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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卧底 羞辱宅男的 ...

  •   酉时前,温荔又将整座府邸逛了一圈,还记下府中每个仆从的面容。

      有了优伶面,她可以试着先行逃离,但她与顾子却约好今夜碰面,如果她不现身,也许会置这位医师于水火之中。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黄昏时的日光在地面投下一道紫色的倩影,月帘来接她了。

      泼墨长发、暗红衣衫,那双狭长深邃的眼在温荔身上一扫,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知道小说里的角色个个有绝世美貌,但但直面这惊艳绝伦的脸还是需要魄力。

      她无师自通地疯狂运转起体内灵力,靠修为支撑自己汗湿的后背。

      座上男人语气懒散:“不知今夜你能为本尊带来什么秘辛。”

      温荔清清喉咙,说出她打了十几遍的腹稿:“天剑门近日得到一件秘宝,其中封印着蛟龙意志,明台长老正与其座下弟子邱素羽解封中,然此过程需要强大灵力持续净化,若一步出错,脱开封印的蛟龙便会失去控制,对天剑门造成重创。”

      来之前她就想过该告诉琅阁什么情报。温荔不知原主之前已经和他说过的仙门秘辛,所以决定告诉他一件只有她这个读者和当事人知道的事。

      然而她没有告诉琅阁的是,在蛟龙解封之前,便已认定邱素羽为主人。

      这是女主的个人剧情,就连男主都不知情。

      更别说她这个小师妹。

      所以披露解封蛟龙的情报既能糊弄魔主,又不会真切地对天剑宗造成伤害,她没有让剧情崩坏的打算。

      琅阁执杯,嘴唇贴住杯檐,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眸色沉沉。

      半晌,他挥挥手,示意仆从将温荔带出去。

      再次呼吸到清凉的夜风时,温荔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时,石阶下方飘过一道白影。

      顾子却。

      她只是用余光扫过一眼,便不甚在意地随仆从离开了。

      接近夜半时分,温荔披上那件隐形长袍,按顾子却告诉她的路线,向小池潜行而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便越能感受到周边的灵力乱流,以至于视野都被扭曲,周围事物的轮廓古怪地变化起来。

      直到越过某个界限,世界忽而清明。

      身着白色衣衫的人回过身来,静静打量面前,直到温荔摘下长袍兜帽,他才恢复平日温和友善的面容。

      然而就着月光观察片刻,他面上的笑消失了。

      “温道友,你这是?”他急忙上前。

      “金丹重铸,半损的修为无法抑制体内灵力。”她嘴角挂着擦过血的痕迹,半跪在地,“顾医师,你可有办法?”

      原书后半部分虽描写大段顾子却的医术何其精湛,却并未提过他擅长阵法,温荔心中依然留有怀疑,于是想出一个验明对方身份的方法。

      修士堕魔并非一瞬间的事,为了将原本的金丹重铸,会度过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若抑制不住体内原有的灵力,便极有可能像她现在这样,丹田、经脉受损,口吐鲜血,意识模糊。

      当然,温荔是装的。借助这片小池附近能够混淆修士气息的灵力乱流,也许便能骗过面前疑似顾子却的人。

      她手肘撑地,后背剧烈起伏,又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抬手想要为自己擦去。

      一条素色手帕先一步凑上她的嘴唇,温柔地拭去血液。

      “吃下这个。”顾子却掌上托着粒洁白如雪的丹药,散发阵阵草木香,其上是水波状的纹路。

      温荔借着素白的月光,看清那粒药丸的模样,而后接过,囫囵吞下。

      一股暖意流向四肢百骸,自她到来后体内紧绷的灵力也服帖下来。

      这种丹药是顾子却的独创,能够帮修士疏通灵力,驱散邪念。

      温荔心中的疑虑消去大半。

      这篇文有个独特的设定,那便是每种灵器、丹药的外型都是其独有的,若成功炼制出新品种,其外观必定与已存在的大相径庭。

      所以原文陷害、暗算的手段千百种,却鲜有恶意调换。

      也正因如此,温荔对眼前人的怀疑消去大半。

      她在原地盘腿坐好,梳理好体内灵力后,起身对医师说:

      “其实,我想到一位可以帮助我们逃脱的修士。”

      “我们?”顾子却一怔,失笑道,“顾某只求能助温道友离开,自身却是无能为力了。”

      温荔抿唇:“还是要试一试。”

      她的目光越过围墙,投向远方。

      据顾子却所说,他已囚于此地三年,因离开宗门的原因是云游,而他此前一走便动辄几十年,所以同门都并不在意这位毫无音讯的师兄。

      而这三年间,他已走遍整座魔城,摸清大部分路线与建筑。

      “前方便是谢念孤的府邸,再向前几步会触发他设下的阵法。”

      谢念孤这个孤僻魔修,给府外布下天罗地网,立志要宅完自己几千年的寿元,却不慎遇上女主,被迫外出社交,难怪会疯。

      记得原作中女主只是误打误撞将自己的剑插在一颗石头上,谢府的阵就破了,可这里乱石遍地,温荔可不觉得自己有女主那样强大的运气。

      她将目光投向顾子却。

      顾子却并不避讳,道:“在下确实对阵法略有研究,只是此阵环环相扣、十分精密,只怕要耗时许久。”

      “先试试看。”万一原作中有提过呢?

      医师颔首,半蹲下,目光仔细地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就在温荔以为他要依靠灵力寻找阵眼时,顾子却右手往储物袋中一探,竟摸出一沓草纸和一支炭笔来。

      “医师,你这是……?”温荔目瞪口呆地看他勾勒出几个很眼熟的图形。

      “这是一种魔城独有的阵法,”顾子却手上不停,抬起头来粲然一笑,“这三年间我搜罗典籍,学习了一番。”

      你说这些阿拉伯数字和坐标图是魔城独有的阵法?

      温荔人都傻了,反应过来后脊一凉,脑海中闪过许多恐怖的可能性。

      理智在脑中撕扯一番,最终她心一横,斜眼瞄着顾子却列在纸上的公式,默算过后,目光落向不远处那棵槐树下的一粒石头。

      于是她作势掩面低咳,同时脚下不稳,鞋跟碰上旁边一株蔫吧小草,身子一歪,在顾子却慌乱的目光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射到那棵槐树树干上,又在落下时“不小心”用剑尖扎了一下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顾子却呆呆望着这一幕,眼神从茫然,到转瞬即逝的惊喜,最终又归于茫然。

      他放轻动作跑来,扶起温荔身子:“道友,你没事吧?”

      “抱歉,金丹又……”温荔捂着肚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抽搐着呼吸。

      顾子却又掏出一粒白色水纹丹药,塞进她嘴里,尝着口腔那股清凉的味道,温荔觉得自己要营养过剩了。

      “这也太巧了,”顾子却惊叹,“竟然能以这种方法找到阵眼。”

      是啊,这真是太巧了。温荔回想起自己读到这一幕的心情,简直是满头问号,不敢相信女主只是一个没站稳,便被连人带剑弹射到了阵眼上。

      现在她替女主吃下这老槐树的一击,到时候邱素羽便能健健康康地进入谢府。想到这里,温荔一阵心酸,由顾子却搀扶着站起来。

      两人一同溜进府中的仆人房。

      中年男人持剑而立,表情凶狠:“你们是什么人!”

      温荔与顾子却对视一眼。

      她眼角挤出两滴泪,面露不忍:“刘叔,侄儿来接您了。”

      男人握剑的手一抖,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晚辈温荔,家父温恭,前些日子姑姑提到您,晚辈才知道您在此处。”

      听到她父亲的名字,男人一怔:“你是温家的?”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待顾子却报出身份后,收剑入鞘。

      男人便是书中那个被谢念孤一剑穿心的卧底、经典台词的引路人——刘朝秋,十年前,他还是个小门派的弟子,妻儿相伴,十分幸福。一天拜访其他宗门后,他回到自家,却发现门派内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无人生还,强忍满腔悲痛调查出这一切只是因路过的谢念孤试剑所致,便潜入魔城,意图报仇。

      可刘朝秋并没有一举杀死谢念孤,他想让这可恶的魔修也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感受,便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结果对方一宅就是十年,别说陷入爱河,就是女子也没见过一个。

      这刘朝秋确是可怜,谢念孤几百年间只出去试那一次剑,就摧毁他和他家人的整个人生。

      而他的妻子,便是温荔姑姑的一位师妹,关系并不亲近,但也够用了。

      虽收起了剑,刘朝秋的两条粗眉仍阴阴地压着眼:“事已至此,你个小辈来又有何用?况且……”

      他扫了眼温荔额间的妖艳花纹,嗤笑一声。

      “……晚辈修为不精,着了奸人之道。”她垂眼,“但如今借助顾医师的帮助,晚辈认为——”

      “行了!”刘朝秋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城内有条路能够安全离开。”

      温荔动作一顿。

      “但不完成那件事,我是不会走的。”他眼中闪动着几乎凝成实体的固执。

      温荔之道他说的是复仇,而邱素羽能够误打误撞直接来到谢念孤面前,其中也有刘朝秋在府中引导。

      可后来他却动摇了,不知是否要继续将邱素羽推入魔窟,犹豫之中被谢念孤知晓了意图,便有了他最终的结局。

      “晚辈听姑姑说过此事……但来到此处后,晚辈也听说了另一件事,或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见刘朝秋没有展现出反感,温荔继续说下去:“那谢念孤,据说极其不善与旁人交往,甚至有坊间传闻说他恐惧与人交谈。而近期天剑门主持的宗门大比将要开展,往年只报名却无法赶来的修士太多,扰乱赛场秩序,于是长老们便炼制出一种新灵器,发给每位报过名的修士,开赛当天若他们未到,便可强制将其传唤至场地……”

      “所以?”刘朝秋嘴角抽搐,看上去已经猜出她的计划,却不愿相信。

      “所以只需将他唤至人多之处,再当着众人面将他狠狠羞辱一番,他定是不敢还嘴的!最后……”温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得奸诈又阴森。

      先辱后杀,岂不美哉。

      不如说比起美人计,温荔觉得对付宅男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晾在人堆里、扔到阳光下。按原作中他躲在阴影里看邱素羽与他人调情的那幅怨怼模样,让他在众人簇拥下支棱起来,他是不敢的。

      一旁顾子却看她的眼神有些诡异,而刘朝秋已经两眼放空,陷入了人生大思考。

      “更巧的是!晚辈在离开宗门前已报好了名。”温荔将外表平平无奇的木牌递出。

      在原主叛逃后,宗门大比的主办方便没有传唤她。

      温荔还记得那段剧情:

      负责点名的长老正要唤温荔的名,便被旁侧两位天剑门弟子拦下。

      暗恋邱素羽的弟子甲:哼,唤那叛徒作甚!

      仰慕邱素羽的弟子乙:让她烂在那魔城算了!走走走,快去看邱师姐的擂台赛……

      也不知原主还留着这木牌作甚,就不怕直接被抓回去吗?

      回想完这一段剧情,她见刘朝秋的神色也镇静下来,甚至逐渐变得睿智:“你说的有道理。”

      她说的竟然有道理吗?!

      温荔欲言又止,其实她还结合原作想出多种方法,先说出一个离谱的,后面那些会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刘朝秋叹一口气:“罢了,你将木牌给我,我自有办法将其绑定在那魔修身上。稍后我便会带你们去找那条路。”

      “顾医师也可以一同离开吗?”见刘朝秋走到桌边画起了符,温荔有些着急地问道。

      男人皱了皱眉:“顾医师的情况有些难办,他身上的咒言太过强横,化神期修士恐怕都很难解开。”

      抛下顾子却,温荔自己当然也能逃,还能带上相对自由的刘朝秋。她知道这位卧底掌握着一条逃出魔城的路,原作中他正是想要将其分享给邱素羽,才遭杀害。

      就算知道这条路也无法带走顾子却吗?

      温荔侧目,顾子却脸上并无遗憾与埋怨,而是了然微笑:“那在下便护送两位道友一程吧,以防路上横生事端。”

      魔城边缘十分荒凉,草木衰败、妖兽暗栖,污浊的灵力游荡在几人身侧,只等他们不备,便往体内钻。

      顾子却给两人各发几粒丹药,温荔忍不住问他:“顾医师,你究竟有多少?”

      医师腼腆一笑:“毕竟几年来我除了看病就是制丹修炼。”

      好吧。

      温荔环顾四周,他们已然走到魔气最盛的地方,气温骤降,身体感受到刺骨寒冷。

      刘朝秋画了几张明火符,交给二人,供他们取暖。

      “刘叔,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温荔掌心捧着一簇火苗,努力忽视爬在后背的寒气。

      “差不多了。”刘朝秋低声道。

      他低沉阴森的声音一落,视野忽充斥橙白色亮光。温荔立时便想要后退,但这白光太过强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而光芒中心,黄色符纸烧到只剩最后一缕,燃尽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温荔听到破空声,她的手探向腰间佩剑时,光芒之外已有金戈交接声。

      可还没来得及加入战场,那股吸力便以不可违抗的力道控制她整个身体,白光被黑气吞噬。

      视线完全被黑暗充满之前,一只手紧紧抓住温荔小臂,就像白天那样。

      她再次被凄寒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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