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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平静的高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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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哨声渐渐远去,我们的高中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的同桌,是班里大名鼎鼎的刘一;梁爽和王嘉树则被分到了一桌,不出意外地占据了班级最后一排。就因为这事,梁爽郁闷了好几天——她个子高挑、眼睛又大,可偏偏正处于假性近视阶段,常常看不清黑板上的字。那时候,家长们普遍有个执念:过早戴上近视眼镜,以后就再也摘不下来了,度数还会一个劲地涨。这就导致很多人戴的眼镜,度数都比实际需求低,后果可想而知。梁爽的眼镜也是如此,所以课堂上,她总要看不清老师写的板书。
久而久之,我的课堂笔记,就成了她的“救命范本”。
这天,梁爽正像往常一样,低头抄写我的数学笔记,忽然有同学喊我的名字,说数学老师叫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位格外时髦的女老师。利落的短发贴在耳后,精致的妆容衬得她眉眼灵动,浑身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总能把枯燥的数学公式讲得生动有趣,课堂气氛也总是格外活跃。
教研组办公室在三楼,语文、数学、英语三科“三足鼎立”,各占一隅,倒也显得热闹。
我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李老师透过格子间瞥见了我,立刻热情地挥挥手:“你来啦!”
“李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
“嘿嘿,李渔同学,”她笑着眨了眨眼,“咱们俩多有缘分啊,都姓李呢!”
我点点头,心里却悄悄犯起了嘀咕。
“我看了你的入学成绩,数学居然是满分,太厉害啦!”李老师语气里满是赞许,“而且我发现你特别热心,经常把笔记借给同学看,对吧?”
我愈发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这番话里,藏着什么“小心思”。
李老师没在意我的神情,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所以啊,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当我的数学课代表,你看怎么样?”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是想让我当课代表啊!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见我没立刻回答,李老师又开始“循循善诱”:“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没什么严苛的要求,你只要帮我收发一下作业就好,绝对不耽误你学习。而且啊,还有特殊待遇——不想去跳课间操,就来我这儿做数学题;平时有任何疑问,随时都能来找我!”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更想去跳课间操呢?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似乎觉得这个条件还不够有吸引力,李老师又补充道:“咱们俩还能约着逛街呢!你看,咱们都是短发,说明咱们的品味和眼光,完全在一个频道上!”
其实我剪短发,跟时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为了方便打理。姑姑虽然一直很照顾我,但她平时工作太忙;奶奶年纪大了,也帮不上太多忙。从我上小学起,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从来没留过长发——短发洗头快、吹干也快,省了不少麻烦。
看着李老师一脸真诚、满眼期待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拒绝,想了想,小声回答:“那……我试一试?”
听到这话,李老师瞬间笑开了花,拍手说道:“这就对啦!你肯定能做好的!你看你这小鼻子、大眼睛、弯眉毛,还有这个小下巴,每一处都好看!”
夸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具体怎么好看,我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暖暖的。
从数学办公室出来,我沿着楼梯往下走,没想到竟意外遇到了一位初中同学。
“李渔!”
声音清脆又熟悉,我抬头一看,是李想——我们初中在同一所学校,不同班级,之前一起上过培训班,也算有些交情。我立刻笑着回应:“哈喽,李想!你也在这所学校啊?你在哪个班?”
“我在高一五班!”李想脸上满是惊喜,“开学新生发言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就是一直没机会跟你打招呼!”
“真的吗?那以后咱们常联系!”
“好嘞!”
简单寒暄几句后,我继续下楼,李想则转身往上走。我只顾着低头琢磨当课代表的事,没注意到李想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直到走到楼梯转角,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我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那个女生的目光——那眼神里,满是敌意。紧接着,我就听到她冷冷地问李想:“你认识她?”
李想丝毫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悦,随口答道:“认识啊,她是我初中同学。”
“你们很熟?”女生的语气又冷了几分,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里了然,可李想却像个木头人似的,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还笑着说:“还行吧,她可是我们初中的中考状元,特别厉害,就是个六边形战士!”
“那你喜欢她?”
后面的话,因为离得太远,我听得模模糊糊,实在没听到李想到底喜不喜欢我。但我敢肯定,那个女生,绝对不喜欢我。
高中开学已经两个月了,同学们渐渐熟络起来,每个人的性格也都显露无遗。我们班一共有四十个同学,大多是按中考成绩分班的,但也有四个同学格外突出——他们显然不是靠成绩进来的,至于原因,大家心照不宣。后来大周跟我们说,教学校长想做个实验,看看环境对人的影响,才把他们分到了我们班。而最后事实也证明,学习成绩从来不能代表一切,更不能衡量一个人的品德。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们这个班,说起来也算是卧虎藏龙,“不正常”的人占了大半,每天都有好笑的事情发生。没多久,学校就通知要举办秋季运动会,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体育委员在讲台上宣布消息后,大家都格外积极,男生们很快就报满了项目。可女生这边,还有三级跳远、女子八百米等几个项目空着。就在这时,我的同桌刘一突然站到讲台上,大声喊道:“李渔,你报什么项目啊?”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我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能报什么项目?可还没等我开口,体育委员王嘉树就抢先说道:“我替她报了,女子八百米和三级跳远!”
“王嘉树!”我猛地站起来,急声道,“我没说要报项目啊,我不行的,我肯定不行!”
王嘉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李渔同学,你可是咱们班的学生代表,怎么能不代表班级参加项目呢?”
我气得快步跑到他身边,仰着头瞪着他——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只能费力地仰视着:“你赶紧给我取消!我真的不行,跑不动也跳不动!”
“你是七老八十了还是浑身没劲儿啊?”王嘉树嗤笑一声,“从明天起,每天放学,咱们班所有报了项目的同学,一起集训!”
说完,他低下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身高,再不锻炼锻炼,怕是要停止长个了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心里把他的生物学老师吐槽了八百遍——真想建议他好好补补生物学!可我又无力反驳,只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运动会筹备期间,最忙的除了体育委员王嘉树,就是文艺委员了。她已经开始物色运动会开幕式的表演选手,而我的好朋友梁爽——一个跳舞四肢完全不协调的人,居然被选中了。
就这样,我和梁爽成了难姐难妹:每天放学,我去练体育,她去练舞蹈;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一起参加班级方队的训练。那段时间,我们的日子过得格外充实,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围着运动会忙碌,虽然辛苦,却也充满了乐趣。
下午的课间操时间,也变成了各个班级练习方队的时间。操场上挤满了人,高一和高二的同学一起训练,口号声、脚步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每天放学,王嘉树都会盯着我们训练。我要练的是八百米跑步,说实话,就连四百米,我跑下来都气喘吁吁、浑身发软。王嘉树倒是有耐心,一直陪着我跑,一边跑一边教我:怎么换气、怎么吐气,什么时候该调整速度,什么时候可以准备超越对手。
可我每次跑没多久,脑子就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耳边嗡嗡作响,他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只能凭着本能往前冲。
训练到第三天,我依旧毫无进展,唯一的变化,就是浑身腰酸腿疼,走路都抬不起脚,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罪。
王嘉树像往常一样,督促我们继续训练,他把我叫到一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都跟你讲了好多遍了,你怎么跑步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反驳:“我……我都说了,我不行!是你……非让我练!现在还……还凶我!”说着说着,委屈的情绪就涌了上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王嘉树皱了皱眉,语气依旧严肃:“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我教了你那么多次,节奏怎么还是乱的?节奏乱了,呼吸就乱,呼吸乱了,你能跑下来才怪!”
他的话,更让我不服气了。我随手往操场另一边一指,那里有个男生正陪着一个女生慢慢跑步,语气温柔得不行。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赌气的语气,“人家多温柔,陪跑都跑得那么慢,你却死命带着我跑,想累死我吗?”那时候的我,刚从初中毕业,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我随手一指的那一对,根本不是为了参加运动会训练,人家只是趁着放学时间,偷偷约会罢了。
王嘉树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练你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大声喊道:“来,准备!各就位,预备——跑!”
随着哨声响起,我只能咬着牙,再次跑了起来。
“调整呼吸!放慢节奏!”王嘉树在我身边一直絮絮叨叨,我一边要勉强听他说话,一边要跟上他的配速,一边还要对抗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感。经常跑步的人应该都有过这种感觉:当身体达到极限时,大脑会一片空白,浑身无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只想立刻停下来,瘫倒在地上。
突然,眼前一黑,一股失重感传来,我来不及反应,就重重地摔在了操场上。等我稍微恢复意识,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我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疼。
王嘉树彻底慌了神,他连忙蹲下身,急急忙忙地喊我的名字:“李渔!李渔!你怎么样?”我疼得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周围训练的同学见状,也赶紧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怎么样,还有同学想伸手把我拉起来。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别动我!”
就在这时,梁爽和鲍佳音扒开人群,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李渔!你怎么样?疼不疼?”梁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缓了缓,慢慢调整着呼吸,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好疼……我感觉我骨折了!”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感觉我的脖子摔折了!”
王嘉树一听,脸色变得惨白,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了起来,快步向学校门口跑去。梁爽和鲍佳音紧随其后,一刻也不敢耽搁。
跑到校门口,鲍佳音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王嘉树轻轻地把我放在后排座椅上,梁爽赶紧上车,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生怕碰疼我。鲍佳音趴在车窗边,急声道:“有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先去跟周老师汇报情况!”
出租车缓缓启动,我靠在梁爽怀里,一直不停地哭,锁骨处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后来,膝盖处也传来了阵阵痛感——刚才摔倒时,膝盖也磕到了。王嘉树坐在前排,一直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时不时回头看看我,眼神里满是紧张和自责,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欠揍模样。
到了医院,王嘉树抱着我,一路小跑着挂了急诊外科,梁爽则赶紧去借了一辆轮椅。
片子很快就出来了,结果是右侧锁骨骨折,万幸的是,并不严重,医生说可以进行保守治疗。
没多久,姑姑就赶了过来。看到我打着绷带、满脸泪痕的样子,她瞬间就慌了,连忙跑过来问我:“小渔,怎么回事?怎么摔成这样了?”
我不想让姑姑担心,也不想让王嘉树被骂,就小声说道:“姑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跑步的时候摔倒了。”
可我话音刚落,王嘉树就低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愧疚:“姑姑,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非让李渔训练跑步,才导致她摔伤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姑姑顺着声音看向王嘉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你叫什么名字?把你父母叫过来!”
“姑姑,我叫王嘉树。”王嘉树低着头,声音低沉。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姑姑猛地愣住了,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嘉树抬起头,迎上姑姑的目光,小声补充道:“姑姑,我是王嘉树,王小胖。”
“你是王小胖?”姑姑彻底震惊了,她伸出手指着王嘉树,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似乎在等我确认。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的姑姑,他就是王嘉树,以前的王小胖。”