸活着,我又岂有没胆回来的道理?”
“你!”男子两条粗眉狠狠绞在一起,像看一头异变妖兽那样瞪着她,“不仅心怀不轨,意图残害同门,如今还口吐狂言,对师兄不敬。我今日便要替师门扫清你这祸害!”
说罢,提剑刺来。
这一大段台词温荔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若不是为了知道些信息,她都不会等他说完。
不过她内心的确浮现出一个猜想。
“叮”一声铮鸣,两剑相交又分开,男子被逼得后退一步,持剑的手不住颤抖,满脸难以置信。
握住悬玉,躁动的心便会被一种古老的宁静包裹住,随后一招一式自发施展,如同行云流水。
方才男子冲上前,动作在她眼中放慢,剑尖下意识锁定对方身上暴露的破绽,像是在玩最低难度的第一人称格斗游戏,温荔只觉得不是自己在使用悬玉,而是悬玉在柔和又坚定地指引自己,挥出不偏不倚的一剑。
她颔首,面露困惑,道:“师兄,你退步了?”
通过对方的话,温荔猜测眼前这位处于狂怒边缘的师兄正是女主的暗恋者之一,明台长老的大弟子——常淮。
原作中,常淮为人刚直不阿,嫉恶如仇,也因此性格偏执、脾性暴躁,在遇见邱素羽之前,他的坏脾气还能藏在高光伟正之下,遇见邱素羽后,爱情却将将他个性里极端的一面放大。
以至于他会罔顾门规,独自来惩戒暗害女主的温荔。
常淮目光沉沉地盯着悬玉,半晌,缓缓道:“看来那天我不该手软,放你一条活路。”
他的眼神在温荔腹部停留片刻,才重新站稳身子,摆好架势。
这下温荔懂了,原主肚子上的伤疤十有八九便是常淮造成的。
“是吗,我还以为是师兄修为不精,才没能得逞。”温荔语气尖刻,模仿原主的样子,极尽嘲讽。
当然,她不会无底线地挑衅,自信背后是胜券在握。
在常淮被逼退的间隙,黑烟悄无声息地在她掌心写下:他身负重伤,完全不足为惧。
顿了顿,又补充:他身上的伤应该是原主造成的,看样子原主叛逃时被他撞见,两人打了一架。
不过在这里战斗并不合适,万一被长老们知道,免不了又是不少麻烦 。
于是温荔扬起双眉,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我可不想殴打伤员,师兄,不如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再与我于宗门大比上比试一番?”
宗门大比是个合法揍人的好活动。
常淮竖着眉毛,咬牙切齿地瞪了她好一会,才收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下想不修炼都不行了。
一想到按原作走向,女主的追求者要排着队来修理自己,温荔就一阵头疼。
黑烟前辈看出她的顾虑,使劲撺掇她:“怎样?现在想不想来一场紧张刺激的修行?”
温荔白了它一眼,继续往山下走去。
“你要去干嘛?”黑烟急了。
“不吃饱哪有力气修炼。”温荔已经闻到香味了,于是加快脚步。
“好吧……”黑烟缩进剑鞘,半晌,才惊醒一般跳出来,怒气冲冲道:“你都辟谷了哪还有吃饱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